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來了,來的那麽措不及防。
新世歷一年,八月,天空降下了鵝毛大雪,讓這個世界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八月飛雪,聞所未聞。”秦恩潯正抱著剛從馬車上卸下來的酒向屋裡走,感覺有些涼意,他抬頭望天,明明正值仲夏時節,天上卻下起了雪。
“潯,披上些,這天氣如此怪異,別著了涼。”孟巧虞拿著一件厚袍子,從屋裡走出來,給秦恩潯披上了,然後接過他手中的酒壇。
“你快些放下,我來便是。”
“唉,我看不下去了。”大漢看著二人在這裡你儂我儂,起身去門外搬酒了。
“你不都老哥一人過了五百多年了,你有啥看不下去的。”說著,瘦子也出去了。
“老板,你歇著吧,這活交給我們弟兄吧。”整個後廚的人都跑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張峰和劉勇還有他們小兩口了。
張峰對於其他的充耳不聞,隻管好自己的事,而劉勇也因為今天天氣不好,酒館沒幾個客人,正在搖椅上歇著。
“還沒有其他人的消息嗎?”劉勇靠著暖爐,躺在椅子上,一副享受的樣子。
“有了,不過不是葉顏秋。”
劉勇剛聽到有消息的時候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但一聽到不是葉顏秋顯得有些失落。
“是誰,現在身在何處?”
“是蘇溪,她現在應該在常州,前些日子衙門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她。”
“信上說了什麽?”
“數月前我於都州與常州交界之處醒來,打探消息後無果,於常州內一間客棧住下,得知此前客棧前身為一女子所有,名為第九雁。”秦恩潯讀出了信上的內容。
“這傻孩子,第九雁她可找不到,我們幾個應該是在重現的第一時間都藏起來了,要不是想找你們,你們可是誰都尋不得啊。”劉勇笑了出來,若非他如今眼瞎,又碰巧遇見了秦恩潯,也不會有將他們七人聚集的想法。
“那蘇溪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了?”
“算是吧,第九雁是無形,雖說如今沒有權柄了,但對比起來,她還是最難找的一個。”
“我們如今不知她在何方位,要如何去尋?”秦恩潯這下不知道怎麽辦了。
“接著貼,告訴他們速來,別在外瞎溜達了。”
“好,我現在就去衙門一趟。”
秦恩潯與孟巧虞坐上馬車,很快便到了衙門。
“高大人,秦公子又來了。”手下一人遠遠見到了秦恩潯的馬車,連忙告訴了高承。
“隨我出去相迎。”高承此時正在屋裡看著卷宗,聽到秦恩潯來了,趕緊穿上外衣起身去迎接他。
“秦公子,又有什麽事要吩咐的?”
秦恩潯跳下馬車,掀起簾子,孟巧虞從簾子中探出來,被秦恩潯扶了下來。
高承可是明眼人,連忙將二人迎進了屋子。
“去給秦公子與夫人泡上一杯熱茶去去寒氣。”高承指揮著一個官兵,又對秦恩潯開口:“秦公子,這天氣實在是怪得很,我們已經將告示貼滿了都州,不知您滿不滿意?”
“衙門的辦事效率很高,還是高大人您厲害。”秦恩潯誇讚了高承一番,讓高承十分高興。
“為秦公子辦事,應該的。”
“不知高大人與常州衙門有無交好?”秦恩潯接過官兵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問起了正事。
“常州管事那可是我兒時玩伴,
秦公子在常州也有家業嗎?”高承一臉自豪,對秦恩潯說著自己在常州的人脈。 “並無,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來了一封信到你手中,那人便是我妹妹,此刻她在常州,要去尋一個人,那人早已不在那裡,我放心不下她,想告知她一聲盡快回來。”孟巧虞編了一個謊。
“原來是夫人的妹妹,好說,我正好許久未見那友人了,正好,我前去常州一番。”高承吩咐著幾個人收拾一下,準備近日內前往常州。
“那就有勞高大人了,還為我們親自跑一趟,我們也沒什麽給的,這些銀兩不多,算是我二人的心意。”秦恩潯從懷中拿出了幾錠銀子放在了桌上,又向高承伸出了手。
“不算事,不算事。”高承握住了秦恩潯的手,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既然如此,我二人便回去了。”秦恩潯見事情辦完了,拉起孟巧虞便向屋外走去。
高承一把就將銀子劃拉起來了,然後連忙將二人送出屋子,看著二人離開。
“備馬,明日啟程去常州。”
“是!”
