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年間,魏國的曹丕,蜀國的劉備先後稱帝後,南方的孫權也耐不住寂寞,在南方稱帝,定都城為建康。
此後,建康就成了六朝的國都,而皇宮則建於台城之內。台城位於雞籠山以南,同泰寺則位於台城以西,與皇宮就一路之隔。
同泰寺依皇家規製而建,寺樓閣台殿,九級浮圖聳入雲表。寺內最高的建築是九層浮圖塔,比雞鳴寺的大佛閣還要高出兩層,是建康城內最高的建築。
清晨,浮圖塔鶴立於廟宇間,在破曉的光線中,格外顯眼。在塔的最高處,有兩人正憑欄遠眺。
其中一人頭戴僧帽,身著僧袍,白淨莊嚴的面相上殘留著歲月的侵蝕,幾道皺紋深深的刻在須發皆白的臉上。
他一雙略帶渾濁的眼睛,看著綿延如黛的遠山,將整個國都擁攏在懷。
又看到皇城內的綠植,嫩芽點綴其上,已然生出一股春意來,他不禁感慨道。
“遠山似墨染,近處綠盎然。凜冬寒猶在,何似春欲來。”
他身後的一位身披袈裟,手持紫金錫杖,面容蒼老的和尚撫掌笑道。
“聖上好文采,隨口就賦出如此好詩。”
賦詩的那位老者正是南梁的君王梁武帝。他笑著搖了搖頭。
“國師就不要笑話寡人了,如此拙作怎能稱為佳品。”
梁武帝又輕歎一聲。
“唉,寡人這次所做不知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梁武帝口中的國師,正是他多年的佛法師父志公禪師,現在是同泰寺的住持。
志公禪師口念佛號,立馬安慰道。
“聖上不必多慮,此舉必能為我國再續百年繁榮。”
梁武帝聽聞笑了笑。
“寡人隻盼此舉成功,能再延續吾朝十年的安定。”
“想吾建國之初,手下虎將雲集。陳慶之、韋睿、曹景宗、昌義之、裴邃、馬仙琕還有蘭欽,他們個個都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百勝將軍。”
“四十年過去了,他們陸續離世,如今只剩老將軍王僧辯還在保著寡人。”
“近些年,幸得猛將羊侃來投。新近提拔的大將陳霸先,也鎮守住了嶺南邊疆。有了他們整個局面才勘勘穩定住。”
梁武帝感慨了一番後又問道。
“國師,你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志公禪師立馬答道。
“少林寺住持慧可禪師見了信物後答覆,他會派出四位首座相助。這四位首座大師,每人都練成了達摩祖師的一門絕技。他們已經出發數日,不日就會到達。”
梁武帝點頭道。
“沒想到當年與達摩祖師論禪後,他留下的信物,在他過世後,還能帶來如此大的回報。”
“這幾日,各地傳來情報。國內不少地方都有蠢蠢欲動的勢頭。宇文泰和高歡這兩個老狐狸,也都在針對我們,密謀著什麽。”
“還有,這次和大臣商定的舍身贖回日期,定在半個月後。這個時間應該足夠國師來布置周全了。”
志公禪師豎掌躬身道。
“貧僧必不負聖上所托,盡全力將這場戲演得精彩。”
此後,兩人再無交談,於高處靜靜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