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西南,望城,天橋下車水馬龍,劉飛洋洋灑灑從賓館走出來,最近鹹魚翻身,時來運轉,夾著黑色小皮包,嚼著檳榔叼著香煙吞雲吐霧,摟著個豐乳肥臀的紅衣女人,招搖過市去吃早點。
身後兩個馬仔,染著黃毛,看著過路穿著輕涼點的女人,說著葷話。天橋上的男男女女都避之不及。
一個黑衣黑褲的算命先生,盤膝而坐,背靠在欄杆。
女人帶著洋墨鏡,扭腰擺臀,路過這裡鄙夷輕哼一聲笑道:“劉哥,你看這年月騙子也得起得早。”
劉飛不置可否,身後的黃毛湊上來,諂媚道:“劉哥,王哥他們不是約您打兩圈,正巧你看要不來一卦。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啊。”
劉飛也來了興致,摟著女人的手暗暗用力,咬牙切齒趁機揩油,:“對,老子今天一定殺他片甲不留。”
昨夜雲雨一番的女人臉上一片紅雲,輕哼一聲扭捏一番。劉飛看的一陣心花怒放。
黃毛,趕緊上前,聲音提高八度開口道:“老頭,來生意了,趕緊給我們劉哥算一卦。”
“不算”
太平頭也不抬冷淡回絕。
“嘿,老東西你是擺譜還是不要臉,欠收拾是吧,也不打聽打聽,你混飯吃這條街,都是我們劉哥罩著呢。”黃毛一擼袖子,作勢動手。
太平,站起來轉身就走,一頭蓬亂的頭髮,下面是張略顯蒼白的臉透出一臉稚嫩的少年模樣。
黃毛一把抓住太平一臉譏笑:“喲呵,想跑?小子不識抬舉,要麽拿錢要麽給劉哥磕頭賠罪。”
太平咬住嘴唇,像在思索什麽淡淡出聲:“你的建議我沒興趣。”
四人像是聽到笑話一樣,黃毛一把揪住太平的衣領把太平往欄杆一壓,咬牙切齒的威脅漏出缺了的門牙:“小子,你他媽想怎麽死,信不信老子現在把你丟下去。”
太平略微皺眉,依舊平淡道:“不信,而且你的嘴很臭。”
黃毛被嗆的一陣紅,老羞成怒剛要發作。
“你們幹什麽,放開他”
一生嬌喝從背後傳來,扎著馬尾的少女背著書包在橋頭打斷四人。
雪白的藕臂,漏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因為緊張呼吸急促飛上了紅霞,寬大的校服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輪廓,雖顯稚氣,確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
一時幾人看的癡了,少女努力平複心緒,走過去抓起太平的手,故意大聲開口:“趙雲龍你還敢逃學,可算找到你了,你爸媽都報警了,老師剛剛還和警察在這找你呢!”
龐芷蘭大聲給自己打氣,抓著太平的手想要快步逃離這裡。
龐芷蘭的話說的煞有介事,把幾人幾乎糊住,可惜劉飛見色起意,色向膽邊生。一咬牙,仗著有些關系,使個眼色,黃毛跟同夥心領神會,三兩步趕上將兩人堵住。
黃毛一臉淫笑:“小妹妹,人家英雄救美,你怎麽美女救個狗熊啊,他不識抬舉,敢惹我們劉哥今天走不了了。”
黑衣服的同夥也趕緊過來唱雙簧一件凶神惡煞,滿臉橫肉喝到:“就是,也不打聽下我們大飛哥是誰,今天他必須留下一條手喂狗。”
“我不想留下我的手呢?”太平的聲音很輕,似乎在微微顫抖,黃毛心想果然是小屁孩,嚇唬這種小年輕他駕輕就熟。
他面色不動,心中已經有了打算,故作大度:“我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們計較,江湖規矩你們也該一起給我們敬杯酒不過分吧。
” “錢給你,我們要去上課了。”龐芷蘭打開白色小包把自己的零花錢卷成一卷拿給黃毛,轉身準備走。
“不識抬舉,老黑來砍了這小子的手”黃毛怒喝。
“不要!”
龐芷蘭抓住太平的手,將他攔在身後。她的身體都在輕輕的發抖,還是咬牙堅持想護著身後的少年,一股溫暖從少女的柔糯的指尖傳到太平的掌心上,將他的耳根燙的發紅。
“那你就該聽話,好好陪我們喝杯酒道歉!”
