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吱吱,你想不想看看我怎麽樣來個逆風翻盤,把這群人渣都送進監獄?”
“……好”
天台一別,已經過去了兩日。
我依然是每天當好我的行屍走肉,服從著所有命令。
根據這段時間的情況來看,傾桃中學深受家長們的信賴,尤其是其校長和年級主任王哲,在教育局、警察局是好評如潮。
曾經不是沒有人想過收集證據,通過舉報,或者曝光來製裁他們的。
但他們太謹慎,打人都選在監控死角,監控能拍攝到的,都是一些在家長們看來無關痛癢的罰跪這類的。
有學生帶著迷你相機進入校園,但是很快就被金屬探測儀查了出來。
加上校規規定,不允許學生在沒有老師的陪同下與家長見面通話,不允許學生不住宿。
整個傾桃,就如同一個鐵桶。
擋住了各方向投來的注視。
所以,想要借助外物力量是不太可能了。
那麽,如果是學生們自己反抗呢?
一個學生不行,兩個學生不行,三個學生不行……但上百上千個學生,加起來,難道還不行嗎?
有句老話說的話,要團結群眾的力量嘛。
我想好之後,按照自己的計劃行動著。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這個計劃的不足和缺陷。
學校不允許學生私下交流說閑話,老師會隨時出現在校園的每個角落,就算沒有老師,學生會的幹部也會監督每一個人。
這也就導致起義的信號無法傳遞給更多人。
怎麽辦呢……
我手指輕扣桌面,思考著。
王老師走過來,將我扯出座位,毫不猶豫的給了我一巴掌。
“下課就不學習?你想想你的成績不羞愧嗎?!”
我捂著臉,乖巧的說是,卻在抬頭與一個男生對視的一瞬間,我看見了。
看見了熊熊燃起的憤怒的火光。
就在這一瞬間,我想明白了。
哪裡需要傳遞什麽信號。
只要我先來做那個敢於反抗的人不就好了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改變了策略,不再維持好宋吱吱的人設,惡狠狠地瞪著眼前凶神惡煞的男人。
“你什麽眼神?!不懂尊師重道是不是!”王老師被我的眼神弄得惱怒,抬手又想給我來一下。
我低頭彎腰,對著他的大肚腩狠狠一撞。
他不設防,被我撞倒在了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著。我直接乾脆利落的一腳踩在他的弟弟上,不等他反應又狠狠給了他兩耳光。
很響,扇的我手很疼。
但是心裡特別暢快。
周圍的同學們被我的行為驚得站了起來,我趁機宣揚反抗的思想:“同學們!學生亦有人權!在傾桃,我們從來不被當作獨立的生命個體對待,被打罵被人格侮辱,被踐踏尊嚴!這些,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你們可以忍過初中三年,可誰又能保證未來做夢夢到傾桃的生活不會被嚇醒呢?!誰能保證我們被造成的傷害可以被治愈呢?!”
王老師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一手捂襠,一手扯住我的頭髮,框框往地上砸。他氣瘋了,壓根沒想到監控這回事兒,我被砸得好痛啊,血從頭頂滲了出來,暈乎乎的。
但我依然在高喊著。
甚至努力的去回擊。
我想這個畫面對同學們的衝擊一定很大。
有幾個人站了出來,
他們齊心協力挾製住發了瘋般的王老師,任由他汙言穢語擾人心境,他們依舊身如洪鍾。 我趁機摸來了王老師的手機。
作為傾桃中學的教導主任和特級教師,他在網上有著不少粉絲。用他面目猙獰的臉,人臉識別幾次才通過,我眼睛模模糊糊的,整個世界充斥著血色,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中瘋狂的滑動著手機屏幕。
那幾個學生已經有些拉不住人,畢竟只是初一半大的孩子,哪裡真的控制得住一個牛高馬大的中年男人呢?
快一些……再快一些……
“啪!”
王老師掙脫束縛,衝過來又是一巴掌,我頭被打偏,手機也是被打飛了出去,被一個女生撿到——是班長。
“貝戈人!”他吐了口唾沫,偏過頭對班長笑道:“過來,把我手機給我。”班長顫抖著聲音說:“老師,在直播。”
王老師大驚,吼道:“快關掉!”一向最聽話的班長,堅定的搖了搖頭,顫抖的手舉了起來,鏡頭對準了他。
他想要撲過去奪過手機,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先一步將他撲倒,張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脖子。
他痛的死命拍打著我的頭,直到將我拍的疼的松開了口。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拚盡全力,喊道:“反抗!”
