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怡癱在地上,臉色蒼白,一言不發。鄭虎一直在盯著楊重,似乎在詢問是否要動刑。 楊重看著靜怡那樣子也著實的可憐,便緩緩地說道:“太子胤礽,勾結成黨,賣官鬻爵,為禍百姓,早已讓皇上忍無可忍。我這次奉旨辦差就是為了拿到這證據,好將其一網打盡。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說,否則將來也沒有好下場。”
靜怡哼了一聲說道:“我什麽都不知,你還是殺了我吧。”
楊重問:“你當真不怕死?”
靜怡瞟了一眼楊重冷笑道:“我空活這些年,被人利用,深陷囫圇,活著好不如死了強。既然被你們捉住,那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殺了我吧。”
鄭虎一聽,頓時兩眼冒火,舉手就要打,楊重趕忙製止,說道:“且慢動手,去吧那個和尚帶來。”
時候不大,手下人將那個年輕和尚抬過來扔在地上,殷龍拿過茶壺,將半壺涼茶潑在他臉上,那和尚登時就驚醒了。睜開雙眼一見屋中如此多的黑衣人,嚇得體如篩糠,直往靜怡身後躲,那靜怡倒也一副巾幗模樣,用自己嬌小的身子擋住和尚說道:“要殺就殺我,這事與他無乾。”
楊重見靜怡神情冷峻,雙眼圓睜,一副寧死不屈之態,心裡明白就算是打她一頓也敲不開他的嘴,更何況目前還不是抓人的時候,一旦要是將她打個好歹,明日那元傑和尚回來就糟了,眼下還得是攻心為上。
他忽然想起我黨的教育政策來了,強大的政治攻勢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這攻勢也要對症下藥。人是一定有弱點的,就像當初的景和一般,那麽毒打他,他都不肯招工,一旦說要活埋他的家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招了。這小尼姑肯定也有弱點。
楊重又想到一個女子活在這時間本就不容易,她不得不在夾縫中求得生存。女人都是天真爛漫的,都想過上世外桃源般的生活,這靜怡也不例外,因為剛才楊重聽到的她和這年輕和尚的對話裡便知一二。
想到這裡,楊重便問靜怡:“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歲!”靜怡脫口而出。
楊重又問:“為何做了尼姑?”
靜怡愣了一會,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惆悵,過了半晌才說道:“康熙三十年,家裡遭了大災,全家人都餓死了,我娘臨死前將我托付給了一位雲遊天下的師太,我這才活了下來。”
楊重點點頭說道:“果然是命苦之人。不過我看那元傑和尚對你也不錯,你在這法度寺過得也算神仙般的清幽生活,你為何還與這和尚偷情呢?”
靜怡一聽這話,眼眉立刻立了起來,咬著牙關狠狠地說道:“這是什麽清幽的神仙生活。簡直生不如死!我十五歲那年,元傑這老禿驢路過我修行的尼姑庵,對我起了歹意。這廝居然喪盡天良殺了我師父和眾位師姐,我雖有些武功,可哪裡是他的對手,被他擒住百般凌辱,我隻為活命才委身於他,想想也有三四年了。”
楊重問道:“你既然會武功,為何不逃?”
靜怡歎了口氣說道:“我逃過幾次,都被他抓了回來,每次都被打得半死,後來怕了也就不敢逃了。”
楊重問:“你在這裡每日吃好穿好,漸漸的也就認了這樣的生活是嗎?”
靜怡聞聽此言臉色潮紅,點點頭說道:“是,既然反抗不過,也就隻好順從,倒也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那元傑平日對我還算不錯,吃喝用度都由著我,我也就認了。”
楊重笑道:“可你心底卻不甘心一輩子過這樣的日子,
畢竟當年的血海深仇還是記在心裡的,不是嗎?” 靜怡說道:“那又怎樣,這元傑神通廣大,上頭有人撐腰,哪怕是山西巡撫也奈何不了他,我一個弱女子能如之合?”
楊重聽到這裡微微一笑,指著那年輕和尚問道:“你愛不愛他?”
靜怡不解問道:“什麽是愛?”
“哦。”楊重一想這愛是現代詞匯,這大清朝的人不知道,於是便換了說法:“你願不願意跟他白頭到老,還俗結為夫妻?”
靜怡轉頭看了一眼那年輕和尚,心中卻有說不出的哀傷,歎道:“我已然成了元傑的走狗,哪裡還有出頭之日?”
“有!”楊重終於等到了靜怡這句話,他肯定地點點頭說道:“只要你跟我合作,將元傑和鄭元芳勾結賣官鬻爵的證據交給我,我一定保你平安無事,你看怎樣?”
