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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龍相》第2章 敏感肌
  日料店裡,昨天的領班給太平端上菜肴,胸口工牌職務也由鄰班變成了經理。

  “先生,你好這是你的菜品,請慢用。”羅娜將餐盤輕輕放下,轉身準備退出去。

  “昨天事發突然不好意思,連累姐姐你挨罵了。”太平歉意的開口說到。

  羅娜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自己工作做的不好,挨罵是應該的。”

  太平正色道:“這只是一份工作,沒有應該挨罵的事。”

  羅娜把頭埋低像犯了錯一樣小聲道;“嗯,好的,謝謝,我先走了。”

  “麻煩留下幫我煎下牛肉吧!我不太會”

  太平開口道。他點的和牛壽喜鍋,本來是身穿和服的美女幫忙煎好菜肴,但他實在享受不來,執意喊美女去休息了。

  “啊,我也不太會,我去喊心凌回來。”

  羅娜慌張低下頭就準備去喊和服美女回來。這家店定位中檔,和牛三塊就是一千接近兩千多塊,根據分工不同會有專門的培訓,作為最貴食材的和牛為了保證口感和服務特色都是培訓的一批美女服務員親自煎製。

  “沒事,你隨便煎吧,你煎的我都吃,我是野豬反正也吃不慣細糠。”太平寬慰道。

  “噗嗤!”羅娜憋不出笑出了聲,把頭埋的更低,羞的耳根都發燙。還想抗爭兩句。

  太平把頭湊到羅娜胸前,掃了一眼她的工牌,抬頭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到:“你現在是經理了,要全面發展懂不懂?”

  羅娜隻好鄭重點點頭坐下,跟著記憶學著心凌的樣子將洋蔥和牛煎好裹上無菌蛋液蛋。配上小料,遞給太平,

  太平咬了一口,血水在口腔綻放,讓他渾身一抖。看著瞪大兩眼死死盯著自己的羅娜,她的表情寫著:味道如何的大字。

  太平仔細將牛肉反覆咀嚼,最終在羅娜期待的眼神下,心一橫咽了下去。看著羅娜的灼灼目光,太平違心的豎起大拇指開口道;“完美保留了這塊肉的鮮美,我幾乎能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和奔騰的血液。”

  羅娜喜不自勝的趕忙繼續煎製,太平趁她轉身將清酒猛灌一口勉強將這塊牛肉散發的怨氣壓在肚子裡。

  太平心下暗歎,牛兄,你死不瞑目啊……

  看著剛剛變色就要被夾起來的牛肉,太平忍不住出聲道:“剛才那塊夠鮮美了,我想試試更熟一點的。”

  片刻後,太平看著遞過來打卷的牛肉,一口咬下,太平確信,這頭牛已經產生了屍變……在羅娜殷切的注視下,太平實在沒辦法吐出來,好在他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用牙齒將牛肉在嘴裡鋸斷了……

  “歇一下吧姐姐,我早飯吃的挺多”太平出聲阻止了最後一塊和牛的下鍋。

  “好的”羅娜說完又把頭埋地,一言不發。

  太平看著這個悶葫蘆,隻好自己開口,他單刀直入:“那個舒經理離職和你沒任何關系,你不用介懷。”

  “嗯,好的。”羅娜聲音細小,底氣不足的敷衍。

  太平繼續開導她:“不是你沒有看住我闖進去,導致他離職,而是他處事能力不能勝任。”

  太平接著補充道;“第一來這裡的人消費的是一個環境氛圍,他大吼大叫只會驚動其他客人,這裡不是大排檔,這裡不需要他這樣的人。第二店鋪所有工作人員是一個整體,領導對店鋪不周到的地方,應該盡快準備客人補償,而不是責罵你,在客人眼裡責罵你而沒有實際賠償只是推卸責任。

第三他實際是個笨蛋,卻自以為聰明,不要用自己的錢包揣摩客人的錢包。他斤斤計較折損了客人的面子,將來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他不適合這裡,離開對他對店裡都是好事。有身份的客人在生活中已經擁有太多,他們不會太計較一兩頓飯的瑣事的。態度誠懇些就好,你比他更適合,要相信老板的眼光。”  羅娜終於抬起頭盯著太平兩眼放光鄭重點頭:“嗯嗯!”