“潯,我見四叔這個樣子,是想念葉顏秋了吧。”孟巧虞拉著秦恩潯的手,想起了劉勇聽見葉顏秋的消息的時候那個樣子。
“嗯,他對葉顏秋的感情很不一樣。”秦恩潯點點頭,握緊了孟巧虞有些發涼的手。
“我們應該快些了,別讓四叔等太久。”這一年來,劉勇對他們的關心照顧都看在眼裡,更是讓他們過上了幸福的日子,若不是劉勇,他二人是否能走到一起還未知。
“到了,我們下車吧。”
小酒館外,一個人影搖搖晃晃走了過來,秦恩潯與孟巧虞剛要進門,便發現了他,見來人有些眼熟,二人趕緊走了過去將他扶起。
“宮瑜!”
“有吃的沒,快給我點吃的。”宮瑜有氣無力的拉著秦恩潯的手,看起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二人連忙將他領進了屋子,安排他坐了下來,孟巧虞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先讓他緩一緩。
“四叔,宮瑜回來了,快炒一些熱菜!”秦恩潯掀開後廚的簾子,告知了劉勇這件事。
劉勇聽到宮瑜回來了,連忙起火,不出一會便做了好幾個菜,又做了一碗熱湯。
“這孩子餓了多久啊,慢點吃,別噎著。”劉勇聽著宮瑜狼吞虎咽的聲音,不禁扶額。
“慢點,慢點,喝口湯。”秦恩潯看著宮瑜,想問些什麽,但看他這個樣子也隻好等他吃完後再問了。
幾分鍾後,宮瑜便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菜,他捧著湯碗,喝盡了碗中的湯,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可是餓死我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秦恩潯見他吃完,開口詢問。
“我一醒來就在我老家那個破舊的房子裡,我在周圍轉了好久,也沒找到我一個認識的人。就前幾個月,我看村子裡來了一堆官兵,貼了幾張告示,我上前去看,一眼就認出了,於是我便收拾好行李來這了。”宮瑜回想了一下,把來這裡之前的事說了一通。
“那你怎麽這個樣子?”孟巧虞見他身上破破爛爛,有些疑惑。
“別提了,我也不知道這裡這麽遠,我帶的東西全都變賣了,換了一兩多銀子,一路上都拿來買吃的了,卻不想這才八月,就飄起了雪,我又沒有認識的人又沒有錢,隻好撿些破樹皮塞在衣服裡,要不是找到了你們,我凍死在外面也說不定。”
“好了,既然找到了我們,以後就沒事了。”秦恩潯拍了拍宮瑜的肩膀,又看向了孟巧虞,她立刻心領神會,走向樓上去給宮瑜收拾房間了。
“走吧,我先帶你去洗個澡。”
宮瑜跟著秦恩潯去洗澡了,桌旁只剩下收拾的大漢和劉勇。
“只剩下三個人沒有消息了。”劉勇歎息。
“你又在想那個小子了。”大漢笑了笑,以前他可少見劉勇這個樣子。
“誰知道呢,他在我還有點煩,不在我還這麽想他。”劉勇也是搞不懂自己。
“人呐,不就是這樣嗎?”大漢收拾好桌子, 離開了。
“對啊,人就應該是這樣的。”
……
“這酒館現在是你的?”宮瑜洗好了澡,換上了秦恩潯的一身衣服,看著自己的房間,不禁有些感歎。
“當然了,多虧了四叔,我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我看這裡後廚的人和四叔關系都不錯,他們晚上也在這住嗎?”
“當然,四叔晚上沒客人的時候,就喜歡與他們一同喝酒聊天,而且這裡客房也夠,住的開。”
“我看這裡一共就十個房間,到時候人都回來全了怎麽辦?”
“不是正好嗎?一個人一個房間,後廚算上四叔一共四個人。”
“那你呢?”
“我?”秦恩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孟巧虞,然後又開口:“我們倆住一個就行。”
孟巧虞臉有些紅,嗔了秦恩潯一句:“你說什麽呢。”
“早晚都要告訴他們的嘛。”秦恩潯摸了摸孟巧虞的頭,十分寵溺的看著她。
“你們?……哎呀!殺狗了!”宮瑜看著二人親密的舉動,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恍惚了一下這才明白。
……
“八月飛雪,哪裡出了錯?”男人放下了手中正判著卷宗的筆,他能感知到這個世界的一切,但這一突如其來的情況也讓他費解。
他在紙上不斷的演化,最終發現並不是那位所乾預的,便放下心來。
他向另外一個世界泡看去,頓時明白了一切。
“小葉子,別讓我失望,這一切全都要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