哈哈哈哈我要在傾桃史上青史留名啦。
頭好痛啊……
意識在慢慢消失,我努力想睜開眼看看有沒有更多反抗的人,卻久試無果。
我死了。
我“死”以後,王老師摸了摸我的脈搏,嚇得跌坐在地上。
那個與我對視,眼中有熊熊火光的男生,咬牙切齒,振臂高呼。
嘖,搶我風頭。
但令我欣慰的是,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了。他們眼中燃起了熟悉的烈焰,舉著桌椅板凳,衝出了教室。
校長,各個選擇對學生狀況視而不見的老師,保安,努力想維持秩序,想維持他們作為上位者的尊嚴,卻敵不過百千學生的眾志成城。
到最後,還有一些早就對傾桃制度不滿的老師也加入了起義的隊伍。
“怎麽樣,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我得意洋洋的衝宋吱吱道。
宋吱吱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語,我湊近也只聽清楚了幾句:“原來這樣就可以了……原來我們也是能夠反抗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好像心有余悸:“真的疼死了。”這是我第一次挨這麽重打呢,不過想來主角就是要受盡磨難的啦,我又安慰自己:“這會是我走向巔峰的第一個磨刀石!”
“噗嗤,你們城裡人都這麽自信嗎?”宋吱吱收拾好心情,白了我一眼。我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她首先敗下陣來,擺了擺手道:“我說錯了,你跟以前的我一點也不像。”沉默了一會兒,她又道:“謝謝你。”
“作為報酬,你要什麽?”
我撐著下巴,思考了會兒:“什麽都可以嗎?”
“別想。”
“那我不知道了,你又沒告訴我你有什麽。”我攤開手,無奈的說。
“我有鬼手你要不要?”
“呸呸呸!別把那玩意兒給我!”我連連搖頭拒絕,又突發奇想:“要不然,你把鬼蜮給我唄?”
宋吱吱居然沒有對我翻白眼!
她又是沉默一會兒,說:“鬼蜮不是我一個人所有物,我肯定是不能給你的。但我可以給你屬於我的一角鬼蜮本源。”
“恨生勢力劃分分為四角。我懶得爭,所以獲得的是資源最少地方最小的南方。”
我有些結巴起來:“啊不是,這麽重要的東西,真的要給我嗎?”就算我對這些再不清楚,能在讓無數修士九死一生、聞風喪膽的鬼蜮·恨生中打下一角,那也一定是經歷無數坎坷,付出許多代價的。
宋吱吱笑了笑,手往自己心臟處狠狠一按,整隻手沒入胸膛之中。
翻了半天,她血淋淋的手抓出一塊黑色晶石碎片遞給我。
我不敢接,她還硬塞給我。晶石碎片在接觸到我手的那刻,就化成了一灘液體,沒入我身體中。
然後,我就感覺到,我與這一方地方,有了聯系。
“你該走了。”宋吱吱說,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衝我狡黠的眨眨眼,“出去之後,你應該會收到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的身影距離我越來越遠,而在她的身後,又出現了那些鬼手,但漸漸的,鬼手們化成了一個又一個身穿傾桃中學校服的少年少女。
我瞪大了眼睛,看見他們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微笑著,對我說謝謝,身影卻在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不要!”我大喊著從床上坐起。
趴在床邊的張阿姨也被我的動靜吵醒,驚喜的看著我:“雪如,你終於醒了!”
我才發現我此時在一個病房中,還在吊著葡萄糖。
“張阿姨?發生了什麽事?”
……
我終於知道了來龍去脈,原來我靈魂處在鬼蜮中時,現實時間也是會流動的。張阿姨起來以後發現我無論怎麽樣都喊不醒,將我送到醫院後,醫生說我成了植物人。
她打電話給我爸媽,卻都沒有人接。她只能先用自己的錢為我墊付著住院費。聽到這裡,我心中一股溫暖油然而生。
“張阿姨,謝謝你,我等下就把錢轉給你。”我認真的說。從我六歲開始,我爸媽就每個月往我卡上打兩萬,這筆錢不算在我的生活費中,僅僅只是他們覺得些許愧疚而給我的補償。
我今年十四歲,因為平時沒怎麽用過這些錢,所以我估計這裡邊大概有幾十萬了吧。
張阿姨擺手說不急,又站起身來說要為我準備吃的。等到她出了病房,我才跟九玄打招呼。
是的,他一直都在病房中守著我。
其實我也挺幸運的,雖然我爹媽不愛我,連我生病時守在身邊只有張阿姨和九玄,但是九玄是蛟龍誒!
一龍抵千人哈哈哈哈哈。
“抱歉,我沒保護好你。”九玄說,他低著頭,好像等待著我的處罰。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沒關系啦!我告訴你哦,我這次可是有奇遇。”
張阿姨臨走前怕我悶,給我打開的電視裡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
“本次傾桃中學學生暴動事件中,為首幾位學生表示,是受到了同班同學宋吱吱的號召……據查證,宋吱吱是傾桃中學十年前的一位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