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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舉點點頭說道:“有,家有二子,大兒子已經年滿十八,再過幾年,我打算就讓他接了隆興銀號的買賣,我就能安度晚年了。”
楊重笑道:“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等幾年了,明日就讓他接替你吧,來替你還債。”
段舉聞聽此言,慌忙問道:“好漢爺爺,這是何意?”
楊重暗暗下了半天決心後,看了一眼鄭虎,鄭虎立即會意,抽刀在段舉的脖子上一抹,頓時血管破裂,鮮血迸流,那段舉伸了幾下腿便死了。
楊重心中一陣寒意襲來,穩住心神說道:“這兩個女的還有那三個值夜的夥計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手下人吩咐拿起兵刃在這些人身上一陣亂捅,只可惜這五個人還在昏迷之中就稀裡糊塗地斷送了性命。
楊重想起那天圖勇坑殺景和一家的事情,當時他還有些想不通,心中暗暗咒罵圖勇殺人如麻,草菅人命。可事到如今輪到自己頭上,為了辦好差事,日後不給自己找麻煩,有時也不得不痛下殺手。電影《無間道》裡琛哥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既然走了這條路,那就難免手上沾滿了別人的鮮血。
想到這裡,楊重長出一口氣將手中的銀票拽出十萬兩交給鄭虎說道:“這十萬兩銀票你與弟兄們分了吧,一人五千兩。”
鄭虎殷龍後其他人一見有銀子分,興奮異常,全都單腿跪在地上說道:“多謝楊爺!”
楊重自打開始為胤禛辦秘密差事,就一直是孤身一人,多羅貝勒府裡的這些人全都是圖勇的人,楊重根本無法調遣。那日活埋景和一家老小時,這鄭虎和殷龍就是那些填埋人之一,任憑楊重如何說,他們都不聽自己的。
這次山西之行也是,盡管胤禛吩咐全都要聽楊重的,可楊重還是能覺出這些人跟自己十分的生分。營銷學的書常說,要想辦大事,一個好的團隊是必不可少的,一個人任憑你天大的本事也敵不過一隊人的智慧。因此,楊重也一直在想如何能有一批為自己效命的人。
今日手中握著幾十萬兩銀票,他想到錢是收買人心最好的方法,有了錢就有能人圍著你,替你做事,替你賣命。如今這不正是好機會嗎,既然目前還沒有別人,那就隻好先挖圖勇的牆角了。
楊重微微一笑說道:“眾位,今後替四爺辦差,我還得仰仗各位。只要乾得好,那就有大筆的銀子拿,今日只是個開頭兒,往後跟著我,自然不會虧待眾位。”
鄭虎殷龍等人一直在圖勇手下聽差,圖勇對手下人極其苛刻,攝於圖勇的權勢也隻得聽命於他。可如今楊重的出現,讓這些人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們也發現楊重這人平日很好說話,對大家夥很是照顧,尤其是這次居然每人拿了五千兩銀子的酬勞,這比什麽都能讓他們對楊重心存感激。再加之和楊重一樣,大家都是漢人,因此一聽楊重這話,鄭虎領頭說道:“楊爺,您放心,小的們從此上刀山,下火海都跟隨您,在所不辭。”
楊重起身說道:“那就好。
” 說完楊重看了看這幾具屍體對鄭虎殷龍說道:“將這些屍體帶走,找機會處理掉,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才是。”
殷龍說道:“楊爺您放心,這事就交給小的了。”
這鄭虎和殷龍果然是乾這等差事的好手,他們將六具屍體裝進布袋帶走,又將前堂和後宅的閣樓清理乾淨,找不到一絲外人潛入的痕跡。
而後將這六具屍體剁碎之後分別掩埋在城中各個荒僻的角落,又在屍塊上撒上石灰以防野狗刨出取食,招人懷疑。
等東方啟明星生起之前,楊重一行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客棧。小胖子焦急地等待,也是一夜沒睡。楊重回來後,也給了他五千兩銀票。在他眼裡,這小胖子可是百分之百的自己人,比鄭虎和殷龍他們又親近了幾分。
小胖子得了銀票滿心的歡喜,跟楊重說了一車的拜年話,這不必細說。楊重忙了一個晚上,回到客棧後,簡單洗了洗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就睡到了大中午,等起來吃飯的時候,就聽客棧夥計說太原城已經是炸開了鍋了,隆興銀號掌櫃段舉以及兩個小妾,三個值夜的夥計一夜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隆興號失竊了三十幾萬兩銀子和一百多兩黃金。太原府馬上派人到現場勘察,毫無線索,作案之人手法老道,沒留下一點痕跡。
楊重一邊吃一邊聽夥計說,心中暗暗好笑,裝作驚訝之情問東問西,實則實在一探外界的動靜。之後他又派鄭虎和殷龍二人上街打探,這太原城雖然遭了大案,官府嚴查過往行人及客棧。可畢竟沒有任何線索和證物,隻鬧了幾日便沉寂了下去,這隆興號滅門一事倒成了無頭的公案。
待過了幾日,楊重見外邊動靜小了,於是便準備起身前往鄭元芳家,畢竟胤禛交代的正事還的抓緊時間辦。
這一日是二月初一,楊重一早起來吃罷了早飯,穿戴整齊帶著小胖子和鄭虎殷龍三人便騎馬出了客棧,按著客棧掌櫃的指引前往鄭元芳的府邸。在此之前,楊重又打發小胖子在太原府裡置辦了些皮貨珠寶,再加上一張一萬兩的銀票,算是拜見鄭元芳的見面禮。
這鄭元芳並不住在太原府城內,而是住在城西五裡處的後沙峪。楊重一行人出城向西走了幾裡便看見那白雪皚皚的黃土高坡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座大莊園,坐北朝南,高牆環繞,敵樓林立,遠處望去恰似一座屯兵的要塞般堅固。
楊重心想:“這鄭元芳果然有錢,這家修得比京城的王府還有氣派。看來這人這些年替太子辦事,不僅太子掙了大錢,連他自己也是老了不少的好處啊。”
等一行人到了莊園門口,有看門的下人迎出來問道:“這位公子有何事?”