劉飛一臉淫笑說到。
“就是啊!小妹妹,我們劉哥心善,不要不知好歹。”
豔俗女人名叫姚青,跟著劉飛沒少禍害良家婦女,甚至拉自己閨蜜下水。
太平輕輕的吸了口氣,平靜自己的思緒。一股處子幽香若有若無撩撥他的心弦,他閉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腦海似乎浮現自己亡命天涯的未來,一閃而過記憶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一個高大的背影看不見樣貌,碩大的招風耳格外顯眼。
太平睜眼平淡的看著幾人,等待,此刻他只需要等待!
黃毛,老黑相視一笑,他們很有經驗,駕輕就熟,動用暴力加恐嚇,他們自信一定讓兩人乖乖就范,只要將眼前的小美人哄騙到酒吧…
二人小腹升起一股邪火,大手向太平抓去,他們只要教訓下太平就能利用少女的天生同情心和善良逼她就范…
他們的手剛剛伸出抓住太平的肩膀,卻發現自己的肩膀也動彈不得,回頭一隻手正輕飄飄的放在肩頭。
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子,雌雄莫辨的容貌,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眉宇之間英氣逼人,兩手一左一右摟住兩人的肩膀。
“你們在幹嘛?”女子的聲音充滿性感和誘惑。
比起龐芷蘭的稚嫩,眼前的女人散發著令人著魔的性張力。黃毛,老黑喉結滑動,還沒從天降豔福回過神來。尤其是黃毛,眼中幾乎噴出火來,鬼使神差,伸手向女子的胸探去。
“啊”
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幾乎不約而同響起。胯下的劇痛,讓二人冷汗直流,身體因為劇痛無力支撐,直挺挺倒下,卻不能倒地。
女子揪住兩人的頭髮狠狠的磕碰,腦袋碰撞發出悶哼。黃毛聽見自己腦仁的晃動,頭骨發出顫音聲被皮肉包裹又帶著悶鼓的聲音。
一下,兩下…
女子終於放手,厚實的靴子直直落下隨意踩踏兩人的腹部,髒器像被攪亂成爛泥,她的速度快的驚人,兩人還來不及發出聲音,背脊狠狠遭了兩下,一瞬像切斷了他們的聲帶,二人幾乎背過氣,只能佝僂身子發抖。劇痛讓他們在地上像被砍頭的蛇一樣原地扭動身軀,詭異的是他們發不出聲音,像是一場誇張的黑白默劇。
這些動作幾乎在一瞬間完成,劉飛的臉漲成豬肝色,目睹一切。
驚訝,震怒,恐懼,女子的動作快的讓他心情切換的時間都沒有,乾脆被攪成亂麻。他此刻多希望有個地縫狗洞供他逃走。
女子淡淡的微笑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轉頭看向劉飛兩人。兩人大氣也不敢喘,靜的能聽見一步步的靴子落地聲音。
劉飛想逃,可他知道絕無可能跑掉,只能哆嗦出聲陪笑:“朋友,哪條道上,以後有事盡管吩咐我大飛,鞍前馬後絕不推辭。這裡隨身一點小錢,喝杯茶消消氣。”心一橫房卡身份證取了,把皮包遞上。
“朋友我是霸業砂場的,不知哪裡得罪,還望海涵!”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劉飛出來混這麽多年,全靠見風使舵,出賣小弟,背信棄義…
女子打開錢包抽出一張百元鈔票,輕輕一嗅,一瞬間笑的燦爛如花,劉飛心知有戲,趕忙也跟著陪笑。
下一刻,女子冰冷的開口讓他如墜冰窖。
“說吧,你想怎麽死!我保證讓你滿意。”女子笑的更加嬌豔,像綻放的罌粟花,致命的誘惑。
劉飛驚恐開口繼續求饒:“朋友,你這是什麽意思。”
卻被女子充滿誘惑的嬌媚聲音打斷,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玩味的轉動:“三挫倫,γ—羥基丁酸,按你們的習慣該叫聽話水對吧。”
女子自顧自的說著:“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們這種人了,因為你們總會給我看這種有趣的默劇表演。謝謝你,我會看的很開心的。”
她閃身抓住逃跑的劉飛,下一刻劉飛聽見自己骨頭開始演奏樂章,哢嚓的脆響,骨頭之間固體傳播的比平常耳朵聽見的更清晰,這是劉飛絕對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背脊收到沉悶的打擊,他只能大口大口拚命吸氣,卻呼氣困難,導致發不出聲音,恐懼,刺痛,像烙鐵在腦子裡攪動。讓他幾乎暈厥,錯位的骨頭,引起肌肉的痙攣,導致他的墨色紋身變得像在高速被撞死的狗。
或許他更想做一條死狗,死狗不用承受這一切:清晰的劇痛,對身體無法掌控的慌張,還有對這個罌粟花的一樣女人的恐懼。
女人真把他當一條死狗不去理會,轉身對著姚青勾勾手指,姚青只能乖乖過去,習慣性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女人似乎挺受用,手輕輕拂過姚青後背。
叮!
