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板~”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秦恩潯跟著那人剛走出後廚,抬頭望去,這女人一身淡青色,頭上戴著鬥笠,垂下的白紗將面部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長什麽樣子。
“您找我何事?”
秦恩潯恭恭敬敬的對著女人抱拳施禮,女人卻沒有理會,自顧自的向樓上走去。
秦恩潯沒有明白這女人什麽意思,便跟了上去。兩人拐了兩三圈才走到供客人歇息的客房,女人見只有秦恩潯跟了過來,便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秦老板,我是來和你商量一件事的。”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魔力,讓人聽後酥酥麻麻,直到骨子裡。女人邊說邊將手放在了秦恩潯的肩膀上,整個人靠了上來。
秦恩潯哪裡見過這種架勢,連忙推開了女人,她一個沒站穩便要向後倒去,好在他手疾眼快,一把抱住了女人的腰,將她扶穩了。
女人不怒反笑:“看來秦老板很心急嘛~”
他將女人推向床,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連喝了幾杯水這才平靜下來。
“你想要做什麽直說便是,這是何意?”秦恩潯畢竟是個男人,如此一來他也有些心浮氣躁,連忙阻止了女人的靠近。
女人笑了起來,摘下了自己的鬥笠,那是一張絕美的臉,但在笑顏中,一雙美眸顯得格外無神,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悲傷。
“我手底下有一人,名叫孟巧虞,她前幾日發癡,終日將自己鎖在房裡,還寫下了幾個名字,我可是打聽了好久才打聽到你的。”女人說著,拿出了一張紙,上面赫然寫著他們幾人的名字。
“現在她人在哪?”秦恩潯聽到孟巧虞這個名字,有些激動。
“想找她?請我喝一杯酒,我便告訴你她在哪。”女人變了眼神,有一絲媚在眉宇間流動,似在勾著秦恩潯。
可秦恩潯卻不為所動,女人看這男人是個鐵疙瘩,便也沒有了挑逗的興趣,“你若想贖她的話,明日辰時來紅塵閣找我,我等你~”
女人向秦恩潯投來一個飛吻,然後戴好鬥笠,整理好衣服便離開了。
“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啊。”女人歎了一口氣,快步離開了。
“四叔,有孟巧虞的消息了。”秦恩潯連忙來告訴劉勇。
“這麽快,她現在人在哪,為什麽沒來?”劉勇在一旁歇著,手中的煙剛點著。
“她人在紅塵閣,剛才有個女人來說孟巧虞在她手下,要我去贖她,她會不會有危險?”秦恩潯很是著急,生怕出一點差錯。
“急什麽,坐下。那紅塵閣能有什麽危險的,明天你帶著銀子去給人贖出來就好了,不是我說你不會連紅塵閣是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吧。”劉勇有些無語,秦恩潯這麽大個小夥子,竟然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那紅塵閣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怎能不著急?”秦恩潯一副很正經的樣子。
“就是那種地方。”
“那種?是哪種?”
“笨呐,得,我說她沒事就是沒事,我也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劉勇拍了秦恩潯一下,然後繼續乾活去了。
……
“孟巧虞,你出來吧,有人答應將你贖走了。”
孟巧虞推開門,一臉憔悴的走了出來,“元喬姐,對不起,給你找了許多麻煩。”
“你還知道啊,為了你我跑了多久,終於將人給你找到了。行了,你以後的日子就算好了,別忘了回來看姐姐。”徐元喬沒好氣的說,因為孟巧虞的原因,她這些日子也沒少挨罵,但也只能忍著,又因為她可以自由進出紅塵閣,一直在幫孟巧虞找人,近日來消瘦了許多。
“明日他就會來,你收拾一下吧,這是你的身契,收好了,明日你便自由了。”徐元喬拿出一遝身契,從中找到了孟巧虞的,將其給了她。
“元喬姐,你……”
“有人贖你,你還矯情什麽,拿著,明天給我趕快滾,這些日子都累死老娘了。”
