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點點,夾雜著源氣,融入了他們體內。
場中的七人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陣台的最中央。
七個人都看到了那一幅畫面:山川崩碎,河流乾枯,大地上戰火連天,那是一場悲慘的人間煉獄,有一個人影站了出來,將塵世諸多罪惡壓製於一身,世界便又恢復到原樣。
“我以己身為容器,化己為罪體,承百世痛苦。”一道聲音傳了過來,話中有無盡的悲涼。
光散去了,一切像沒發生過一樣,陣台崩碎,大祭完成。
七人回過神來,劉勇等人早已不在,只剩下他們七個了,他們緩了好久,才從那種曠世的悲涼中脫離開來。
“我見過你。”葉顏秋看著秦恩潯。
“你的妹妹,秦恩予。”葉顏秋一字一字的開口。
“若非是她,我不會……”
“葉兄,如今你我已為魂人,還請莫要在計較那些。”秦恩潯抱拳,對葉顏秋致歉。
“嘁。”葉顏秋不再理會他。
“別僵著了,今後還要一起共事,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孟巧虞,罪為欲望。”一名少女開口,她面帶白紗,身著一身白金袍子,為她添了一些朦朧的美。
“宮瑜,罪為自滿。”
“秦恩潯,罪為暴怒。”他經過剛才聲音的介紹,知道了他們自身所抗下的罪。
“葉顏秋,貪食。”葉顏秋撇了一眼秦恩潯,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了。
“我叫蘇溪,罪為逃避,我是都城蘇家人,葉哥,我知道你。”蘇溪看著葉顏秋,不好意思的開口。
“方語,罪為傲慢。”少女開口。
“我叫薑龍升,罪為貪婪,我家裡的寶物比整座城加起來還多哦。”
幾人逐一介紹了自己的名字與罪。
“斬斷你們自身與塵世的因果,一個月後,來此相聚。”齊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天上飄下來一張地圖,上面記載了一個位置。
葉顏秋跳起來將地圖抓在手中,將坐標給眾人看了一眼,轉過身就要走。
“了結因果嗎,秦恩潯,看好你妹妹。”葉顏秋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
“葉哥,等等!”蘇溪追了上去。
“這個不省心的傻丫頭,蘇家的事我早就說過不要摻和,唉。”秦恩潯跳下台子,也離開了。
“沒想到我們之中還有人有如此這般緣分。”孟巧虞微微一笑。
“他們三個這個樣子,很難想未來如何啊。”宮瑜搖搖頭。
……
“葉哥,葉哥!”蘇溪在身後一直追,而葉顏秋則是頭也不回。
蘇溪只顧著追,一個不留神,被腳下的樹枝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上,葉顏秋這才回頭。
“你想說什麽?”葉顏秋的喘息十分劇烈,像是按捺不住情緒。
“蘇韻姐姐半月後便要成婚了。”
“什麽?”葉顏秋瞪大了雙眼。
“她對那人可還滿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家主說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並無不妥,三日後便要舉行訂婚宴。”
“好,我知道了,我會去看她一眼的。”葉顏秋回過頭,一滴無聲的淚落在雪地上,頓時被凍結成冰。
……
“先生,我妹妹與葉顏秋兄弟有些誤會,是否……”秦恩潯並沒有回到家中,而是來到了齊三的鋪子裡。
“這便是你秦家的一樁因果了,要看你如何抉擇。
”齊三磨著刀,為他解釋。 “那我妹妹會有危險嗎?”
“不好說,那小子抽了老七的噬魂刀啊。”
“噬魂刀!先生可否助我?”秦恩潯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他親眼見識過噬魂刀的威力。
“唉,有些事還是不要在你們魂人內發生的好。”齊三把刀放下,解開了圍裙,手搭在秦恩潯的肩膀上,一陣風吹過便消失了。
……
“勇哥,能不能借我點錢~”葉顏秋正抱著劉勇的大腿,鬧得劉勇是一頭黑線。
“你小子要幹什麽?我這小店都要收拾收拾黃了,哪還有錢。”劉勇沒好氣的說。
“不是齊三叔說的嗎,要我們了結因果,還有什麽比花錢了斷更方便的事呢?”葉顏秋振振有詞,劉勇拗不過他,隻好掏了掏腰包。
“我就這點你看著……”
“謝謝勇哥~”
“……花。”
葉顏秋一溜煙就跑了,隻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在寒風中凌亂。
……
三日過去了,葉顏秋沒有去蘇家,而是在大街上挑挑選選,買了一把紅紙油傘。
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最終到了一座大院門口停了下來。
“蘇小姐可謂有福氣,與李公子喜結連理。”
“蘇某在此謝過各位來參加小女的訂婚宴。”
葉顏秋聽著院內傳來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當年便是那李家人將二人拆散,今日蘇韻要嫁與那李家公子,若是二人真心,自己隻好送上祝福。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大步走了進去。
“葉顏秋,前來賀喜。”
一個聲音傳來,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葉顏秋,此人是哪家的公子,未曾聽聞。”有人不認識他,以為是哪戶低調人家的公子。
而蘇政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一拍椅子站了起來,“葉顏秋,你還來叨擾蘇韻,當年的教訓你沒吃夠嗎?”