細不可聞的紐扣聲,姚青臉上泛起紅暈,女子伸手顛了顛。
女子讚歎道:“很有實力嘛。嗯,不錯。”姚青從未被同性如此對待羞憤不已恨不得找個地縫躲進去。
望城自來民風開放,姚青暗想:或許這女子有什麽異嗜也未可知。姚青索性把身子往前湊上,抓起女子的手放上,擺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
女子反被姚青大膽的行徑嚇了一跳,耳根發紅,惱羞成怒。抽身出來,狠狠甩了兩個巴掌。
姚青吃痛,驚呼出聲,胸口的刺痛四散開來。雖然那些男人粗暴,但總算不在大庭廣眾,此刻,她極度的羞恥,莫名的委屈,讓她眼前翻起霧花。
女子無名火起,冷哼出聲:“賤肉!”
女子的話像刀一樣割在她心口,她如遭雷擊,臉色蒼白,埋頭低聲啜泣。
女子被哭的心慌喝止道:“不許哭了,不然我抽死你。”
聽到抽字,姚青哭的更大聲變成嚎啕。
俗世洪流幾人能對抗呢,或許姚青也有一段過往吧…
女子給龐芷蘭使個眼色,龐芷蘭點頭擺擺小手告別,牽著太平就往學校趕。
眼看兩人走遠,女子撥通電話語氣輕快:“哥,我在樹德天橋這,給你抓了三個業績,速來,我還有點事,他們答應我不會走的,有事掛了”
嚴雲祥有點無語這個妹妹,說得好聽是業績,實際肯定又是擦屁股的爛事。
不過業績嘛,上報國家,下安黎民,還能幫自己解決小小的麻煩——給自己那一拖再拖的相親也算有個交代。
嚴雲祥回復兩句:“OK,OK,那你先去上學”隨即招呼兩三個同事驅車趕來。
樹德學校,望城市前三的高中,和石樓,七中年年角逐地區排名第一位。
據說,這裡的老師罵學生最狠的話,你這樣的以後乾脆去對面上大學算了。
對此,望城大學表示心碎,自己好歹也是西南首屈一指的名校,全國也算的上名利前茅好吧。
樹德中學的林蔭小道下,踩點到的劉淑慧帶著副黑框眼鏡,漫不經心的踩著朝陽的光點閑庭信步。時不時一瞥,兩旁匆匆而過的學生,親不自禁的想感歎一句:江山如畫,美人多嬌啊。
劉淑慧習慣性坐到位置上,將椅子往後一靠,慵懶的說到:“愛妃,有沒有想朕啊!”
