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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偷吃飽喝足,又從木火旺那偷了幾千塊錢。堪稱滿載而歸。
他們快快樂樂地從木火旺的燒烤攤出來,剛一離開木火旺的視線。便哈哈哈地大笑。
其中一個更是忍不住道:“這老板木頭的呀。都被偷了四天了。一點沒發覺。”
“估計嚇得在被窩裡抖呢。”另一個偷子衝眉清目秀但氣場很足的人恭維講,“還是老大你聰明。偷錢的時候塞幾張冥幣進去。讓他以為沾染上了不乾淨的東西。高!”
清瘦的小瘦子聽了手下的讚美,卻非常嚴肅道:“人三鬼四,這是道上的經驗之談。而且咱們這樣‘借陰財’,也容易被真鬼魅盯上報復。”
說完,小瘦子命令手下道:“會計。把今晚的收獲拿出來。算算咱們賺了多少。然後就該轉移陣地了。”
“哎!好嘞。”說話間,被稱作會計的小偷將他從木火旺那裡偷來的錢一股腦取出來。
然後,六個人都傻了。
“老大,怎麽還是冥幣呀!”會計連連搖頭,“我明明調換成功了。”
“被發覺了!”小瘦子冷哼,“我把這個老板想得太簡單了。”
“那咱們怎麽辦?跑吧?”
清瘦的小子猶豫片刻,剛想點頭,但被手下打斷了。
“老,老大。還有件事……”另一個手下戰戰兢兢地回應。
同時,他也從兜裡掏出巨量的冥幣。
然後他又說道,“所有的錢。都變成冥幣了。我這兩天的收獲,都沒了。”
眾人聞言,全在看自己的口帶。然後發出此起彼伏的絕望聲音。
“我的也是…”
“我的也是……”
“天呐,銀行卡都沒了!變成優惠券了!”
隨著此起彼伏的聲音,小瘦子臉色擰巴了。
作為犯罪團夥的老大,他不得不面對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三天來的瘋狂薅羊毛,一夜回到解放前。渾身上下全變回了冥幣。就連一顆鋼鏰都沒剩下。
專業的偷子卻讓別人給偷了。太侮辱人了。小瘦子因此感覺臉紅害臊。
“肯定是燒烤攤老板乾的。但這老板的手段也太詭了吧。”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隨後更是有人說道:“我負責放風。根本和那老板一點接觸都沒有。他怎麽可能把我身上的錢都偷去。而且同時偷六個人的錢……這特麽是人能做到的?”
“老大。那家夥不會是傳說中的六指神偷吧?”手下們越傳越邪乎道,“我可聽說。咱臨青城裡撈偏門的,只有六指神偷,能隔空取物。”
“都給老子閉嘴!”眉清目秀的瘦猴老大咬牙切齒,卻又不失謹慎道,“他絕不可能是六指神偷。這件事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說話間,這個瘦弱,清秀但有威嚴的男人扭頭,又望向木火旺的燒烤店。望向那曾經帶給他發財夢的人間煙火。
他惡狠狠道:“你們等著。我得去把咱們的錢再偷回來。”
“老大。現在回去太危險了吧?”
