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苗烤雞蛋是臨青城鄉下的“土法菜”。更是一個食療的方子。
把煮熟的雞蛋切開,中間夾上蒜苗,用竹簽子再重新串上固定,刷上一層胡麻油。上火烤。
等胡麻油把雞蛋烤到外皮金黃,拿給孩子吃,能治療拉肚子。
木火旺小時候鬧肚子、得小病的時候,母親便經常做這道菜當安慰劑。
在那個資源不豐富的年代,黃桃罐頭和烤雞蛋,是村裡小孩的美好回憶。
小姨纏著木火旺要吃蒜苗烤雞蛋,儼然是因為她感覺自己現在住院,有某種撒嬌的“特權”,也因為她有著和木火旺一樣的童年回憶與執著。
木火旺是從燒烤店上練出來的,製作烤貨,是專業的。
所以這天晚上,他便回了一趟燒烤店,把小姨要的烤蛋,完美複刻了兩顆出來。
打開保溫盒,小姨看見那油亮香氣的雞蛋,漂亮的雙眼立刻直了。伸手抓了一顆卻又趕緊放下。
然後她捏著小耳朵連連道:“好燙,好燙。”
“慢點吃。”木火旺雖然不斷提醒小姨。但小姨還是以令人怎舌的速度和囫圇之姿重新吞吐著雞蛋。
很快,小姨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作為感激,武雪還一個勁地恭維木火旺的手藝。
“姐。你手真巧。
姐,誰娶了你,那真是有福氣。
姐。我要是個男的,一定娶你。
姐,你要是個男的,我就嫁你……”
小姨的話挺肉麻的,而且說著說著,又湊上來抱木火旺的手臂,一臉的討好。
“行行行。這個事咱倆一會再聊。”木火旺隨著那奇怪的感覺,趕緊跑到廁所,拿出了腰間的東西——人皮青燈。
自從上次開鬼店的事情之後,木火旺便一直帶著這玩意。畢竟這東西的威力他領教過。帶著它,多少有些安全感。
此時,半透明的燈籠無端變鼓了。中心部分還微微閃亮,明顯產生了某種異變。
帶著一絲好奇,木火旺緩緩將燈籠撐開一些,向裡望去。
那裡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顆“丹藥”。
人皮青燈裡凝結出的丹陽是豔紅色的,看著很喜慶。
木火旺謹慎的將這東西放在鼻子口聞了聞。
緊跟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丹藥瞬間氣化,化作紅煙鑽進了木火旺的鼻腔。
緊跟著,木火旺感覺到了喜悅、興奮和奇妙的香味。
只是那股香味,並不是藥物或者香料的氣息,而是……蒜苗烤雞蛋?
這味道明顯和小姨有關系。
可為什麽小姨吃個雞蛋,人皮燈籠裡就會凝結出這樣的東西?
好奇加重了木火旺內心的困惑與擔憂。
於是出了廁所後,他趕緊問小姨那人皮燈籠的事情。
吃過木火旺的好處,小姨終於不藏著掖著了。
抹了抹嘴。她告訴木火旺:“爹說。那燈籠是五猖君留給咱們家的傳家寶。它在,能保佑咱家人歲歲平安。如果給了外人,全家會被五猖君反噬的。”
“五猖君?那是什麽?”木火旺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問題的源頭。
“不知道。但,”小姨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腦子,擺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頭好痛!”
木火旺見小姨狀態不好,便知道不能再問了。
於是他又把另一顆蛋塞進小姨嘴裡,讓她專心吃。
在小姨陶醉於烤雞蛋的香味中時,
木火旺出了病房,給陳兩儀打了一個電話。 自己無魂無魄的事情好歹有了個線索,自然要問問這位臨青城號稱第一的先生了。
須臾,電話撥通了。木火旺禮貌的問詢了陳兩儀的身體後,才忙不迭道:“陳先生。您知道五猖君是什麽嗎?”
“五猖君!”
