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氣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康熙的秋獮大軍浩浩蕩蕩沿著他們祖先進關的道路一路向北行進,隆隆的馬蹄聲,震得十幾裡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楊重混在隊伍中,四處探頭探腦,只見旌旗招展,號帶飄揚,人喊馬嘶,看著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
圖勇看著楊重的樣子撇了撇嘴問道:“沒見過這麽多人?”
楊重笑道:“還真是頭一回見這麽大一支隊伍。”
圖勇哼了一聲說道:“這才是不到兩萬人的的隊伍,算不得大。當年我與四爺隨皇上禦駕親征蒙古葛爾丹,幾十萬大軍在草原行進,那才是徹底連天,沿途的馬糞多的能壘一座城池。”
楊重抱拳道:“還是圖大哥見多識廣,小弟佩服佩服。”
圖勇冷笑了一下不再說話,楊重心說:“跟我擺老資格?顯擺你跟胤禛出過征,打過仗,立過功,時時刻刻讓我知道你比我強,讓我直到自己的位置。行,你等著,我先不理你。”
隊伍中午行進直清河附近,暫且安營扎寨小憩。楊重坐在樹蔭下啃軍糧,不遠處中午阿哥們也圍坐在一起吃飯飲水。
十阿哥胤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帳篷哼了一聲說道:“皇阿瑪進帳休息是應該的,可他太子憑什麽也搭帳篷?”
八阿哥胤禩瞪了一眼胤俄說道:“不要胡說。”
胤俄依舊不依不饒地說道:“這剛是太子就這般擺譜,在京城也就罷了。既然是秋獮那就應該是風餐露宿,才能不忘我大清先祖創業的艱難,可他倒好,先鑽進帳篷舒服去了,卻把我們丟在一邊。”
胤禛也說道:“老十,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正在這時,一個老太監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娃娃走了過來,那娃娃一見胤禛便張開雙手喊道:“四哥,抱抱。”
胤禛一看那娃娃便小了,一把從老太監手裡接過他笑道:“小十八,你可好啊?”
皇十八子胤衸還是個尚在衝齡的娃娃,見到自己這些成年的兄長,自然是樂得咧嘴直笑,連連拍手,這也惹得眾位阿哥們全都露出了笑容,紛紛上前逗耍這孩子。
胤禩從胤禛手裡接過胤衸問那老太監:“十八弟的病好些了嗎?”
老太監回道:“回八爺,十八爺的病好多了,今天早上頭出來的時候還吃了多半碗元寶湯,我們怕十八爺吃多了積食不消化,便不再給,他還哭了一鼻子呢。”
胤禩笑道:“十八弟身子弱,你們這些閹貨可要仔細了,不能在外邊出了差池。”
胤禛也說:“這荒郊野地的風硬,玩一會就趕緊送回車裡吧。”
胤衸跟眾位兄長玩了一會兒便被老太監抱走了。這時,傳令官騎著馬來回大喊:“時辰已到,啟程。”
於是楊重趕緊收拾好行囊,翻身上馬跟著胤禛繼續前行。
大軍一路前行,過了昌平縣,進入懷柔,一路之上都有當地的官員迎接鑾駕。康熙面對這千裡秋風也是興致頗佳。
在過了喜峰口之後,便親自跨馬奔馳在草原上,彎弓搭箭射殺獵物。眾位皇子一見皇上興致頗高,也紛紛頂盔摜甲加入了狩獵的隊伍。
楊重一刻不離地跟在胤禛的身邊,眼睛草原之上萬馬奔騰,野獸被嚇得四散奔逃,在驚慌失措中今日康熙馬隊的埋伏圈,而後被雕翎箭一一射殺。
楊重見眾位皇子也是各顯神通,哨獲獵物無數,只有胤禛收獲頗少。他聽李衛說過,胤禛善行文詩書,對於騎馬遊獵不太擅長,
因此在這一年一度的秋獮中是顯不出他的能耐的。這胤禛也破不當回事兒,跟在眾人後邊,一日見也有了一些斬獲。 當秋獮隊伍在九月初一進入了永安地區。這一日下午,康熙降旨在此扎營,修正兩日後再行前進。
聖旨一下,營盤沒有一個時辰便扎好了。康熙行轅坐在的內城呈圓形在最內,外邊是方形營盤供八旗親兵駐扎,形成了這內圓外方的格局,取天圓地方的寓意。遠遠望去。秋獮大營徹底連天,燈火通明,將那夜空都照得發亮。
等一切收拾停當後,胤祥便來到胤禛帳內飲酒,一進帳篷便笑道:“四哥,你這騎射也該好好練一練了,這一天你才射了一隻路,還讓那畜生帶傷逃了,這可是大煞風景。”
胤禛坐在軟榻上正在看書一見胤祥這樣說,微微笑道:“我吃齋信佛,這殺生本就犯了大忌。再說,我原本就不擅長這些,皇上也是知道的,哪一次出來秋獮也沒因為此事訓斥過我,你倒是不依不饒的。”
楊重見胤祥進帳,趕緊給胤祥倒了杯馬奶子,笑道:“十三爺,剛沏得馬奶子,趁熱喝吧。”
胤祥接過碗,一仰脖就將馬奶喝個精光,他接著對胤禛說道:“既然出來了,就痛痛快快的耍一陣,省得整日憋悶在京城裡看書寫字。其他人都是憋著勁在皇上面前炫耀自己的弓馬騎射,你倒好,凡事都往後縮,生怕皇上看見你似的。”
胤禛一邊繼續看書一邊說道:“讓他們爭去吧,與我何乾?”
