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州大地上,一家普通的小酒館中有一個瞎子,他坐在椅子上,喝著杯中的酒。
嶽州中,一個乞丐睜開了眼睛,茫然的看著身邊的一切。
淮州的一戶人家裡,一個肥胖的男人正吃著飯,突然停下了筷子,看著周圍的一切。
常州的一間客棧的老板娘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活,悠悠的坐了下來。
“我回來了。”
……
“這一世我不能觸碰了。”少年演化出這一方世界後,卻發現自己無法對其進行乾預,這意味著天地源氣短時間不會在這裡再度出現,也不會有大祭了。
他嘗試了很多次,想要將火種投入創世山,但最終的結果都是失敗。
“還要等多久!”
少年很懊惱,他撕開虛空,將齊行天和張文峰留在了罪海,自己則前往虛無之地了。
“老七成功了。”齊行天回想著他重現後再經歷的事情,徹底想明白了,否則他不會在花海前獨守那麽久,一直拖到無死之力將盡才歸來。
“那女人真是狠,舍身入輪回,還主動獻出全部因果,讓他打崩了輪回。”張文峰有些發怵,相比於輪回,罪海還不是一個可怕的地方。
“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老七,只有他才能讓我們重入輪回,不再受他掌控。”
“拭目以待吧。”
……
“客官,您還沒結酒錢呢。”
劉勇喝完酒後抬腿就要向門外走去,卻被小二攔住了。
“嗨喲,你看我。”
劉勇一拍腦袋,從懷中摸出一吊錢,他解開線扣,一個一個銅子數,數了五枚出來。
“得嘞,您慢走。”小二接過銅板,扶著劉勇,給他送出了門外。
劉勇向著記憶中的家走去,一路上,他邊走邊思考:“我不是已死在源池中了嗎,怎麽會帶著記憶重現?莫非有人走出了那一步,將我們撈了出來?”
他思索著,一個少年迎面走來,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少年駐足了,他站在那裡看了慢慢走開的劉勇許久,終於開口。
“四叔?”
聲音傳來,劉勇尋著聲音摸了過去,他於歲月中沉寂了許久,再聽到有人叫他四叔,心中很是溫熱。
來人看著劉勇臉上的一道疤豎著下來,幾乎從額頭到下巴,一隻眼睛早已被這傷劃開,徹底廢掉,另一隻眼睛則是透著灰色的瞳仁,顯然是一隻瞎眼。
“四叔,你看不見嗎?我是秦恩潯。”
他拽著劉勇,心中有許多疑問想問,但全被他壓了下去。
“你怎會與我重現於這一世?”劉勇很疑惑。
“我不清楚,我感覺沉睡了很久一樣,再次醒來卻發現我在街上流浪,先前的記憶全都沒有了,打聽了許久也沒有人知道我,再然後就碰到了您。”秦恩潯如實回答,而也正如他所說,諾大的都州,在這一世中他竟絲毫記憶沒有,他也不知道該向哪去。
“算了,暫且不想那些,跟我走吧。”
劉勇帶著秦恩潯回到了他記憶中的地方,一路上不斷有人向他打著招呼。
“勇哥,回來了。”
“勇哥又喝酒去了啊。”
“你這麽愛喝酒,咱不如乾脆開個酒館算了。”
幾個人將劉勇圍了起來,有人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便向他打趣。
“好啊,不過我這眼睛看不見,可缺幾個打下手的,你們來給我幫忙啊?”劉勇笑著回答。
“行啊,你要是能開起來我就去。”一個大漢不假思索,拍著胸脯保證。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慢走勇哥。”
“四叔,他們看起來很眼熟。”秦恩潯盯著那幾人離去的背影,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去過我之前開的那個小酒館吧,他們就是在那給我乾活的。”劉勇一語,讓秦恩潯想了起來,那幾人正是他在小酒館中看到的人。
“我記得那天天空崩碎,血水降臨大地,所有人都死去了。”秦恩潯回想那天的場景,心中仍有些後怕。
“我大概猜到了是誰的手筆了。”劉勇摸索著,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悠哉的翹起了二郎腿。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看著劉勇如此悠閑,秦恩潯有些坐不住,不禁開口問劉勇。
“酒館開起來,讓這個重現的世界按照它原本的進度走下去,不要露出一絲破綻。”劉勇笑了,他與其他六人之間已經共同生活了一千多年了,早已對他們的行事風格了如指掌,他認為不久後,這一場大局就應該結束了。
“不過,我需要你的幫助,如今我只是個沒有權柄的普通人,而且還什麽也看不見。”
“您盡管開口,我一定盡全力幫你。”
“你有錢嗎?”
