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夜,楊重確實累了,連澡都沒洗,只是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倒床上跟鄭悠晨聊了幾句,連心思都沒動就睡著了。 這一覺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後,鄭府有人來送信說:“鄭老爺明日啟程進京。”
鄭悠晨對楊重說道:“我爹明日進京,咱們要過去送送的。”
楊重說道:“這是是自然,明日咱們一早就去。”
說完,楊重又問那送信的人:“元傑大師怎麽樣了?”
送信之人說道:“元傑大師今早已經回法度寺了。”
楊重對靜怡和了空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忙偷偷打發鄭虎去查看一下。兩個時辰後,鄭虎趕回說道:“元傑回去後沒有異樣,一切照常,那靜怡也很安分。”
聽到這裡,楊重才放下心來。
第二日一早,楊重早早就起來和鄭悠晨收拾停當,起身前往後沙峪鄭府。
等到了門前一看,門外冷冷清清,鄭悠晨感到有些詫異便說:“這可怪了,讓日我爹進京都是帶著許多的禮物,人也多,怎麽今日去這般冷清。”
這時,看門的下人一見小姐和姑爺來了,趕緊迎了出來。鄭悠晨忙問:“我爹呢?今日要啟程進京,為何還沒收拾東西?”
下人說道:“小姐有所不知,老爺不去了。”
楊重一聽這話頓感有些蹊蹺,也沒說話,隨著鄭悠晨進了鄭府。在書房見到鄭元芳時,鄭悠晨問道:“爹,你怎麽又不進京了呢?”
鄭元芳說道:“本來是要去的,可昨晚接到京城的消息說,上邊派人來了,下午就到。我就沒敢動身,準備迎接京城來的貴客。”
楊重心想:“京城來的人,那一定是太子府上的人,難不成京城那邊胤禛調查那個福生和高慶票號,太子有所察覺了?”
他也不敢多想,又聽鄭悠晨笑道:“不去也好,這天還那麽冷,省得爹爹一路勞累再落下病可就得不償失了。”
鄭元芳笑道:“還是女兒知我心,你那三個哥哥這一年了,也沒回來看我,我當真是白養他們一場了。”
鄭悠晨說道:“三位兄長公務繁忙,不回家看看也是自然,爹爹您就別生氣了,有女兒陪著您就是了。”
鄭元芳哈哈大笑說道:“好好好,還是女兒好。行了,我和楊重在這裡說話,你去後邊看看老祖宗去吧。”
鄭悠晨走後,楊重笑著問道:“不知京城來的是哪位貴客?弄得嶽父大人連京城都不去了。”
鄭元芳歎了口氣說道:“昨天傳口信的人還給我送來一封信,是太子的親筆信。他說目前朝局緊張,要我暫且避避風頭,麾下的買賣也要盡量縮減開銷,以免招人懷疑。”
楊重問道:“難不成是宮裡邊有所察覺了?”
鄭元芳搖搖頭說道:“也不盡然,太子行事一向謹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朝廷派四皇子徹查蘇北一事時就已經有過了。不知道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
楊重說道:“朝局風雲變換,太子謹慎行事也是對的,畢竟還沒到那一步呢。”
鄭元芳點點頭說道:“是啊,可是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這皇上隨時上了幾歲年級,可去年他去五台山進香之時,我曾經遠遠地看了一眼。那真是精神矍鑠,體力充沛,沒坐轎子,自己一個人走上的山頂。換做旁人早就累得不行,可他第二天還能騎馬射箭,當真是令人佩服。”
“可話又說回來。”鄭元芳接著說道:“皇上身體這般好,
那太子可什麽時候能出頭。他都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了,任憑史書上都找不出第二個來。眼見這看不到頭的日子,太子難受,我們這些門人也難受。” 楊重笑道:“嶽父大人不必擔心,這種事強求不來,只要順其自然就好,說不定哪天。。。。。。”
鄭元芳趕緊打斷楊重的話說:“可不能胡說。”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腳步聲響,楊重一抬頭見元戒和尚走了進來,便趕緊站起身來行禮:“見過大師。”
元傑一見楊重先是一陣大笑,而後挑起大指說道:“楊重你好酒量,前日我都倒了,你卻沒醉,貧僧真是佩服。”
楊重心說:“你們大清朝的酒喝著沒勁兒,哪有二鍋頭給力。”
他心裡想著,嘴裡卻說道:“大師才是好酒量,來者不拒,哪裡是晚生能比的。”
元傑說道:“等今晚貧僧還要與你一醉方休。”
說完元傑又對鄭元芳說道:“這一次京城來人是誰?”
