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輝璨等到了半夜,她獨自一人坐在草屋外的石凳上,靠在圓石桌上托著腮幫哼著家鄉小曲昏昏欲睡。
肚子有些咕嚕嚕,韓輝璨忍著饑餓也要等左蓮,這時草屋門開了,左蓮走了出來,暗中監視的北疆士兵正準備衝出去保護主公。
只見左蓮端了一個盤子,盤子上有一杯熱茶,一碗米飯及一盤白菜炒肉絲。
“好香!”韓輝璨聞到飯香後振作起來。
左蓮將飯擺在韓輝璨的面前,她說:“你吃完趕快離開吧,天這麽晚了,下山遇到危險就麻煩了!”
“左蓮阿姨,您還是不肯幫助本侯嗎?”韓輝璨可憐巴巴的眼神盯著她。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要不是因為你是主公之女,我早就不客氣了!”左蓮扭頭就回草屋了,門也被狠狠的關上。
韓輝璨先吃飯了,但她沒有放棄,夾了一口菜後,她驚呼:“左蓮阿姨的手藝還不錯,白菜炒肉絲挺好吃的!”
左蓮一個人盤著腿坐在草屋主廳的打坐台,喝了一口烏龍茶後,陷入了沉思,腦海中回到了十年前在大宮的場景:
“璨兒,你左蓮阿姨的刀別亂玩,傷到你,你這孩子就不皮了!”
“父親,女兒有數啦,要摸刀把,不摸刀刃這是左蓮阿姨交給我的方法!”
“沒事的主公,以少小姐悟性將來也會是個合格的持刀人,哈哈!”
“左蓮阿姨,你說我以後會是個優秀的北疆侯嗎?”
“當然咯,小璨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會輸給你父親的!”
想到這,左蓮突然從回憶中睜開眼,她看著身邊的一切,依然沒變,只是面前的烏龍茶變涼了。
她走下打坐台,往窗外瞅了一眼,看到韓輝璨趴在圓石桌上呼呼大睡,自己意識到已經深夜了。
左蓮小心翼翼的推開門,給韓輝璨披了一層大衣,這大衣是自己曾經的軍裝大衣,上面虎衛將軍的官職軍銜還保留著。
她半蹲下並溫柔的撫摸著韓輝璨沉睡的臉龐,左蓮強忍淚水,她今年已經47歲了,侍奉韓輝成的時候就一直把韓輝璨當做女兒。
但左蓮一直放不下北疆被擊敗的心節,武周、黑鹿聯軍攻入北疆都城的那一天也是她離開韓輝成身邊的時刻,自己的離去充滿著憤恨與不舍。
監視的士兵將情況報告給山腳下的英略,他對今太勇說:“看來有戲,我就知道左蓮不可能將北疆拋棄!”
“就和當初咱們兄弟四個那樣,如不是裴稚激發了鬥志,北疆四天王也會提前落幕!”今太勇回答。
“是啊,咱四個那天可是向主公說明情況後就準備離去了,誰知道主公讓裴稚來和咱們鬥將,從此改變了自身對主公的看法!”英略感歎著。
今太勇給英略加滿了茶,他說:“大家都是對隱居大人不甘心的人,左蓮和咱們是一路人,亦是不戰鬥就會生鏽的主,不用擔心她不會回歸!”
到了天亮,韓輝璨從暖和的大衣中醒來,她看到是左蓮的軍大衣,開心的站起來。
韓輝璨又嘗試敲了敲草屋門,發現門已經開了,她慢慢推開門,謹慎的往裡面探,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拍了拍她。
韓輝璨被嚇的激靈了一下子,她屏住呼吸猛然回頭,顫抖的手拿著軍大衣,看到是左蓮她有口無言。
“幹嘛如此驚訝?我起的早去山後收拾了一下練武的器械!”左蓮看著被嚇到的韓輝璨後,走進了草屋。
“那您為什麽要收拾器械?不練武了嗎?”韓輝璨站在門口問左蓮。
左蓮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她扭頭回答韓輝璨:“隱居大人請別人的時候,可不會問東問西!”
”啊!左蓮阿姨您是要追隨本侯了嗎?”韓輝璨這才反應過來。
“叫英略那小子上山來幫助我拿東西,還有我是為了北疆,我暫時不會叫你主公,等你慢慢成熟穩重一點再做成一些大事後,我自然改口!”左蓮答應了韓輝璨。
韓輝璨開心的奔向左蓮,她抱著左蓮激動的說:“左蓮阿姨,你是天下最好的阿姨!”
北疆軍從靜山撤回大宮,英略盯著左蓮嚴肅的臉說:“夠面吧,主公為了請你出山,她可是親自等了你一晚上,你應該感到榮幸!”