“啊?”
劉勇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秦恩潯措不及防,他尷尬的掏了掏上衣:什麽也沒有。他又尷尬的掏了掏褲子:什麽也沒有。他又尷尬的掏了掏內衣:還是什麽也沒有。
劉勇聽著秦恩潯掏來掏去的聲音,不禁笑了起來。
“別掏了,衣服掏碎了也找不到一個銅子。去那邊牆角,順著窗口第三塊磚頭下扣開,裡面有三根金條。”
秦恩潯走了過去,扒開磚頭,發現確實有金條埋在地下。
“男人活著沒點小金庫可不行。”
說完,劉勇哼著小曲,在椅子上眯了起來。
……
“我是誰?”
“這裡是哪裡?”
乞丐趴在路邊,他被人打的遍體鱗傷,但卻想不起來是誰做的。
“爺爺,這個人好像快不行了。”
“將他扶上車吧。”
乞丐的意識消失前,看到了一男一女兩個少年與一個老人,他向前爬去,在手被抓住的一瞬間徹底昏死過去。
……
“七星酒館開張了!”
一個大漢吆喝著,手裡拿著一掛鞭炮,大漢點燃後直接一甩手便扔了出去。
“好!”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與周圍人群的喝彩聲為這個新開張的小店增添了一份紅火。
大漢踩著凳子,將幌子掛上,酒館這就算正式接客了。
“勇哥,你不出去湊湊熱鬧嗎?”秦恩潯穿得十分正式,他現在是這個七星酒館的老板了,劉勇則是在後廚炒菜。
“湊什麽熱鬧,我聽外面客可不少,咱後廚沒幾個人手,我走了誰乾活?”劉勇雖然瞎了,但是他的耳朵也是不差的。
“倒是你,現在要靠你把他們找回來了,我頂多給你打打下手。”劉勇一邊炒菜,一邊囑咐秦恩潯將其他的幾人都找回來。
“他們都在哪裡,這我尚且未知。”
“你的那些長輩們可有點不好找,一個個都是人精,此時應該都躲了起來,不過葉顏秋他們醒來的第一反應應該都會來都州的吧。 ”
“我去衙門,讓他們張貼一張告示出去,這樣能方便一些。”
“不可太過聲張,用你們能看懂的東西來做密語。”
“秦老板,外面有人找你。”
來人將秦恩潯叫了出去,後廚只剩下劉勇和之前的一幫兄弟們了。
“你們還在裝什麽?”
“勇哥,這不是配合你嗎。”大漢嘿嘿一笑,顯然他知道一切。
“這麽多年,怎麽就招了你們一幫人精。”
“可惜,張六爺沒能重現於這一世。”大漢有些遺憾,劉勇與秦恩潯等人與這個世界都有斷層,他們前世本就已死,只是被時間投影顯現到這一世,可大漢等人前世可是被罪海引走,在這一世可是“土著。”
“自第一個魂人被找到開始,我們就著手尋找逃離罪海洗滌的辦法了。”瘦子開口。
“多虧了七哥,否則我們也不能帶著記憶重現。”
“老七掌握了什麽?”劉勇聽著幾人的講述,不禁對王項鴻的能力有些好奇。
“輪回。”幾人異口同聲開口。
“他將我們的靈魂從罪海奪回來後藏在了虛假的輪回地,又捏造了幾個假的靈魂投入罪海,以此來避開那位的視線。”
“所以,這個世界是王老七創造的吧。”劉勇徹底聽懂了,王項鴻的位格雖然低於那位,但手段極其精明,或許從一開始就在欺騙那位。
“沒錯。”幾人肯定了劉勇的說法。
後廚裡突然沉默了下來,繼續忙著手中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