賓客們都是一驚,早聽聞蘇家千金早年走失,在外漂泊之時曾有一段孽緣,沒曾想在訂婚之日,正主還敢前來賀喜,這無疑是在打蘇政的臉。
“我真心來道喜,為何您不歡迎我?”葉顏秋臉上毫無波瀾,將賀禮送上。
門童收下賀禮,吆喝嗓子報了出來:“葉顏秋葉公子,賀禮,紅紙油傘一把!”
“你!”今日來的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在蘇政眼中這不是賀禮,而是挑釁。
“父親,讓他進來吧。”蘇韻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她聽到賀禮是一把紙傘後,心稍微顫抖了一下。
“蘇韻姐姐,不可。”身旁的少女喚道,正是秦恩予,屋內坐著的還有秦恩潯與蘇溪。
“無妨。”
葉顏秋推開門,在眾人的眼光中走了進去。
“好久不見。”葉顏秋看著一身紅裝的蘇韻,心頓時一揪。
“你還是沒變,依舊那麽天真,今日你不該來。”蘇韻冷冷開口。
“我為何不能來,連你最後一面都不肯讓我相見嗎?”
“你本就與蘇韻姐姐是兩個世界的人!”秦恩予站起身來,對著葉顏秋吼了一句。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你以為你是誰?當年是,如今亦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令人作嘔。”葉顏秋指著秦恩予大罵,他對這個女人沒有一點好感。
“你!”秦恩予頓時無話可說,氣的直跺腳。
秦恩潯和蘇溪在一旁看著,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與他是真心的嗎?”葉顏秋不甘心。
“與你何乾。”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入了葉顏秋的心,他轉過身子,大步的向堂外走去。
“我送你,從今往後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了。”蘇韻起身,想要趕快將葉顏秋送走。
葉顏秋抬起頭,一片片雪花飄落在他的臉上,化成了水滴,他已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下雪了。”他自語。
“你且在堂上坐,莫染了風雪。”
葉顏秋猛地回頭,擲出一把刀,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秦恩潯一直在提防,直接擋在了秦恩予面前。
“當!”
一聲脆響傳來,齊行天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用刀鞘接住了飛過來的刀,巨大的力將齊行天都震的虎口發疼。
“無力!”齊行天有些震驚,但更令他震驚的是,噬魂刀在合上刀鞘後,竟自己飛了出去,落在了葉顏秋的手中。
“噬魂刀怎麽會再次認主?還切斷了他塵世的所有因果!”齊行天不能理解。
葉顏秋看到齊行天出手,噬魂刀又自己回到手中,隻覺得腦中一陣空白,心裡空了一塊。
眾人只見葉顏秋一步一步的走出蘇家大門,然後消失在風雪中。
蘇政有些後怕,而蘇韻能感覺到心中有一處記憶被抹去了,剛才來的人是誰已記不清,只知道曾有過一段短暫的緣分,而後便消失了。
……
“老七,你的刀認主了。”齊行天找到王項鴻,看到他並無恙,便將噬魂刀認主的事告訴了他。
“我又沒有權柄,認主就送他了,那小子是貪婪之罪,給他也好。”王項鴻滿不在意,他是七人中唯一一個對權柄不感興趣的人,曾經也沒有拿到任何一個權柄。
“可,你的刀認的不是你的魂人。”齊行天說完,王項鴻一個大跳就從樹上跳了下來。
“什麽?那噬魂刀認了誰?”王項鴻有些不敢相信。
“葉顏秋。”齊行天說出這個名字,讓王項鴻一愣。
“壞了,那噬魂刀剛複蘇,誰是正主沒認清。”王項鴻一拍腦袋。
“你說你乾的什麽事,自己的刀看不住,你又沒有權柄,如何教你的魂人。”齊行天看著王項鴻,好一陣數落。
“行了三哥,我一身本領還沒什麽可教的了?不用你操心了。”王項鴻拍著胸脯保證。
“噬魂刀把那小子的因果斬的乾乾淨淨,我得趕緊告訴劉勇一聲,別出事。”齊行天身形一動,消失在寒風中。
“誰說我沒有,我有的可是最多的。”王項鴻微微一笑,跳上樹枝繼續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