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說你費那事幹啥?咱們兄弟這傷,隨便用點草木灰抹抹,用不了幾天又是一條好漢。十兩銀子呢,換成燒刀子,來上二斤,啥傷都好啦。”
全冠清的住處,李春來躺在床榻上胡咧咧。
丐幫暫時在湟州駐扎了下來,不過只有舵主以上才有住處。
全冠清雖不是舵主,但因為受了傷,加上又有建言之功,所以汪劍通特意吩咐給他安排了住處。
看著李春來等人就在院子裡隨便裹著草席,全冠清乾脆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重傷之後,有間屋子遮風擋雨,才能好的快些。
至於他的傷,只是內力被打散了,身體上反而問題不大。
“是啊是啊,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只要有酒,腦袋掉了都不怕。”
張全祥這貨也跟著叫嚷,一副有酒萬事足的德行。
結果兩人嘻嘻哈哈半天,發覺屋子裡安靜的詭異,也漸漸老實下來。
全冠清不說話,只是陰冷的目光看的他們抬不起頭來。
“說完了?想喝酒是吧?施道功,去給他們買酒。”
施道功也是全冠清的小弟,不過此次沒有跟隨去宋軍大營和參與鷹愁峽大戰。在湟州會合之後,幫著照料傷號。
“大哥息怒,這兩個蠢貨不識好人心,待我教訓他們。”
和李春來、張全祥相比,施道功稍微聰明一些,平時也能充當全冠清的半個狗頭軍師。
全冠清著重觀察了一番,施道功做事精細,好好培養的話能夠獨當一面。
李春來和張全祥,好好當打手吧。
至於胡萬生……
少吃點就是做貢獻了。
“咱們雖是乞丐,可也不比任何人低賤。不但要活著,還要好好活著。難道你們不想吃著山珍海味、住著大屋宅院?再娶上個媳婦,傳宗接代,續上香火?”
全冠清倒沒有多麽生氣,只是感慨這些兄弟的鼠目寸光。
不過也不怪李春來等人,實在是放眼看去,丐幫當中除了少數的高層之外,其余人等全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根本沒有人生規劃。
也是,要真有那等頭腦,又怎會淪為乞丐?
今日全冠清說的東西,是大家夥從來沒聽過,也從來沒有想過的。
他們也能過上好日子?
至於娶媳婦……
幾個人低頭看看自家的邋遢模樣,隻覺得全冠清在異想天開。
將他們的德行盡收眼底,全冠清一聲輕歎,知道未來有得操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太平無事。
一場大戰之後,總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
汪劍通、馬大元等人不停進進出出,顯然是在和官方接洽。
至於其他人,則安心養傷。
全冠清的丹田早已痊愈了。
只是內力不知所蹤,完全提不起勁來。耍了幾下招式,全都綿軟無力。
不過對此事他早有謀劃,倒也不怎麽憂心。此時閑下來,一邊照料幾個兄弟,一邊仔細籌謀開中一事。
此事事關重大,又涉及到天大的利益。他作為首倡者,按理必然要參與主導。
這件事做好了,恐怕一個舵主的位子不是極限。
一想到可以出人頭地,全冠清的心思就熱切起來,甚至寫了好幾頁的策劃案。
這玩意兒在這個時代拿出來,不信汪劍通等人不服氣。
李春來和胡萬生有了上好的金瘡藥,
恢復的也很快速。只是礙於全冠清的管制,不敢嚷嚷著喝酒了。 想到二人流血過多,全冠清還讓張全祥和施道功去弄了幾隻野雞回來給他們滋補。
一直到七天后,才有人跑來傳信。
汪劍通招全冠清前去議事。
他不敢耽擱,來到正堂時,才發現丐幫高層已經全到了。
只是氣氛有些古怪,人人面色凝重,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汪劍通眉頭緊皺,似乎在思索些什麽,聽到腳步聲方才抬頭。
看到全冠清到了,便換上了笑臉。
“各位,這次咱們丐幫可是大大的長臉了。就連楊元帥都聽說了咱們的忠義之舉,頒下了賞賜。”
他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個精致的錦盒。打開來後,裡面的錦緞上放著一塊碩大的金牌。
汪劍通將金牌拿在手中,展示給眾人看。
“吳舵主,這是楊元帥賜給你的記功金牌。”
吳長風大吃一驚,連連擺手,老臉通紅,十分的不好意思。
“幫主,屬下並未做些什麽。要不是全兄弟和喬兄弟先後相救,只怕早就死在鷹愁峽了。就算是要記功,也應該給全兄弟和喬兄弟。”
全冠清和喬峰連連推辭,完全沒有搶功的心思。
有了這枚金牌,等於吳長風在朝廷那邊也是掛了號的。即便今後行走江湖,肯定也人人敬仰,欽佩有加。
“全兄弟和喬峰趕到之前,你獨守三天三夜,不讓西夏一品堂越雷池一步。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咱們丐幫,何時有賞罰不明之事?”
