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這半個月內下了多場春雨。
在贖回梁武帝的前一夜,雨下的格外大,雨點在房頂、地面和樹葉上奏出連綿的樂曲。
夜已深,雨勢之大讓打更之人只能止步於房內。不知是幾更天,雨下的建康城已陷入沉沉的一片黑暗中。
雞鳴寺的眾僧侶早已熄燈安睡。但此時,住持禪房內依舊點著一盞燭火。火光雖然微弱,但在夜雨下的寺院中分外顯眼。
篤、篤、篤。
住持禪房突然響起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宗誠大師立馬打開房門,迎進來三位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壯漢。
他們脫下蓑衣,摘下鬥笠放在牆邊。蓑衣和鬥笠上的雨水沿著牆角潤濕了一片地面。三人為首的這位左臉有一道明顯的刀疤。此人正是黃龍寨的頭領呂青。
呂青拱了拱手,對宗誠大師說。
“師兄,明天的路線規劃好了嗎。”
呂青稱呼宗誠大師為師兄,如果被寺內僧侶聽到,他們肯定會十分驚詫。但另外兩個壯漢聽後,卻完全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
其實宗誠大師和呂青在30年前是同門師兄弟。他們都出自於北魏的”伏虎門“,宗誠大師是大師兄,呂青則排行十七。
他們的門主仗著大成的伏虎拳,在外面欺男霸女,胡作非為。有一天,不知怎麽惹上了河東薛家,被薛家派來的三個高手給滅了滿門。
宗誠大師和呂青僥幸從門派中逃了出來。呂青臉上的刀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宗誠大師一路逃到雞鳴寺出了家,最後竟混成了住持。呂青則拉了一幫土匪強盜,四處打家劫舍,最後駐扎在落星山,建了黃龍寨。
十多年前的一天,宗誠大師趕路去其他寺廟掛單。他路過落星山時被呂青攔路打劫。
他們互相打量片刻後,認出了彼此,抱頭痛哭了一陣。宗誠大師隨呂青上山,在他們寨子裡面做了幾天客。
後來,因為宗誠大師身份特殊,他們之間很少再見,只是偶爾書信來往。
前段時間,呂青收到宗誠大師的密信。信裡交代了“梁武帝第三次舍身”的事情,還寫了一個能獲取大筆銀兩的提議。
今晚,呂青按約定,帶著兩個得力乾將,趁著雨夜來找宗誠大師詳談。
宗誠大師先讓他們落座,又給他們泡了茗茶,最後才盤坐在蒲團上。
宗誠大師不慌不忙的說道。
“師弟,你放心。寺廟山後的這條密道,只有我知道。這條路隱藏在茂密的樹林之間,非常隱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翻過雞籠山,直接到達同泰寺的大門口。觀測的位置我已經找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先到那裡探查情況。”
“我通過宮內的眼線,已打探清楚。這2萬萬錢的贖金已換成了20萬兩白銀,由十輛馬車運輸。”
“雖然兩地隻隔一條大路,運輸路途很短,但皇宮那邊應該會派王僧辯和羊侃兩位大將來護送。”
“這兩位均是當世的頂尖高手,我們幾人加起來,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安保嚴密,沒有機會動手也不用擔心。我們等他們交接完成後,松懈下來,再找機會進同泰寺。”
“只要白銀在同泰寺內。我們幾人聯手,對付一個年老的志公禪師。白銀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呂青三人聽後,細思片刻覺得合理。他們又和宗誠大師討論了其他細節。直到天色開始微亮,雨勢也漸漸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