對問,瘦弱青年愣了他們一眼。說道:“必須回去。因為這個老板不光偷了錢,還偷了我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
與此同時,木火旺的燒烤攤。
此時的木火旺,望著手裡的幾千塊錢,滿足地笑著。
事實證明,一個手速足夠快的烤工認真偷起東西來,也就沒小偷什麽事了。
當那個調包冥幣的家夥和木火旺揮手告別時,
木火旺與他擦肩而過。 在那一瞬間,木火旺順手完成了調包,把這小賊的冥幣用相同的手法,原封不動地又調換回來。
雖然這不能完全彌補三天來的損失。但木火旺相信有了這次教訓,這幫人也就不敢來找茬了。
“姐!你今天好高興呀。”小姨見木火旺笑呵呵的,主動問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我的表現好。”
“額,我們家小雪表現一直很好呀。”木火旺誇讚了小姨一聲。
這聲誇讚不是敷衍,是真心的。
因為小姨自從來到店裡打下手以來,既聽話,又認真,串出來的肉串質量還很高。可以說是模范員工。
最重要的是,小姨從來不抱怨,也不要加班費。她任勞任怨,只為了獲得木火旺的誇獎。
不管以員工,還是以親戚的標準,小姨都是最棒的。
鑒於小姨的表現,木火旺立刻給了小姨一顆棒棒糖作為嘉獎。臨了還不忘了提醒她:“記住。吃完刷牙,要不然長蟲子。”
“一定的,”小姨拿了棒棒糖,趕緊嗦了一口,露出一臉陶醉。但沒有離開。
“還有事?”經過和小姨這段時間的相處,木火旺知道小姨突然粘得自己這麽緊,是肯定還有什麽事要告訴他的。
而在果不其然間,獲得滿足的小姨把一個塑料袋遞給木火旺,然後說道:“剛才客人留下的。”
“客人?”木火旺把塑料袋打開,旋即愕然發現,裡邊是許多許多的錢,以及錢包。
木火旺把錢和錢包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發現裡邊還有幾張銀行卡和證件。
“這麽多錢。哪位客人留得呀?”木火旺問。心想著得給人送回去。
可誰知小姨回答道:“就剛才走那一大票。你剛結帳的。”
“那六個賊…”木火旺先是一愣。緊跟著又回過神來問小姨道:“小雪,你看見他們幾個人了嗎?”
“七個。六男一女。”小姨指著剛才的桌子道,“把錢放在桌子上的,是那個女的。大夏天穿那麽嚴實,也不怕舞出痱子。”
“女人…後來去哪兒了?”
隨著木火旺的問話,小姨指著一棵槐樹:“不知道為啥,看見我就一個勁地躲。跑槐樹後邊沒影啦。”
“呵呵。我知道那是誰了。”木火旺收起那些錢。
然後他去了廚房。做了一碗少鹽加醋的蛋炒飯。
端著那碗蛋炒飯,木火旺走到小姨指示的槐樹下,把蛋炒飯放在小姨說的,女鬼消失的地方,又把筷子豎著狠狠插下來。
最後,木火旺取來一張燒烤店的記帳紙,寫下兩槐樓,穆姑娘的名字。也插在裡邊。
這,就是一道正經的鬼餐。
在木火旺的老家, 這種把筷子豎著插的蛋炒飯就是又叫“貢飯”,據說是專門給橫死的鬼吃的。
而之所以給橫死鬼吃蛋炒飯,是因為少鹽加醋的蛋炒飯腥味很重。
而那種腥味,據說最接近血漿的腥味。
木火旺是個實誠人。他答應過要讓穆姑娘吃頓飽飯,自然就去辦了。
把筷子插進飯碗裡後,木火旺說道:“吃好喝好。別再禍害人。都是鄰居,不必拘束。”
說來也怪,隨著木火旺的話,熱氣騰騰的蛋炒飯瞬間不冒熱氣了,反而在碗壁上結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好像無數隻瞪著他的眼睛。
木火旺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碗壁。
果然一丁點的熱量都沒了。
……
從槐樹下回來,木火旺開始翻找穆姑娘給自己帶回來的錢幣以及錢包。
粗略數了數,這裡邊的錢竟然有三四萬,比自己這三天來丟的錢總和還要多。
而且更有趣的是,這些錢包裡邊竟然還有那些小偷的部分證件和相片,足夠木火旺回頭報警用。
這是很讓木火旺振奮的收獲。錢不錢的其實無所謂,反正看著挺爽。
而且也在翻找過程中,木火旺的手突然碰觸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錢包。
那隻錢包顏色淡黃,帶著包漿,之所以感覺與眾不同,是因為這玩意在木火旺接觸的一瞬間。便感覺從其中傳導來一種劇烈的恐懼、絕望和不甘。
這小小的錢包,卻帶給木火旺前所未有的感情衝擊。其衝擊力之強,遠遠超過穆姑娘和蔣四小姐這樣的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