靜怡一臉的遲疑看著楊重問道:“那我怎麽相信你是皇上派來的人。”
楊重將一直隨身帶的聖旨讓靜怡看了一遍說道:“實不相瞞,我是四皇子胤禛手下的人,四皇子特命我前來取證,你要是交出證據,戴罪立功,那我一定像四爺和皇上為你說情。看在你功過相抵的份上,一定會赦免你的罪行,你看怎樣?”
楊重見靜怡還是有些猶豫便又說道:“你要是不說,我即刻派兵抓人,到時候你就是同案犯了,到那時你再後悔也就來不及了。”
靜怡還沒開口,只見那年輕和尚連連叩頭說道:“大人開恩,大人開恩。貧僧了空雖然入了佛門,可塵緣未了,與靜怡情投意合,不忍分開。既然大人願意給她一次機會,那我們一定與大人合作,還望大人到時候為我們多多美言。”
靜怡盯著了空問道:“你真願意跟我遠走高飛?”
了空和尚歎了口氣說道:“我願意,以前不敢說只是沒有這個能力,可如今有了機會,我就說了。”
楊重忍不住笑了起來,對靜怡說道:“你看了空師父都說了如此的真心話,你還有何擔心的?”
靜怡沉思了許久後,猛地抬起頭說道:“我炕上枕頭之下有鑰匙。”
楊重即可對鄭虎說道:“去拿來!”
鄭虎取來鑰匙後,靜怡又說:“請將我松綁,我給你們開門。”
鄭虎將靜怡的綁繩松開之後,轉身到了紫檀大櫃跟前,打開櫃門,將一處角落裡的書全都半開,裡邊露出一個鑰匙扣,她將鑰匙插進向左一擰,只聽有機關轉動的聲音,不出片刻那紫檀大櫃的就向旁邊一動了兩尺的距離,地上便赫然露出一條地道。
靜怡對楊重說道:“大人請跟我來。”
楊重跟著靜怡走下地道,盡頭是一件小屋,裡邊放在八口鐵箱。靜怡又拿鑰匙打開鐵箱逐一打開,其中最小的那口裡放得全是一本本的帳冊。而其他七隻鐵箱內全都金銀珠寶和大疊的銀票。
靜怡說道:“帳冊全都在此。這些珠寶金銀也都是從京城運來藏在這裡的。都是太子收受的錢款。”
楊重問道:“太子的錢不是由鄭元芳打理嗎?怎麽元傑除了收賣官的錢,還有這事?”
靜怡說道:“鄭元芳替太子洗錢,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由元傑掌管,每次由元傑親自進京拿回,鄭元芳不知道。”
楊重心說:“果然狡猾,狡兔三窟,分別藏匿錢款是為了一旦一條財路斷了,還有其他的接應上。”
想到這裡,楊重拿起帳冊逐一翻開,裡邊密密麻麻記滿了十幾年來在太子手裡賣官的人員名單和錢款的數量,楊重粗略一看就有上千萬之巨。他心想:“賣官只是太子經營的一項產業,那鄭元芳手裡還有眾多,這加起來可是天文數字啊。”
楊重轉念又一想:“胤礽也是個SB,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你沒事掙這個錢幹什麽!”
看完帳冊之後,楊重和靜怡回到地面之上。楊重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信了你。你和了空暫時按兵不動,等我消息。”
靜怡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你們何時能抓元傑他們?”
楊重說道:“既然證據有了,應該就會很快了,等我向四皇子說明了情況,得到恩準之後便即可拿人收贓,大概十日便可。”
靜怡一聽這話,兩眼露出希望的神采,雙掌合十口念佛號:“阿彌陀佛,終於熬出頭了。”
楊重叮囑道:“千萬要不露聲色,明白了嗎?”
靜怡笑道:“大人放下,我記下了。”
楊重一行人安頓好靜怡和了空之後,便離開了法度寺,臨走前,楊重還是有些不放心,怕這二人臨時反水,便拍了兩個人再次盯梢。
隨後便急匆匆趕回了太原城。
一進家門,鄭悠晨從床上坐起來關切地問道:“相公,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楊重笑道:“元傑大師好酒量,自然要多陪幾杯。我也是喝得有點多,在鄭府休息了一下才趕了回來。”
鄭悠晨皺起眉頭說道:“不是說,太晚了就不要回來了嗎,怎麽不聽話?”
楊重眨眨眼睛問道:“那我問你,這都快四更天了,你為何不睡?”
鄭悠晨臉一紅,並沒有搭話。楊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道:“我知道你是等著我回來,我哪裡還能在鄭府過夜,自然是回來陪你了。”
一句話說得鄭悠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含情脈脈地看著楊重說道:“相公真是知我心。”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