沒有熟悉的回應,響起的的是班主任趙老師的高跟鞋聲音,新潮的髮型,青春期學生們起哄的驚呼,趙老師也笑著擺擺手招呼到:“大家安靜,安靜,上課了,今天講赤壁賦,大家都預習了沒有……”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布置好作業,劉淑慧趕忙追上趙老師問道:“趙老師,龐芷蘭怎麽沒來啊”
趙老師回到;“小龐啊,她今天請假了,在家休息。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劉淑慧眉頭微蹙,演技飆升露出一臉苦瓜相說到:“趙老師,我有點不舒服想小龐陪我去醫務室,哎呀肚子好難受啊,我想請假回去看病。”
說完不忘補充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流行感冒,傳染同學就不好了。”
樹德中學學風優良,趙老師自然不會懷疑。只是叮囑劉淑慧,注意休息,回家讓家長報平安,畢竟這裡的學生基礎扎實課程一時間落不下什麽。
劉淑慧拿著假條,捧著肚子,走出大門走到奶茶店點了杯冰鎮西瓜汁,才掏出手機撥通龐芷蘭的電話。劉淑慧喝著西瓜汁,心滿意足,隨手攔下出租車坐了上去,
“金月灣”
劉淑慧給司機報了地址就慵懶的坐上後座。
龐芷蘭剛剛接通電話就是劉淑慧罵罵咧咧問候,連司機都聽的直搖頭,看著挺文靜的一姑娘,還穿著樹德中學的校服,樹德中學學風優良傳言不太對勁啊……
結束了三分鍾的問候劉淑慧才戲謔的問道;“大陽也沒從西邊來啊小龐同學,居然敢欺瞞老師,裝病翹課。嘖嘖我馬上到你樓下了,速速下樓接駕”
“啊,慧慧你去我家樓下了啊,我沒回家呢,在新天地商業街這裡。”龐芷蘭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咳咳!”劉淑慧極度震驚被嗆到,臉漲成豬肝色,艱難緩過氣。
當劉淑慧風風火火殺到中壩,看見她余生不忘多次吐槽的畫面:龐芷蘭坐在日料店裡,對面是一身黑衣,蓬頭亂發的太平,桌上擺著天羅婦,壽司,太平看著精致的菜肴略微拘謹,龐芷蘭優雅從容,太平跟著學的不倫不類。
一隻雪白的安哥拉貓和一頭渾身泥濘的野豬正面對面,貓舉止優雅,野豬囫圇吞棗。
劉淑慧深吸一口氣,走到龐芷蘭背後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龐芷蘭。
太平略微停頓,又接著大快朵頤起來。
等了一會龐芷蘭還沒發現自己,實在忍不住咳嗽一聲。
“咳咳”
劉淑慧翻出大大的白眼。
龐芷蘭回頭驚喜的要拉著她坐下,劉淑慧別過頭努嘴輕哼一聲。
龐芷蘭晃著她的手撒嬌,溫柔的聲音極為撩人,像一對情侶,鄰座幾個白領忍不住捂嘴發笑,眼神交流,竊竊私語,打開手機手指上下翻飛。嗯,這很望城……
劉淑慧扯出一張板凳,隨意點了幾樣,加一瓶紅酒,胡吃海塞兩口,喝了幾口紅酒,看著眼前這個家夥,實在沒什麽胃口。
劉淑慧擺了擺手:“你好,三號桌結帳”
“一共一千三百七,這是帳單請問有會員卡嗎?”服務員微笑遞上帳單。
“有的這裡”
龐芷蘭說著拿出會員卡遞上去。卻被劉淑慧搶了過去。
“他買單”
劉淑慧說完指著太平。
龐芷蘭焦急的站起來說到:“慧慧別鬧了。”
劉淑慧酒精上頭,高一個頭的她把卡高高舉起。龐芷蘭始終夠不著,服務員左右為難,滿臉歉意還是遞上了帳單問道:“小帥哥,你看方便買下單嗎?”
太平則回答的很乾脆,沒有一絲難為情:“沒錢”
劉淑慧冷哼一聲:“敢吃霸王餐,等著報警給你抓起來。”
說著便掏出手機要撥電話。
“夠了,把我的卡還給我!”龐芷蘭的聲音驚動的隔壁幾桌也投來目光。
竊竊私語聲在四周傳播。
“我要是不呢?”
“這是我的東西你沒權利拿走!”龐芷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
“你為了他吼我!你居然吼我!”酒精上頭的劉淑慧有一絲癲狂。
“對,他是我的朋友!”
“那我算什麽!”
此話一出,餐廳靜簡直可怕,連喝水的聲音都聽得見,服務員都睜大了眼睛不敢上前,世界聚焦於此。
那幾桌白領,和閨蜜看一眼,兩眼放光,互相抓緊同伴的手,激動的發抖,眼神飄忽撇一下,然後把頭埋下去抽腸刮肚想這輩子最難過的事,作為合格的吃瓜群眾,心照不宣,憋住啊,千萬不能破壞氣氛啊…
“我會付的”
太平打破了平靜,站起身對東方一拜,轉身拿走帳單,四下張望,最後走到一間包間門口抬手叩擊。
那個包間是,回過神來的領班趕緊跟上去,同時不忘招呼一個服務員,去喊經理過來。
包間被一個穿和服的美女服務員從內打開,露出一張國字臉的中年男人,男人名叫曹海濤。男人略微驚訝,隨即收拾好情緒,出聲到;“找哪位?”