雖然隔著電話,但木火旺能明顯的感覺到,陳兩儀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呼吸上有明顯的急促。
短暫的沉默後,陳兩儀開口回答了木火旺兩個字:“妙呀。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呢。”
“啊?”木火旺困惑,“能不能說詳細一些。”
“小木,你身邊有高人吧。”陳兩儀問道,“他是誰,能不能讓我見見。”
對問,木火旺望向滿嘴雞蛋油的小姨。
高是挺高的,就是拿不出手。
為了避免麻煩,木火旺對陳兩儀說他昨天晚上做噩夢,夢見的這個名字。問他和自己這“病”有什麽關系沒有。
“五猖神君很可能知道你無魂無魄的原因。”
隨後陳兩儀說,五猖神是一種邪神,可以一分五體,也可以合五為一。主偷、搶、劫、掠、戲耍。
這東西,最早可能也是鬼,卻久遊於天地之間,既給人行便利,也給人灑陰霾。民間有好多法術都和五猖有關。
這種鬼神,神通極大,據說天地間所有與陰魂有關的事情它們都知道。
如果能召喚來五猖神,問上一下,那麽木火旺身上無魂無魄的謎團,很可能就會迎刃而解。
“哦。那您會招嗎?”木火旺期待地問。
“會。但必須謹慎。”陳兩儀無奈道,“五猖不是隨便什麽人就能呼來喚去的。因為它是邪神。”
邪神在修行人的概念中,是極端特殊的存在。
它不是正神能言出法隨,
不是鬼魅,能以利誘導,
不是巫蠱,可以血肉飼喂,
邪神,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獨一檔的存在。
在道術界,有一句名言,“邪不可知,則威不可測”。
因為五猖神陰晴不定的性格和脾氣,所以他的力量非常難以駕馭。往往就算是能把他請來,就算是能實現願望,也未必能從它那裡獲得想要的結果。
陳兩儀幾個同門師兄弟便經受過五猖神的苦頭。
“同門師兄弟?”木火旺聽有人請過五猖神。便趕緊問電話那邊的陳兩儀,“他們請五猖神,都什麽後果呀。”
“哎。一個比一個慘。”陳兩儀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聲音道,“比如我二師弟。為了發筆橫財,請了五猖神。結果第二天就遭遇了車禍。用自己的死,得了一百萬賠償金……”
又比如他三師弟,特別想報復一個死對頭。也犯忌諱請五猖神出馬。
結果第二天他汽車失控,竟然把對頭給撞死了。雖然沒追究刑事責任,但自己也不好過,賠了人家一百萬不說,還落了個半身不遂,生不如死。
又比如四師弟……
“行了,大師。我悟了。”木火旺困惑,“既然誰在五猖神這都落不到好,那我還怎麽問五猖神有關於我沒有魂魄的事。”
對問,陳兩儀細致的回答:“請五猖神,有兩個辦法。第一種我可以幫你。你先考慮考慮。”
這個辦法,就是起法陣,上貢品,用傳統方式讓陳兩儀幫木火旺招五猖神問他魂魄的事情。
至於後遺症什麽的,陳兩儀會幫木火旺扛。
而且作為臨青城第一大師,他自認有辦法和實力將風險降低到最小。
當然,陳兩儀為木火旺付出這麽多,也不是不求回報的。
大師希望木火旺也能付出一些代價, 比如和陳水兒結個冥婚,做個夫妻什麽的。
木火旺聽了這辦法,心裡有點發怵。
一來,他還不想結婚,尤其不想結冥婚。
二來,五猖神的種種“劣跡”讓木火旺心裡犯嘀咕。他感覺雖然陳兩儀信誓旦旦,但保不齊那種不可捉摸的玩意來個花活,就把倆人都坑了。
這種事,木火旺以在小姨那裡深有體會。
所以,木火旺問陳兩儀道:“這個方法我感覺風險有點大。您剛才說不是有第二種方法來讓五猖神幫我嗎?能不能詳細講講。”
“第二種…這我就幫不上忙了。”木火旺的問題儼然又讓陳兩儀尷尬了。
但他還是說道:“那是另外一個利用邪神的思路。比第一種更保險,也絕沒有那些後顧之憂…”
這個方法,叫“控五猖”,是一種強大的喚術。
“五猖邪神。你只要比它力量更強,就能控制它且讓他老老實。甚至能煉化成‘五猖兵馬’。為幾所用。”
到那個時候,木火旺別說讓五猖神給自己治療。就是讓五猖神管自己叫爹,也沒有任何問題。
“想安全使用一種強大的力量。就得擁有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製衡。否則無從談起。”
“這樣呀。那第二種控五猖的本事,您會嗎?”
“我知道,但施展不了。”
“為什麽?”
“因為我缺一件至陰至強,無比難得的煉魂法器。”陳兩儀不無遺憾的告訴木火旺。
“什麽法器?”
“這件法器,叫做人皮青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