孟巧虞還沒說完,便被徐元喬打斷。她拿好身契走進了屋子裡,獨自坐下來,看著窗外。
“傻女孩。”徐元喬背過身,暗暗嗔了一句。
雖然孟巧虞沒有記憶,但她仍記得徐元喬這些日子來一直在幫助她,老板來罵來砸門,都是徐元喬攔了下來。她說要出去找人,也是徐元喬主動出來,偷偷的跑出去替她尋人。
她早已將徐元喬當成親姐姐來看了,一想到將與她離別,心中還有不舍。
“希望她可以不再受苦了。”
孟巧虞對著天空自語,周圍的星星仿佛聽見了一般,在不停的閃爍著。
一夜未眠。
“老板,我來贖人。”
秦恩潯拎著一個小箱子,其中裝滿了銀子,這些是劉勇除了要維持酒館的經營之外能拿出來的所有錢了。
一名管事聽到有人要來贖人,連忙走過來,將秦恩潯請到了一個單獨的小客房裡。
“這位客人,我這要贖人可是很麻煩的。”那人一邊說,一邊在手裡比劃著,秦恩潯雖然不懂這裡面的水,但是經昨天劉勇對他講了一番,他也能理解一些了。
“只有這麽多。”秦恩潯從兜裡面掏出小塊銀子扔在桌上,那人連忙將銀子拿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這才將銀子收進兜裡。
“客官要贖誰,我替你來辦。”那人拿了銀子,自然好說話。
“孟巧虞。”
那人一聽這個名字,連忙點頭,“好說好說,您等著,我馬上去辦。”
不多時,那人便領著孟巧虞下來了。
“你的身契呢,快拿出來給這位客人過目。”那人看著孟巧虞呆在那裡,趕緊催促她。
“不必了,直接說個數吧。”秦恩潯則是拍著箱子,看著管事的那人。
“您知道,這贖人吧,得經過老板,我還得去報告。”那人一臉狡詐,顯然是想要更多。
“拿著。”秦恩潯有些生氣了,他將一塊銀子拍在了桌子上,“只有這些,你說是能辦還是不能辦。”秦恩潯瞪著雙眼,十分嚇人,那管事的看了一眼便有些發抖。
“能能能,她的身契用不了這麽多銀子,您……”
秦恩潯從箱子裡抓出一把銀子,甩在了他的臉上。
“夠不夠?”
秦恩潯又抓了一把,依舊是砸了上去。
“我問你夠不夠?”
他自從一踏進門,聞到了這裡的胭脂香味便心煩意亂,這人又不斷纏著他要錢,讓他火氣頗大。
“夠了夠了!”那人一邊護住頭,一邊撿著地上的銀子。
“多的給你了。”
秦恩潯拉著孟巧虞快步離開了這裡,不知為何,這裡給他的感覺很難受,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出了門,秦恩潯拿著孟巧虞的身契,一把撕碎灑向空中,任它飄向遠方。
“妹妹可是跟了個好人走了,連身契都撕了,這是徹底還她自由了。”
“誰不是說呢,咱們什麽時候能有這福分呢?”
“在這叨叨什麽呢,還不給我上樓去。”徐元喬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看著幾個姑娘在這裡七嘴八舌,臉上有了些慍色。
“真是的。”
……
“四叔,我回來了。”
秦恩潯帶著孟巧虞回到了酒館,立刻向劉勇報告。
“好,你們暫且歇息一下吧,還有五個人沒有尋到呢。”
“是。”孟巧虞轉身就走上了樓, 頭也沒有回。
“這姑娘怎麽了,受欺負了?”劉勇聽著沉悶的腳步,有些疑惑。
“從那裡回來之後便一直如此。”
“或許她在那有什麽惦記的人吧,讓她緩幾日便是了。”
……
“花開落葉,葉生花謝。”
“花葉皆存,永不相見。”
徐元喬看著窗邊的一個花盆,裡面種的正是曼珠沙華,此刻正開著妖豔的花朵,宛如一隻向上天祈求的手掌一般。
忽然一陣風吹過,門被人打開了,一個老女人走了進來,“徐元喬,有人找你。”
“我今日不接客。”徐元喬頭也沒回,盯著那朵花一直看。
“徐元喬。”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她轉過身來,等看到那個男人的面孔時,頓時淚如雨下。
“天,是你嗎?”
徐元喬撲向男人懷中,不停的啜泣著。
“是我,我回來了。”
男人摸著徐元喬的頭髮,不斷的安慰著她。
“這是你的身契,從今往後,你自由了。”老女人將身契遞給了男人後,便關上了門離開了。
“喬,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花。”
男人變戲法一般拿出一朵花,那是一株花葉同開的曼珠沙華。
“花葉同生,故人歸來。”
相愛可抵萬難,即使是穿越時空的愛戀,依然可以跨越現世與幻境,於某一個世界中再現。
身後的花盆中,那朵向天祈求的曼珠沙華已經凋謝,很顯然,她的願望真的被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