胤祥一見胤禛這樣子,也就不再說了,便換了個話題問胤禛:“我剛才進來,看見老十八的帳篷怎麽在你旁邊?”
胤禛說道:“這是皇上的吩咐。讓我悉心照看著點。我剛才過去了,這孩子白天招了些風,身子有些發熱,我讓太醫開了方子,煎了藥。那孩子剛喝了,已經睡了。”
胤祥歎了口氣說道:“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的,本就不應該帶出來。”
胤禛笑道:“皇上的意思是讓小十八出來見見世面,要不這般弱不禁風的,將來長大成人可怎麽了得?”
胤祥笑道:“莫非是皇上另有打算?”
胤禛瞪了一眼胤祥說道:“你要是想喝酒就喝,別整日滿嘴胡言。”
胤祥哈哈大笑說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今晚到你這裡來就是喝酒的。”
胤禛剛要吩咐楊重去準備酒菜,就見一個太監跑進來說道:“四爺,您快去看看吧,十八爺又燒起來了。”
胤禛和胤祥不敢怠慢,趕緊起身倒了胤衸的帳篷,只見這孩子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猩紅,雙腮腫得老高,嘴裡呢喃著不知說些什麽。
胤禛問身邊的太醫:“怎麽又燒起來了?”
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四爺,剛才本來是沒大礙了,這。。。。。。這不知是什麽原因,又厲害了。”
胤禛說道:“趕緊診脈開方,不得耽誤了。”
太醫不敢怠慢,依著胤禛的意思診脈開方,抓了藥,煎好後給胤衸服下,可等了一個時辰還是不見好。
胤禛看情況不妙,連忙從腰裡解下自己郡王的腰牌交給楊重說道:“你去內城見皇上,將十八爺的事情如實稟奏,看看皇阿瑪的意思是什麽。”
楊重拿了腰牌便一路小跑到了內城。
內城轅門有大內侍衛把守,一見楊重跑來便伸手攔阻問道:“你是哪家的?”
楊重說道:“我是四皇子胤禛家的,十八爺高燒不退,四爺讓我前來稟奏皇上。”
一個侍衛接過腰牌看了看說道:“你先在這裡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說完,轉身就進去了。時候不大,楊重見他跑了出來說道:“快進去,皇上等著問話呢。”
楊重隨著侍衛來到了康熙的大帳之內,只見這位皇上正坐在書案後等著自己,借著燭光看,也是一臉的焦急。
見楊重進來,康熙便問:“十八阿哥到底是怎麽回事?白天還好好的,怎麽晚上又病了?”
楊重不敢隱瞞,將胤衸剛才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四皇子擔心十八爺,因此打發我來告知皇上。”
康熙手裡撚著紫檀的手串站起身說道:“我去看看。”
康熙大步走在前邊,楊重緊隨其後又回到了胤衸的帳篷,一進門就見胤祥端著藥碗,胤禛坐在床上正給胤衸喂藥,那胤衸哭哭啼啼地死活不肯喝,急得這兩位哥哥也是手足無措。
一見康熙進帳, 二人剛要行禮,康熙大手一揮免了禮節。他自己做到床上一把抱起胤衸放在懷裡,又伸手接過胤禛的湯匙,笑著對胤衸說道:“小十八,趕緊喝了,乖。”
胤衸閃著淚汪汪的眼睛說道:“皇阿瑪,我不喝,藥好苦。”
康熙柔聲說道:“趕緊喝了,喝了病就好了。病好了,皇阿瑪還要帶你去騎馬呢,聽話。”
胤衸一聽這話,便忍住苦味,將那藥一杓一杓地喝了,身邊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眾位皇子全都趕來了,一見康熙也在,便沒敢進門,全都擠在帳外向內張望。
康熙給胤衸喂完了藥,又將他重新放進被窩裡,將被角壓好。等看著胤衸迷迷糊糊地睡著之後,才走出了帳篷。
眾人紛紛跪倒請安,康熙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兒子說道:“難得你們有心,都過來看看小十八,朕心甚慰。”
三阿哥胤祉說道:“皇上,我剛才請隨心的喇嘛給十八弟正在轉咒誦經,祈求上天能夠將福給十八弟。”
康熙點點頭說道:“好,這才是個哥哥的樣子。”
說完有對胤禛和胤祥說道:“你二人照顧小十八也是有功的,等回京之後,朕再賞你們兩個。”
胤禛和胤祥趕緊跪下請辭,胤禛說道:“照顧十八弟是兒臣的本分,請皇阿瑪收回成命。”
就在這時,康熙忽然發現這眾位皇子中少了一個人,頓時,那張老臉便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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