太平連鞋也不換,直接信步踩上木板,走到男人跟前,指著剛才的座位出聲道:“幫我付下錢,那一桌。”
男人臉色不悅,卻極有涵養:“我們認識嗎?小兄弟”
“不認識”太平回答的理所當然。
男人推了下鏡框,打量一眼太平,望城吃霸王餐的人都這麽囂張嗎?心中更加煩躁,對和服服務員說到:“好,美女這兄弟那一桌記我帳上。”
轉頭對太平說到;“好了,現在請你馬上出去。”
太平走出去,和服美女關上門。領班,和保安還有個白襯衫的男子將太平圍住。
白襯衫男子姓舒,是這裡的經理。他滿臉焦急問道;“你跟曹先生說了什麽?”他的聲音中透出不快。
“喊他給我買了單。”
“你們認識?”舒經理,神色放緩,語氣也和氣了許多。
“不認識”太平回答的風輕雲淡。
舒經理的聲音拔高尖細的刺耳:“你這是敲詐,勒索,你知不知道,你損害了我們公司的名譽和口碑。我們可以起訴你,叫你的家長來。”
蘇經理接著數落領班:“你怎麽做事的,曹先生是貴客,居然隨便讓人闖進去,現在他一會接待客戶同意簽單,過後投訴你還想不想乾?做不好這點事就滾!”
領班雙眼含淚,不過二十出頭,低頭小聲啜泣起來。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太平淡淡開口。
蘇經理聽到轉身暴怒:“你什麽意思,臭小子你吃霸王餐還敢找茬是吧?”
“我說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頓飯他付錢,自是我受他一飯之恩,他這樣的人物也會自貶身價秋後算帳?比起這點錢,你所作所為不過是自作多情狗眼看人低罷了,你口上稱他貴客,心裡卻把他當做什麽人?”
太平鄙夷般接著說到:“就算是尋常客人,此刻你該做的也是想方案補救,而不是推卸責任給下屬,做事細致,處事周詳,不過是領導的基本,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突發意外處理的能力才顯領導水平的高低,此時追責下屬,自亂陣腳。”太平冷哼一聲接著說道。
“你這樣的二流貨色也配在這裡迎來送往嗎?”太平聲色俱厲的斥責蘇經理。
他沒想到貌不驚人的太平說出這樣的話,一時語塞,老羞成怒:“滾滾滾,小兔崽子牙尖嘴利,保安帶下去,喊你家長來,誰允許你來這吃白食的。”
蘇經理一時語塞,只能抓住太平沒付錢這點反唇相譏。
此刻周圍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圍觀看戲。
太平冷笑一聲朗聲道:“是你沒長耳朵,還是那姓曹的說話在你這就是個屁?”
大廳寂靜,蘇經理心下一沉,哢嚓,門被從裡到外打開,曹海濤目光死死盯著這裡,蘇經理趕忙迎上去賠笑;“曹先生,不好意思這小子忘恩負義打擾您了,我馬上帶下去教訓他。”說著就招呼保安。
曹海濤皮笑肉不笑;“蘇經理,你這麽聰明,在這裡倒是屈才了。”
“過獎了曹先生,應該的應該的。”蘇經理喜上眉梢連連點頭哈腰。
“噗嗤”
太平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曹海濤,臉上一陣青白實在無語至極,聲音低沉許多:“我再說一遍他的錢記我這,別攔著他,沒其他事了請你離開。”
蘇經理看著太平瞪直了眼,太平也回敬他一個白眼。
隨即太平像在自家漫步一樣,大步跨進包間,席地而坐在曹海濤對面。
“小兄弟曹某和你素不相識吧,幾次三番不知有何事?”他說的客氣,心中暗想:老話人善被人欺,果真不假,我一番好意,他難道得寸進尺?
