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還沒有亮,尖利的哨聲已經響了起來。
王老師闖進宿舍,粗魯的一把掀開每個人的被子:“都起床都起床!”
我一睜眼就對上了王老師冰冷的目光。
“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睡得著?你什麽成績心裡沒數嗎!?”
他罵得我簡直是狗血淋頭。有一位老師不忍,想勸幾句,卻被王老師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小徐,你不懂,學生啊,就是要罵才會聽話!”
被稱作小徐的那位老師鼓起勇氣反駁:“那至少,別罵得這樣嘛,王主任,學生年紀小,也有自尊的……”
王老師被他的話弄的十分不耐煩,虛偽的笑了笑說是是是。
轉頭對著我發火。
我本想快點爬起來洗漱,卻因為他擋在我的床前,沒有辦法下床,他就因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硬生生拽下床,一路拖到寢室外。
來來往往的人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我似乎可以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
“好丟人啊,我要是她還是不如死了算了”
“這是什麽情況?”
“又是王哲這個混蛋!”
……
王老師居高臨下的盯著我,惡狠狠的說:“你耽誤時間!你就這樣去跑操吧!”
“有人跳樓了!”
一聲驚叫打斷了老師本想繼續的羞辱。
王老師罵了一聲,偏頭對身邊幾個人道:“走吧,這群渣滓一天到晚都有事!”
那態度,那語氣,輕飄飄的仿佛不是死了個人。
宿舍裡的幾個女生圍了過來,寢室長拿了張毛巾給我擋住走光的地方,歎著氣說:“快進去換衣服吧。”
……
跳樓的,是初三的學姐。
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學姐的爸媽也來了。但是不知道學校裡跟家長說了什麽,在警察問起時,他們堅決的說是自己孩子有問題,不追究學校責任。
我經過上次一事之後,越發沉默寡言,面對老師時,常心慌心悸。學校高強度的學習,也讓我感覺力不從心。
我開始厭食,失眠,莫名其妙的頭疼,上課也無法集中精力。
我覺得,我好像生病了。
可是我出不去。
一個月放一次假,連跟家長通話都會有老師守著。
我好像,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半夜,寢室中的人都睡熟了。窗外的天空看起來格外澄澈。
我輕手輕腳的溜出宿舍,翻到了天台上。
自那個學姐自殺已經過去了半年,天台封了又開,好像根本沒人在意這裡曾經消逝了多少生命。
我晃著腿坐在欄杆上,任由晚風吹起我的長發。
“宋吱吱,我已經體會到你的痛苦了,你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我對著天空說。
其實,從王老師讓我跪著的那天開始,我就慢慢回想起了一切,但我並沒有做出任何違背人設的舉動,而是讓自己真的變成宋吱吱,體會她的一切痛苦。
也許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她為什麽恨。
可是太累了。
饒是我一個清醒的人,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也漸漸出現了各種抑鬱情緒。
宋吱吱的魂體在我身旁若隱若現,她學著我的模樣,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腿。
我偏過頭,看著她。
“這才哪到哪,這還遠遠不夠。”她平靜的說,“你還要被打一百二十七次,被罵一千二百次渣滓……”
說到這兒,她看著我衝我笑:“小姑娘,這下,你的小聰明還能救得了你嗎?”
“能啊,”我也衝著她笑。“宋吱吱,你想不想看看我怎麽樣來個逆風翻盤,把這群人渣都送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