鄭元芳說道:“是福生大人。”
元傑沉吟了一會說道:“太子派他來幹什麽?難不成是對我們不放心了?”
鄭元芳擺擺手說道:“不盡然,你看看信就知道了。”
說完,楊重見鄭元芳從書櫃的抽屜了取出一封信交給元傑。元傑接過信讀了一遍,哼了一聲說道:“年年如此,告訴我們謹慎小心,還要小心到什麽時候,大不了反了,是成是敗也鬧個痛快,總比整天這般活著強。”
鄭元芳急得直跺腳說道:“大師,不要亂講話。”
元傑瞪起眼睛說道:“如今太子也是羽翼豐滿,振臂一呼天下也能響應,還怕他作甚?咱們這邊有的是銀子,太子就可招兵買馬,到時候衝進京城,將皇宮一圍,我倒要看看這江山能不能易主。”
鄭元芳連連搖頭說道:“事情不是這般簡單的,要不太子早就起兵了,何必空等這些年。”
元傑說道:“天下之事原本簡單,是你等俗人想的複雜了,因此才優柔寡斷。”
鄭元芳笑道:“大師說的有理,鄭某佩服。”
楊重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自己在一旁也沒什麽趣,別找個由頭出了書房直奔後宅。
後宅裡鄭悠晨正陪著鄭母、鄭元芳的夫人和幾個小妾說笑。楊重一來頓時就成了焦點。
這鄭母一見楊重就喜歡的不得了,又是噓寒又是問暖的,還送了不少的好東西。那楊重也會來事,口吐蓮花,將這鄭母捧上了天,弄得這老太太樂得嘴就沒合上過,一屋子這般說說笑笑倒也有天倫之景。
鄭悠晨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楊重,眼中滿是愛意,她還不時給楊重倒茶遞點心,生怕自己的夫君在娘家受了委屈。
楊重對鄭悠晨也是百般呵護,他聽鄭悠晨說過,這姑娘雖說是鄭元芳正室嫡出,可自己的母親死得早,後來鄭元芳又續了賢,自己倒成了沒娘的孩子。因此她跟鄭元芳的妻室也不太親熱,自己獨坐在一旁。
楊重自然知道冷熱,雖說眼下馬上就到了四月春暖花開之際,可天氣還是冷。楊重見鄭悠晨坐在那裡凳子上不時有些畏冷之意,就忙叫小胖子取來了手爐,親自加了炭,送了過去。鬧得買屋子的女人都羨慕不已, 直說鄭悠晨嫁了個好人。
鄭悠晨聽別人直誇楊重,自然是滿心歡喜,卻又不好表露,只是幽幽地看著楊重,默不作聲。
等到了日頭偏西了,前院來了人告訴楊重說京城的貴客到了讓過去。楊重起身就往外走。
到了門口,鄭悠晨追了出來,將冬行冠戴到楊重的頭上,嘴裡說道:“一說讓你過去,你就往外跑,連帽子都不帶,仔細再招了風。”
楊重將帽子戴正笑道:“就是幾步路的事情,還戴帽子作甚。”
鄭悠晨說道:“院子大,你走過去也得半裡路。再說天又黑了,風也緊,萬一吹病了可怎麽使得。”
楊重說道:“我可沒這麽嬌氣。”
鄭悠晨撅起嘴說道:“人家為你好,你卻不領情?”
楊重一聽趕緊賠笑道:“多謝娘子,多謝娘子。”
鄭悠晨點點頭說道:“快去吧,別讓爹和貴客等著。”
楊重告別鄭悠晨來到前院正廳,這裡廳外站在二三十個手持兵刃的壯漢,穿著整齊,橫眉立目,看著頗有氣勢。
楊重順著回廊正要往門口走去,猛地透過開啟的窗戶向內一看,只見鄭元芳正襟危坐地陪著那位京城的貴客喝茶聊天,而一旁的元傑和尚確實一臉的不屑之情。
這時,只見那客人抬起頭給鄭元芳剛要講話,那張臉被窗外的楊重看得清清楚楚。楊重一見那張臉瞬間汗毛倒豎,一顆心立時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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