太平談了口氣:“我欠你頓飯,總是要還的。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曹海濤連連擺手神色緩和:“這頓飯舉手之勞,我曹海濤還請得起,也沒什麽要麻煩你的。”
太平努努嘴:“你是沒有,不過你家裡人有。”
“你認識我家人”
曹海濤有些意外,怪不得太平找自己付錢,如此想來便是情理之中了。
不過下一刻,太平就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不認識,不過我猜他們最近可能有些小麻煩吧”太平說的隨意,曹海濤聽的無語。
太平接著補充到;“家宅不太安寧”
曹海濤出聲打斷:“玄學方面的事,我沒什麽興趣,小兄弟。”幽州出生的他,沒興趣聽一個少年信口雌黃,他作為上市公司萬福生物西南片區的主管,這些封建迷信毫無興趣。
太平自覺沒趣,起身走到門口輕飄飄道;“既然你女兒沒事,就此告辭”
曹海濤如遭雷擊連忙起身追了出來開口道:“小兄弟你怎麽知道我女兒。”
“猜的”
太平一臉真誠的說到。
曹海濤當然不可能信這種鬼扯,他本來就是晚婚,結婚八年,事業穩定了如今才有個個四歲女兒,平日自然是百般疼愛。但是兩周前女兒似乎得了感冒,去醫院開了藥,三兩天不見好,反倒日漸消瘦。剛開始還能正常吃飯,略微咳嗽,這幾天連喝些熱水都吐了出來,輾轉幾個婦幼醫院都開的藥大差不差。
妻子以淚洗面,平日裡端莊賢淑,此刻氣的大罵這些兒科醫生都是庸醫。
他托人在醫院掛的那些專家號也是一籌莫展,連日奔波反倒更把孩子折騰瘦了。
平日裡穩成持重的他,此刻也不過是一個尋常父親罷了,盡管可笑也想抓住任何一絲希望。想到女兒如今消瘦的模樣,他幾乎落淚。
病急亂投醫,鬼神之說也罷,他今日也得試試。
他一把抓住太平:“小兄弟,恕我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我女兒的事有勞了。”說著順勢就要在大廳跪下去。
“曹哥,還是先去你家吧。”曹海濤生的雄偉,典型的北方漢子,這快兩百多斤太平真快扶不住了。
剛才還素不相識的兩人,一分鍾不到就兄弟相稱了,曹先生還對這個蓬頭垢面的小子差點跪下相求。蘇經理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恩,一定是在做夢。直到目送曹海濤的奧迪絕塵而去,他的臉比自己得了絕症還難看。
曹海濤精神振奮,他這樣的級別見客戶也不過是寒暄聯絡感情,他輕易推掉下午和校友兼客戶的見面。要不是市區限速,他絕對油門到底,奧迪停在了鳳起龍吟,望城西門三環的豪宅大平層。
電梯停在了頂樓,躍層建築,中式裝修,上面是花園和衣帽間雜物間,保姆室,中間是綠化花園。下面是一般的大平層布局。周邊成熟的商業生活配套,是他們這樣年輕懂得享受生活中產的首選。
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少婦,不算絕色,但有一股書卷氣,謙和有禮,只是神色憔悴,愁容滿面,更添了一份清冷氣質,超然脫俗。
曹海濤為兩人相互介紹,施琴吐氣如蘭,與曹海濤夫唱婦隨。
雖然看到太平的穿著有些疑惑,只是一瞬便收斂神色,她相信自己丈夫做事自有分寸。施琴寒暄幾句就讓太平賓至如歸,片刻,她起身去準備些水果茶點,留下曹海濤待客。
這些書香世家,禮數周到不假,但太平自小無拘無束,雖然勉強應付,隻覺得這些中年人繁文縟節太多規矩二字似乎刻在骨子裡了。
太平實在忍不住起身:“曹哥,我去洗個手。”
曹海濤帶太平轉身去了洗手間,施琴便拖著一盤水果茶點過來坐下。
等曹海濤回來坐下,夫妻二人相顧無言僅用眼神交流,太平盡量把自己的手洗的乾淨點。估摸他們聊的差不多了,才開門出來。
不消除女人的疑慮,她絕不會聽一個陌生少年的話去治她的女兒。
他們這樣的人家自小的教育,既覺得當面問太平有失禮數,有覺得背後議論是小人行徑。
要是自己長點胡子就好了,太平這樣想。
中醫不老,餓的啃草,年齡一到,牛糞變寶。
太平出來,他受夠這種繁文縟節,直接了當開口:“曹哥,嫂子,帶我看看你們女兒吧。”
曹海濤剛才欣喜若狂,此刻冷靜下來,也有一絲擔憂,懷疑。施琴的憂慮更甚,曹海濤握緊她的手點頭示意。她才稍微放寬心。三人來到最裡間的一間兒童房,保姆正坐在床前看護。床上的女孩臉色慘白,有氣無力,看見父母,被病痛折磨,一下子委屈的哭出來。
夫妻也心疼的落淚,施琴安慰到:“寶寶乖,大哥哥來給你治病了,一會就好了。”
太平尷尬笑笑開口道:“那我先把下脈。”
施琴回頭看著曹海濤,他也有些驚訝。他隻覺得太平一口道破女兒的病情,當他治病是玄門道士,畫符驅鬼。
看著太平,有模有樣的把脈,看舌頭,翻眼皮,和那些專家差不多。
心中稍定,又有些糾結,那麽多醫生都沒辦法,這個年紀的太平恐怕更無能為力。
他索性相信太平有神通術法,人絕境的時候就會迷信,因為他不願意走投無路。
太平放下被子,退了出,二人也趕忙跟了出來。
太平臉色露出淡淡的淺笑,曹海濤激動的兩眼放光,他努力平複心潮起伏。開口道:“小兄弟,怎麽樣?”