  太平欣慰開口:“羅姐你去忙吧,我歇會自己煎著吃”看著羅娜抬頭挺胸退出去,太平總算放下心來。

  心下暗道:總算又了卻一件人情,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頓飯平白惹出瑣事。還剩下那個姓龐的女高中生,想到那個明眸皓齒的少女,太平心下煩躁,怎麽時時刻刻腦海揮之不去,如同心魔,自己來望城本來是想找自己童年的好友卞嶽。更兼完成師父的心願,一睹天下人中龍鳳風采。自見了她,幾乎將兩件事拋在腦後……必須趕緊找到她,了卻這段恩情,他擔心自己拖的久了沉迷妄想之中。

  嗜欲深者天機淺,長此以往,術法恐怕一落千丈,昨夜曹海濤飲酒後詢問他如何找上自己結帳和如何知道自己女兒生病,被他推脫敷衍過去,當時他迫於形勢,先朝東方禮拜祖師,又用望氣之法四下張望,看見那包間隱約紫氣漂浮不定。推知有貴人再此,走進再觀他面相,知他子女染疾。離開時卜卦知道他膝下不過一女。

  山醫命相卜,五術本是一家源遠流長,他不過略窺門徑。五術得天地之造化,先賢用之救民水火之中。他連用三術,結果是為了一頓飯。昨夜他閉上眼睛寢食難安隻覺得愧對無數先賢……

  出了日料店,太平來到天橋下繼續擺攤卜卦,他就坐在那裡,一張白紙寫卜卦二字。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天橋雖人來人往但是眾人看他年紀輕輕,一下午圍觀的人多,卻沒有一個人來卜卦。太平並不放在心上。

  卜卦本就是為蒼生指路,況且卜卦佔一卦少一掛。

  智者千慮,必有一疏,卦不滿千,必有災殃。除非達到神相之境,方可隨心所欲,而神相皆是數百年一出的奇才,自文王拘而演周易,神相之人不過寥寥十余人。沒人知道他們師承何處,皆是橫空出世,測今天機,更有傳聞能窺探仙神,增壽添福。

  “小兄弟,你這裡測卦?”一股雄渾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太平並不睜開眼睛,只是輕輕點頭。

  “那請為我測一卦,有勞。”男人的語氣很客氣。

  太平睜開眼睛,眼前的男人身材雄健卻氣勢低沉,目光暗淡,略顯滄桑,有些落寞,太平心中略喜,正是自己要等的窮途末路之人,欣然開口:“請問,閣下測什麽,我一卦隻測一件事。”

  男人點點頭:“好,我問得也只是一件事。”

  “何事?”

  “人為財死,我測生死既測富貴。”男人目光凜然,眼泛幽光,眉心透出一股凶煞之氣,像一隻餓狼,太平看的心頭一凜。

  這是狼子野心相,生此相的人,能力超群,野心更甚,若逢亂世,有相術高深之人,為之批命點撥,風雲際會,得此相之人居廟堂當為權臣,處江湖則為大盜,

  太平喜憂參半,此相乃是奇相之一,但凡奇相之人,平時往往與常人無異,唯有機緣巧合之時才能顯露自己命格本相。此人所問富貴正是心中所欲,才暴露野心,露出本相。

  太平又有些憂心,卜卦三不卜,不信者不卜卦,不敬者不卜,不正者不卜。

  太平思慮再三,還是拿出三枚黃銅硬幣。男子的相雖奇特但是沒有相師為之批命,所謂虎失爪牙尚不如犬。上天有好生之德,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太平看著男子,心中默祝,將硬幣投出,連投六次,太平用的是六爻,正對應文王六十四卦。

  男人走進一步,並不出聲盯著太平,太平手心都在冒汗,沉默片刻,太平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坤卦,上六,龍戰於野。”

  “如何?”男人神情凝重,又有一絲期待,讓他看起來精神了些。

  太平平複心緒開口道:“不是很好!大凶”

  男人的反應比太平想象中更平靜:“有破解之法嗎?”

  “沒有,只能自己事事謹慎。”太平回道,相由心生,命由己造。昨日種因,今日結果。都是天意,人力豈可逆天?

  男人眼神落寞,高大的身子似乎被抽去了精氣,似乎早有預料。轉身拿出錢包,整個放在太平身前,輕道一聲:“有勞”,轉身點燃香煙,深吸一口,朝著車水馬龍的人流走去。

  太平心中歎息,閉上雙目,心口一頓,太平心頭一顫,冥冥之中隻覺和此人似乎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莫非此人將來和我大有因果牽連?天機啟示嗎?