汪劍通說的也沒有錯。
就在全冠清幾人被困在軍營中時,吳長風單槍匹馬,愣是拖住了西夏一品堂三天三夜。
這才是他立功的原因。
記功金牌給他,大家都很服氣。
眼見著都說到這裡了,吳長風沒法推辭,隻好在連連遜謝之後將金牌接在了手中。一邊端詳,一邊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眾人又是一番恭喜。
“吳大哥你立下此等大功,小弟討一杯酒水喝,不知可否?”
吳長風哈哈大笑。
“要是喬兄弟找俺老吳討要酒水喝,俺老吳肯定不能答應。喬兄弟那是海量,就算我把這金牌當了,都不夠他喝的。至於你全兄弟,老吳還是請得起的。”
眾人哄笑連連,均知全冠清不好杯中之物,必然能給吳長風省錢。
喬峰說道:“吳舵主立下此等大功,亦是我丐幫榮耀,理應擺酒慶祝。不如由兄弟做東,還請各位賞面。”
聽到他請客,大家夥自然開心,紛紛答應下來。
汪劍通擺擺手,讓眾人重新坐好。
“本幫歷來有功必賞,如此才能服眾。這一次吳舵主獨守鷹愁,大功確鑿。另外還有先前幾次,吳舵主更是每戰爭先,為本幫立下了汗馬功勞。老夫與馬副幫主、幾位長老商議之後,決定升吳舵主為本幫長老。”
眾人聽了,又對吳長風連連道喜。
就連喬峰都跟著湊趣。
“哪怕吳長老將金牌當了,喬某也得喝這一杯喜酒。”
看來今天就是論功行賞的日子了。
全冠清不禁期待,自己應該能夠得到什麽獎賞呢?
沒想到在吳長風之後,居然就輪到他了。
“先前全兄弟獻上開中之策,實在有大利於本幫。這幾日老夫和馬副幫主數次拜訪楊元帥,陳明利害。朝廷那邊也對此法頗為認同,料想不日即將施行。”
在座眾人聽了,全都高興不已。
只要此事做成,那就是金山銀海,大家夥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喜悅之下,沒有人注意到汪劍通的神色有些古怪。
“全兄弟的功勞,咱們大家夥那是有目共睹。老夫打算讓全兄弟來擔任大禮分舵舵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不是大智分舵嗎?
全冠清有些意外。
他的記憶中,自己擔任的就是大智分舵舵主。
不過同為六大分舵之一,倒也沒有什麽,總之是升職了。
如此一想,他便開心起來。
可就在他站起身來想要道謝的時候,吳長風卻搶在了前面。
“不成!絕對不成!幫主,全兄弟他現在武功盡失,怎能擔任大禮分舵舵主?還請幫主收回成命。”
全冠清傻眼了。
好你個吳長風,枉我將你當成兄弟,你卻阻撓我進步?
老子一顆好心,全都喂了狗啊!
沒想到的是,汪劍通幾人的神色居然也有些愧疚,似乎理虧一般。
“全兄弟的傷情,老夫自然知曉。假若他人可以勝任,老夫定然不會強人所難。可張舵主為人所害,仇敵未知。那邊的狀況又千頭萬緒、紛繁複雜,非足智多謀之輩難以勝任。隻好請全兄弟勉為其難, 不辭辛勞了。”
大禮分舵的舵主不是薛建忠嗎?
怎麽又姓張了?
全冠清的迷惑只是一瞬,突然反應了過來。
那邊吳長風還在叫嚷。
“即便如此,全兄弟武功盡失,跑到萬裡之外的大理去,一旦遇到什麽凶險狀況,連自保都做不到,豈不是無辜送了性命?”
原來汪劍通所說的並非是大禮分舵,而是大理分舵。
一字之差,謬之千裡。
原來丐幫的組織架構當中,除了有大仁、大勇、大義、大信、大智、大禮六個核心分舵之外,在天下各地還有別的分舵。
畢竟丐幫經常配合朝廷做事,必須要時刻掌握他國的情報。
但很顯然,這些偏遠分舵根本不能和兵強馬壯的六大核心分舵相比。
吳長風並非是不願意看到全冠清升職,而是怕武功盡失的他去了萬裡之外的大理,一旦遇到什麽麻煩沒法應對。
明白了事情原委,全冠清頗為感動,趕忙站了出來。
“吳大哥,多謝你為小弟著想。只是小弟身為丐幫的一份子,能夠為幫中事務稍盡綿薄之力,雖死猶榮。幫主有命,全冠清莫敢不從。”
見他痛快答應了下來,在座眾人無不為之感動。
汪劍通感慨連連。
“全兄弟一片公心,有目共睹。本幫有全兄弟這等大才,何愁不興?大理一事,就多多拜托了。”
全冠清並無二話,連忙應承下來。
至此,他從七袋弟子躍升為了八袋舵主,成為了實打實的丐幫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