楊重不敢怠慢趕緊將那三封書信呈上,而後說道:“在下有事要求見鄭老爺。”
看門人想必是知道這三封信的來歷,一見便趕忙笑道:“公子稍等,我這就進去給您通報。”
說完,看門人拿著這三封信跑了進去,楊重在外邊四處閑逛了幾圈,抬頭看高牆之上還有護院的家丁持刀來回巡守,不僅歎道:“有錢就是好啊。”
時候不大,那個看門人跑出來說道:“公子請吧,我家老爺在偏廳等著您呢。”
楊重將小胖子、鄭虎、殷龍留在外邊,自己一人跟著看門人走進了鄭府,隨身帶的禮物都由鄭府的人接了下來。他穿過重重院落之後便到了一處肅靜的小院,楊重聽周圍隱隱有悠揚的琴聲回蕩,他剛要仔細聆聽。就見這小院的正房屋裡走出一人,四十多歲的年紀,衣著樸素,一身儒雅之氣,面帶微笑見楊重走上台階便抱拳說道:“在下鄭元芳,不知楊公子前來,有失遠迎了。”
楊重看著鄭元芳態度謙和,十分的客氣,便笑著還禮說道:“鄭老爺,我是求您辦事來了,你這般客氣,晚生可是無地自容了。”
鄭元芳見楊重年少英俊,一表人才,氣度不凡,眼前就是一亮,有聽楊重這番話,便答道:“老夫一向推崇與人為善,和氣生財,無論對人對事都要抱有善意,才能長久立於這世間。”
楊重說道:“鄭老爺言之有理,晚生不勝欽佩。”
楊重被鄭元芳讓進屋裡,只見這屋裡陳設與眾不同,名人字畫,古玩玉器不在少數,西側一見裡屋拉著一掛紗簾,只見簾影晃動,裡邊飄出淡淡的熏香的之氣,叫人一聞,不覺心曠神怡。
鄭元芳請楊重落座之後先是聊了幾句閑話,楊重都一一作答,待仆人獻上香茶之後,鄭元芳笑問:“我看那書信上寫道,楊公子乃是杭州茶商出身,可否品品老夫家的茶,跟外邊的有何不同?”
楊重掀開茶碗,只見這茶水鮮亮清透,茶葉根根挺立插於水底,嫋嫋的熱氣帶著茶香四散,他又抿嘴喝了一口,直覺滿嘴的醇香之氣,回味無窮。
再細細品過之後,楊重笑道:“鄭老爺果然有道行,這茶乃是蘇杭出產的極品雨前,一般人是喝不到的,只因這茶產量極少,只在杭州西南有產,都是在清明之前由未滿十六歲的處女用雙唇銜下,再由這些處女殺青、揉撚、乾燥,而後直接封裝由杭州府派傳人送往京城,在清明節之前進奉給大內。 用作皇上日常飲茶或頒賜給用功之臣,尋常人是喝不到的。”
鄭元芳聽完楊重這一番話,連連點頭說道:“楊公子不愧是世代經營茶葉,果然好見識,連這樣的茶都喝得出來,鄭某佩服。”
楊重心裡說道:“幸虧我在四爺府上喝過這茶,福晉烏拉那拉氏還給我講過這裡的事情。要不然今日非得露陷了不可。”
想到這裡,楊重為了岔開話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敢問鄭老爺,那三封書信您可曾看了。”
鄭元芳點點頭,慢條斯理地繼續品茶說道:“看過了。”
楊重這時從袖口裡拽出那張一萬兩的銀票擺在桌子上,抱拳道:“晚生來之前給您背了一份厚禮,其他的您家下人已然手下,這一萬兩銀票也算其中一份,還請鄭老爺手下。”
鄭元芳看都沒看那銀票,聽楊重說完,他歎了一口氣說道:“楊公子,我知道你已然交了十萬兩的孝敬銀子,可捐官這事,如今是真的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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