太平回應道:“應該沒什麽問題。”
“果真?”曹海濤激動的一把抓住太平的手。
太平語氣平淡:“自然,兩位買些東西便好。”
太平接著說到:“霍香液喂她一些。農家的自己種天然五谷雜糧,小米最好。瓜果蔬菜買些來就好。要熟透了的。”
曹海濤本來想自己去采買,被太平攔住。
“曹哥,嫂子你們進去陪她吧,窗戶開開透透氣,握著她的手讓她睡會。”施琴剛想開口詢問,曹海濤扶著她的肩點頭寬慰。
女孩在二人陪伴下,一會便睡去……
日光照在這件小屋子裡溫馨又滑稽。
夫妻二人牽著女孩的手半靠在兒童床上,床上屋子裡擺滿了瓜果蔬菜……
看著女兒睡的香甜,二人總算放下心來,太平啃著蘋果保姆端著米粥進來。二人輕輕將女兒喚醒。
小女孩臉色好了些開口道:“媽媽我好餓。”
“小兄弟醫術精湛,曹某佩服之至。”曹海濤喜不自勝,施琴也連連附和。
將太平吹捧的十分無語。
“小妹妹吉人自有天相罷了”太平邊說邊在在心裡鄙視自己說話一肚子酸墨。
施琴在房裡喂粥,小女孩果真沒有在吐出來,肉眼可見的氣色好起來。
太平跟著曹海濤來到客廳。曹海濤喜不自勝,言語十分謙卑道:“小神醫,我女兒的病沒有大礙了吧!”他心系女兒言辭未免囉嗦了些。不過也是為人父母,人之常情。
太平不厭其煩,點頭道:“嗯,今日好生休息,明日便可下地行走。”
曹海濤接著問道:”“那是什麽原因引起的病因,孩子還小我們好預防一二。”
太平回到;“小妹妹確實是尋常感冒,不過感冒之前有些脾胃虛弱。兒童的藥劑用藥本來就輕,所以不能根除,日夜病痛折磨,精氣衰竭,加重了病情。”
曹海濤看太平說的頭頭是道;心下愈加敬佩,隻覺得是上天垂愛女兒遇到這般少年接著問道:“脾胃虛弱又是為什麽呢?”
太平細心解釋:“小孩子精力旺盛,玩耍沒有分寸,用盡氣力,精氣虧空,外氣自然要侵入體內,若是遇到山川水澤地氣旺盛之地,五氣駁雜,往往有驚厥,風寒各類病症,地氣不同,體質因人而異,症狀自然也各有差異。”
太平喝口茶接著說到:“小妹妹我想應該是感冒前數日,到過人跡罕至的山陰林間水澤之地玩耍,所以感冒了如此嚴重。現在她體內五氣穩固,之前開的那些感冒藥,按時按量服用就好。”
曹海濤看著太平驚為天人:“神醫啊,我們五一和幾個校友一起郊遊,我們夫妻不是本地人,所以帶上孩子,當時為了遮陽大家都在河邊樹林下扎營的,人說中醫望聞問切,沒想到小兄弟居然切脈逆推病因,望城這些兒科專家中西醫我們都看過,唉,簡直天差地別。”
太平說到:“小妹妹,脈像實在虛弱,說來慚愧我切脈幾乎感覺不到,不過是觀面色知道她感冒,推知病因是我聞了她開口呼出那一口病氣。這五髒平衡五行之氣,根據這一口病氣推知脾胃受了陰寒水澤之氣侵害。”
曹海濤有些驚訝:“望聞問切的聞原來是這個聞,我原以為是詢問病因,小兄弟沒想到你不僅藝術精湛更兼醫者仁心。”
“曹哥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望聞問切就是問詢病因嘛!醫者也是人,也懼生老病死,怕的人多了,學的人少,用的也少,傳下來的自然更少,學了這個的先賢莫不是想救濟蒼生的大賢至聖,遇到大疫要去救,遇到權臣又多遭殺害,千年又千年也該絕跡了。我只是有幸略知一二皮毛罷了”太平,思緒飄遠,說的傷感,又有些憤憤不平,可歎懸壺濟世的扁鵲華佗諸多杏林妙手皆未善終……
“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太平兄弟你仁心妙手他日一定大有所為。”曹海濤寬慰道,卻也被勾起往事,當年他的導師也是卷入一場醫鬧,飛來橫禍此生再不能操刀手術。他也因此由臨床轉攻藥物研發……
