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冠清非常清楚,無量玉洞的真正入口,就在腳下的岩石峭壁當中。
只是瀾滄江怒濤洶湧,著實嚇人。岩壁距離江面又足有十余丈高,因此令人絕想不到其中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按照書中描寫,無量玉洞的出口雖然崎嶇,但並非多麽艱難。
以段譽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手都能夠爬上來,說明地形一定不算太過於陡峭。
而又要足夠隱秘,不被人發現,自然還會有一些玄機。
本著這個原則,全冠清仔細地沿著江岸尋找起來,不放過任何一點細節。
足足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他才發現一處古怪的地方。
江面與崖上的中間位置,有一塊很大的單獨突出在外的巨石。巨石迎風而立,與別處並不相連,乍一看起來很像一座屏風。仿佛大自然風吹日曬、滄海桑田,雕刻而成。
雖然這附近的江邊全都是各種各樣的石頭,但是這塊巨石格外與眾不同。
全冠清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假如這邊的江岸石壁上有一個洞穴,要想不被江對面的人發現,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呢?
自然是有一塊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石頭,起到遮擋作用。這樣一來,即使對岸人來人往,也絕看不到洞口。
更不要說此地荒僻偏遠,經年累月也不會有人經過,更能確保萬無一失。
那麽也就是說,無量玉洞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這塊大石的背後。
想到這些,全冠清怦然心動,再也按捺不住。
先是小心翼翼的掃視了一下周圍,確定杳無人跡之後,他才慢慢的尋找路徑攀爬而下。
這裡的江岸果然不是那麽陡峭,他雖然沒有武功在身,但常年習武的身體還算是矯健,卻也能夠爬的下去。
花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衣服也磨破了好幾處,手掌、手臂、大腿上也都摩擦的鮮血淋漓、傷痕累累,全冠清終於摸到了大石頭的背後。
果然一個能夠容納人身的洞口就在後面,而且借著外面的微光還能看到,洞口進去就是人為修建的石階。
全冠清狂喜不已,情知自己找對了地方,連忙揉身擠了進去。
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寶劍,又晃亮了火折子,放慢了腳步,更加謹慎地順著石階一步步向內摸去。
他也不知道這種洞穴內部究竟會不會缺氧,而且大理這種地方毒物遍地,總之小心一些無大錯。
總不能距離秘籍一步之遙,卻枉死於意外之下。
那他可就成了史上最倒霉的穿越主角,丟盡了穿越者們的臉。
石階向下越走越低,周圍也越來越昏暗。但明顯能夠感覺到四周的空間開始漸漸變得寬闊,他也能夠直立行走了。
全冠清注意觀察,只見四周的石壁上、腳下的石階上,全都鋪滿了灰塵,說明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更讓他安心了不少。
要是碰見了李秋水,那可就死定了。
果然走了三百多步,接連轉了三道彎,然後就看到兩扇精心雕刻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全冠清通讀全書,知道這裡是沒有什麽機關的,便放心大膽走上去,抓住門上的鐵環用力一拉。
鐵門著實沉重,竟然沒有拉動。
全冠清咬緊牙關,使出渾身力氣,吱吱呀呀的粗糙摩擦聲中,鐵門才被拽了開來。
不容他過多適應,一道惟妙惟肖、飄飄欲仙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現在了眼前。
明晃晃的寶劍將刺未刺,似乎蘊含著某種玄機。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全冠清還是被嚇了一跳。
實在是這玉像雕刻的如假包換,陰暗恍惚的環境中冷不丁地看到,幾乎和真人一模一樣。
無崖子這手藝要是拿到後世,絕對是最頂尖的藝術家,肯定備受追捧,聲名赫赫。
即便是在當世,這尊玉像要是面世的話,也足以引起無數人的驚歎。奈何只能潛藏於這遠離塵世的山洞中,孤芳自賞,自影自憐。
段譽是從無量後山的懸崖上跌落進來的,因此在洞中兜來兜去,最後才發現的玉像。
而他則是從瀾滄江邊的出口進來的。
從這個位置進來打開門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玉像,也就比段譽少走了許多彎路。
看到玉像,也就意味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不遠了。
全冠清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緩步入內,慢慢繞到了玉像的正面。
只是看了一眼,竟然令他也不禁產生了血脈賁張之感。一顆心撲騰撲騰亂跳,受到了極大的蠱惑。
身為穿越者,見識過後世各種明星美女的樣子,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可謂閱歷無數。可即便如此,仍舊被玉像呈現的模樣給衝擊到了。
無崖子那老家夥雖然是個渣男,可是打造手辦的水平當真是出神入化,居然將玉像雕刻的如夢似幻、風情萬種。
有那麽一刹那,全冠清甚至覺著眼前這並不是一尊雕像,而是一個騰雲駕霧、百媚橫生的仙女。
二八芳華,有如煙霞籠罩、暖玉生輝。五官各自已經美到了極處,但湊到一起,讓全冠清隻想到了一個詞……
天作之合!