“英略,奉勸你一句,在北疆侯身邊做事嘴還那麽碎的話,是對自己前程的不負責!”左蓮回懟道。
今太勇騎馬走到英略身邊,他說:“被她懟了吧,左蓮還是老樣子,想在她面前開玩笑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家夥,天天擺著臉也不知道給誰看的!”英略說罷就去前軍了。
左蓮回到北疆,諸將於議政大廳歡迎,如此多的新面孔令她感到震驚。
“北疆侯,身邊的新人挺多的!”左蓮對韓輝璨說。
“都是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他們給本侯面子,本侯也不會虧待他們!”韓輝璨很是驕傲。
“嗯?宇文泰顯將軍怎麽不在?”左蓮突然問。
張盼回道:“左蓮將軍,宇文泰顯將軍已經退出軍旅生涯了,末將就是接替其集團軍的人!”
“沒想到連他也走了,泰顯可是一員猛將!”左蓮對於宇文泰顯的引退感到可惜。
北疆方面開始正式商議煞羌族的問題,左蓮了解到事情全部的來龍去脈後,她沒想到韓輝璨小小年紀野心卻大的離譜。
況且諸將都支持韓輝璨,鎬晨司馬家也被她滅掉,頓時讓左蓮感覺這位北疆侯絕非池中之物。
“煞羌是我的故鄉,但我的經歷並不好,我父親當初為煞羌將領,後來帶兵與鎬晨司馬家交戰,被司馬長興打敗後,全家遭到處罰。”左蓮說出自己的身世。
她的一家因為戰敗被煞羌族下獄,那是左蓮10歲的時候,最後她父親被處刑,母親自盡,自己則被賣到鎬晨(現鎬州)。
不過左蓮清楚煞羌的所有地方,並且她可以去見現在的煞羌族長比修賢,因為即使談判失敗,自己也可以憑借自身武藝殺出來。
“準備兩種方案,一種是比修賢和咱們合作,一種是直接打通路線中煞羌的地盤!”韓輝璨下了決定。
韓尚文說:“那如此,將部隊開到鎬州邊界,泰和大哥與長信那邊進軍所需都準備完畢!”
“準備十萬大軍,畢竟行軍時間長,還要南下克關!”英略建議道。
韓輝璨想了想回答:“鎬州可做補給點,盡量從最近的路線到達靈天關,保存自身最大的實力是主要的方向!”
“最近?煞羌與鎬州邊界最近的部落是都泰部落,然後直接從東闊道向煞羌與北嶺狄的地盤前去,到達北嶺狄就接近北鷹的地盤了!”左蓮用軍刀指著地圖相關地區說道。
英略說:“近是近,可是北嶺狄的地勢複雜,況且如果他們也不配合的話,大軍可能陷入進退兩難之境,不如從都泰部落再往北走經過兩三個部落東進,不管與煞羌是合作還是戰爭,都是在煞羌的地盤行軍,情況明朗一些!”
“你不想想,有我這個向導,還會有什麽擔心,北疆侯說的不錯要盡量保存實力,靈天關不好打,必須拿出至少八萬人的主力正面迎戰,否則去了也是白去!”左蓮不同意英略所提的路線。
“北嶺狄,左蓮阿姨了解嗎?”韓輝璨看著北嶺狄的地區圖問道。
“北疆侯,我老家的一個姑姑就是北嶺狄的族人,我很小的時候爬過那邊的山嶺!雖然是很久遠的記憶了,不過有家人在那邊也不用擔心。”左蓮說道。
裴稚有些不安的說:“話雖如此,不知北嶺狄那邊對咱們的態度如何?”
“不管態度是怎麽樣,此次北上是必須的,先解決煞羌族的問題,北嶺狄真要阻擋北疆,一塊收拾!”韓輝璨斬釘截鐵的結束此次軍議。
北疆中央各部門開始準備北上,這次主力部隊走鎬水北上前往鎬州,走烈州山脈時間太漫長,鎬州方面保證了路上的通順,各地補給準備多時。
“主公再次親率大軍北上,要拿出咱們鎬州強大的後勤能力,不能落後北疆本土的腳步!”司馬長信在鎬州府給自己的部下們打雞血。
宇文泰和拿著頭盔走了進來,他對司馬長信說:“呦呵!大少爺今天怎麽主動給部下開會?”
“主公要來了,咱們得拿出成績給她看!”司馬長信出人意料的積極。
鎬水水流在秋季確實快,宇文泰和與司馬長信順著水路來回一個星期就往返於鎬州與北疆之間。不過距韓輝璨成人禮到現在的時間已經過去九天,不能再耽擱下去了,答應曹魏的事情必須盡快解決。
“你說,韓輝璨妹妹開始準備了嗎?”魏侯曹勝宣於東州前線大營弱弱的問著郭旗。
郭旗回答:“主公,我猜北疆侯現在剛找到突破口!”
“算了,等等她吧,但也要督促她一下!”曹勝宣向郭旗囑咐後無奈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