  太平趕忙起身朗聲開口:“龍戰於野,其血玄黃,進退兩難,當進不當退。”

  男人已經走下天橋,此刻停身駐足,側耳傾聽。

  太平接著大聲道:“此關一過關關過。”

  嘭!一輛重卡撞在天橋腳墩,天橋幾乎垮塌,焰浪將二人隔開,火光衝天而起,熱浪驚動人群,男人並不回頭,大步流星,昂首挺胸離開。

  太平心神俱震,雙手發抖,看著茫茫青天,天高雲闊,乾坤朗照。

  舉頭三尺有神明……

  東海之濱,群峰藏秀,雲天之上,玄門千年古派,雲茅宗,此山連綿千裡,雲遮霧繞,獨產一種中藥,形似香茅,食之補氣延壽,為天下藥商所重。

  玉成在飯堂,吃完午飯,正在洗漱碗筷。

  嘩啦!腰帶被解,粗布長褲垂直落下,風過褲襠,微涼……

  背後的人群驚呼一聲,四散開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嬉笑嘲弄,遠處弟子聽到響動迅速魚貫而來,十來秒就圍的水泄不通。

  玉成,依舊自顧自洗刷碗筷,有人嬉笑高聲大叫:“玉成,你怎麽褲子都掉了?”人群聽到更加爭先恐後的往裡擠,相互推搡,咒罵。

  “玉成,你褲子掉了!”人群齊齊開口,玉成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輕輕的洗刷碗筷,比以往每次都認真。

  “擠什麽?”一道雄渾呵斥從飯堂外傳來,如同驚雷炸裂,只靠丹田真氣就震的眾人雙耳發昏。

  “拜見師叔祖”

  人群頓時鳥獸般往兩邊散出數米的路來。

  刑堂長老,茅正明,專修雲茅宗雷法符錄,天生異相,額上一片火雲,輩分極高,乃是雲茅宗掌教的師叔。

  人群之中,三兩個人,擠眉弄眼,慌張走到玉成旁,將他褲子提起,提到一半,手腕一股巨力傳來,正是玉成的手。

  “你!”二人瞪著玉成,玉成翻了個白眼,二人手腕疼痛更甚,骼骨哢哢作響。後面一人趕來,想將褲子系上。

  玉成隨手一蕩,二人站立不穩,踉蹌跌倒在地。後面那人被他,輕輕一推,也東倒西歪,像人群靠去,堪堪被人扶住。幾人眼神陰冷,死死瞪著玉成,玉成從容轉身洗洗手,甩甩水,開口道:“不勞幾位師兄費心!”

  說完拿著碗筷,光著兩腿,大步流星,像茅正明迎了上去。

  一步兩步,茅正明和玉成相遇在飯堂正中央。

  “光天化日,成何體統?”茅正明的話很輕,大廳裡更靜,能聽見呼吸的聲音。 所有人都盯著不敢閉眼,不敢喘氣,疾電無影,動指之間。

  玉成伸出左手,大拇指劃過,三指血珠滾落,玉成豎指代香朗聲開口:“天地共鑒,祖師有靈,弟子玉成,焚血為香,不知是哪位師兄厚愛,不敢相忘。”

  說完那血珠竟然化為血霧,連成一條細線,飄飄蕩蕩而去,玉成臉上血色迅速消退,漸漸蒼白,十指連心,精血最為玄門所重。一旦虧損,輕則術法消退,重則外邪入侵,生諸般妄念,使人墮魔。眾人不想玉成竟然如此決絕,焚燒本命精血也要討個公道!

  “誰?”茅正明一聲輕斥。隱約天上雷聲轟鳴,眾人心頭一顫,血霧散去,血液自動收住,不再流出,玉成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人群中一個人低頭走出,肥頭大耳,乃是外門弟子王震,雲茅宗連綿千裡,名滿天下,山下居民子女無有成就的,多送子女來求道,學些堪輿測字之術,將來糊口謀生,他們依舊是俗家弟子名號,久了也有頑劣之徒混入。

  王震走到玉成身側蹲下,將褲子拾起,玉成側身將身體正對著他,軟骨一抖,毫不避諱,王震低頭咬牙,尋思日後報復,嘩啦,一股熱流激射而出澆在他臉上,王震一時被澆大腦空白,回過神來,剛想閃躲,眼睛進水被鹹鹽刺激,淚珠滾落掙扎不得,正想起身,抬頭鼻腔湧入大股熱流,腥臊之氣直衝腦門,倒在地上連連作嘔,一時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玉成打個冷戰,一臉歉意,自己提起褲子,‘誠意十足’的道歉:“不好意思,師兄,我敏感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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