明明這個詞是形容美好姻緣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用在一個女子的容貌之上竟然分外貼切。
最離譜的是,這尊美不勝收的玉像還做了許多額外的加持。
最惹人一眼忘魂的,就是它的兩隻眼睛。其中似乎放置了某種充滿魔力的黑色寶石,以至於瑩然有光、神采飛揚。無論從任何角度看去,都仿佛在與其對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監控呢。
神奇的是,明明是死物的寶石,鑲嵌在這尊玉像上竟似有了靈魂。神韻流轉中,三分嬌羞、三分哀婉、三分傾慕,還有一分熱烈。
望之就似一個含情待放又近情心怯的如花少女,風情無限,殊麗脫俗。恨不能執子之手,同赴極樂。
另外玉像的頭上居然披著濃密的秀發,湊近了看,居然全是真的。
此時洞外的江風偷渡進來,三千青絲柔柔而動,似春風拂柳,撩人心弦;又似綠水潺潺,婉約成畫。
玉像的身子上更是披著一件淡黃色的宮裝綢衫,裙裾似舞非舞,更增飄飄欲仙之感。仿佛仙子凌波、輕綃薄霧。
怪不得段譽以堂堂世子之尊,眼界之高遠超常人,竟然一眼而淪落,從此癡心不改。
這樣的天人之姿,實在是殺傷力太大了。
有那麽一瞬間,全冠清甚至都有些嫉妒無崖子了。
這老渣男,憑啥和如此仙女佳人雙宿雙飛,還不珍惜?
幸好全冠清在後世經受過無數的視覺轟炸,又有一顆凡塵俗世裡浸滿了濃墨的黑心。驚歎只是一時,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布置和書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空空如也的琅嬛福地也在,只是沒有進去的必要。至於其他地方,雖然也都美輪美奐,巧奪天工,但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他就是一個俗人,功利心大於一切。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玉像腳下蒲團中的神功秘籍。
此時看去,蒲團完好無損,上面布滿灰塵,裡面的秘籍自然也在。
全冠清興高采烈的蹲下身來,剛想要抓破蒲團、將秘籍拿出來據為己有。突然之間感覺到了什麽不對,令他竟有汗毛倒豎之感,不禁停止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那尊玉像。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一雙幽深似海的寶石眼眸中,似乎隱藏著什麽驚人的危險。 但具體是什麽,又說不上來。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全冠清的性格素來小心謹慎,乾脆不急於求成,而是反覆思量起來。
書中的段譽是怎麽得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呢?
是遵照玉像的囑咐,老老實實地磕了一千個頭才獲得機緣的。
全冠清看向玉像腳下的繡花鞋內側,果然看到了“叩首千遍,供我驅策,遵行我命,百死無悔”的十六個字。
段譽是個癡人,淪陷在了神仙姐姐的魅力當中,自然嚴格執行不誤。
他卻並非如此。
按理說,只要打破蒲團,秘籍就能到手,不費吹灰之力。
但全冠清突然想到,書中的逍遙三老一個比一個性情乖張,遠非常人可比。而且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並且不擇手段。
雖然不知道留書之人是誰,但顯然跟逍遙派關系匪淺。
那麽留書之人是不是也同樣如此?
她會不會布置了什麽要命的機關?
假如有人不遵照她的吩咐去做,到時機關發動,又是什麽情景?
想到了這些,全冠清不禁冷汗涔涔。
幸好沒有昏了頭腦,否則的話,今天說不定就是他的祭日。
看著那尊寂靜無聲但又仿佛冷眼旁觀的玉像,全冠清喃喃地道:“今日得前輩相贈寶物,日後受用無窮。如此大恩大德,便是叩首千遍,也是應當。”
說罷,他收起了心思,規規矩矩的跪倒在了蒲團上。拂去上面的灰塵之後,一下接著一下,十分認真的磕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