二人,相談甚歡,就他們小女兒的病,又一番暢談。
曹海濤對太平既感且佩有心結交,連連發問:“太平兄弟,請問為何不用針藥反而用五谷雜糧治病,還請不吝賜教。”
太平抿了口茶悠悠開口;“小妹妹的病,若是尋常鄉下孩童,平日玩耍嬉鬧雖精氣虧損,但是所食都是自家瓜熟蒂落的果蔬。得以補充,也無疾病,城市孩童,城中又難有山川水澤地氣豐盈之處相害。萬物動中有靜,人乃父精母血所生,夫妻血脈至親氣息相近,冥冥之中最能安撫心神,使人神定。靜中有動瓜果蔬菜看似只是擺放在那裡,其實其中的天地元氣已經在房間自行流轉。水往低處流,這元氣自然匯聚你女兒身體裡生發五行之氣,固本培元。”
這番話通俗易懂,卻讓曹海濤耳目一新,連連稱奇:“神乎其技啊,神乎其技啊”
太平擺擺手歎息道:“城市高樓林立,隔絕天地二氣,平日所食多是蔬果為了便於運輸,多是提前采摘,又兼日夜顛倒,所以人精氣神日日衰竭,雖無疾病顯露,卻日日催折人壽,天地之間充滿一股戾氣,使人易怒,無神。”
曹海濤看著太平一副悲天憫人的愁容出言寬慰道:“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屬不易,我蹉跎半生也不過求得個溫飽罷了,人力有窮時,太平兄弟不必太過傷懷。今朝有酒今朝醉,太平兄弟你我暫且今夜小酌一番。”
“哈哈哈,事在人為,凡事或有一線生機。”太平這話雲裡霧裡,前言不搭後語,曹海濤隻當他少年意氣,不曾細想。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太平在房間閉目打坐,腦海裡龐芷蘭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那個挺身而出攔在他身前的少女,此刻在腦海越發清晰。
太平暗道不妙,完全無法聚籠心神,心中煩悶。隻好從衣服內襯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攤開,冊子巴掌大小,極為輕薄,不過十來頁。太平一頁一頁的翻動,畫上是幾筆線條勾勒的臉譜,之所以說是臉譜,這些臉如同廟宇道觀的神像一般,絕非人能長出來。
盡管只在這紙張之上幾筆勾勒,卻撲面而來各種威嚴霸道凶戾氣息。每一頁有兩個篆書小字。祖龍,天龍,神龍,蛟龍,爪龍,潛龍,飛龍,乘龍,群龍,金龍,血龍……
太平已經無數次翻動,依舊沒有絲毫頭緒,抬眼窗外,明月可見,卻無群星做伴更顯寂寥,太平心思飄遠,似乎回到那個西南的深山小村裡。
雨打竹林,竹下一戶人家,土牆黑瓦,灶台前火焰跳動,小太平坐在一塊老樹墩鋸成的小板凳上,聽老者講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
老者胡須斑白,頭髮夾雜金黃之色悠悠開口;“話說那神相天罡,看到那青年睡覺時竟然沒有呼吸,驚訝的連連稱奇,轉身告訴老婦,你兒子將來一定顯貴長壽,但是一生清貧……”
太平瞪大眼睛詢問:“神相剛才還說他短命貧賤呢,他是不是害怕老婆婆傷心才騙她啊。”
老者輕輕扶著胡須道:“這就是貴人之相啊,越是顯貴之人面相粗看越是平常,因為木秀於林風必催之,這是老天爺要保護他們。所以說人不可貌相啊!”
“老天爺好厲害啊,天罡神相也厲害,他的老師是誰啊,我以後怎麽才能當神相啊?”太平聽的入迷。
老者寵溺的看著小太平感慨說到:“時也命也,天不賜時,何來真龍?不相真龍,何為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