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那黑衣人的同黨了。”
“那黑衣人是誰?他的同黨又是誰?”
面對陳君故此問,一旁的馮管家當即笑了起來,
“少主說了,他們此來是要核實我的身份,你看誰與我交了手?”
聞得此說,陳君故恍然大悟。
“難怪你們交手時不約而同的說出一樣的話。”
原來第一位黑衣人就是方少傑了。
“這方少傑乃是謝金吾的四大弟子之一,以快劍聞名,只是我剛剛與之交手,卻覺得他的劍法明顯不如上午的時候快。”
“那是因為他在街上和鬼魅神偷發生了猛烈碰撞,右手被撞傷了。”
馮管家點點頭,畢竟這一幕他也是隱約看見了的。
確定了第一個黑衣人的身份,許多事情就可以明朗起來。
比如這《三十四象演天圖》的下落,毫無疑問就是落入到方少傑的手中。
再進一步推斷,錄真閣的上一級買家應該就是方少傑背後的武聖宮了。
但陳君故又有一事不明:武聖宮為何要在《三十四象演天圖》還未到手之前殺光錄真閣的人呢?
“因為有人不想書中秘密外泄,況且武聖宮知道鬼魅神偷今日必會前來交易,就算提前殺人滅口也不影響他們拿到此書。”
“武聖宮如何就能確定鬼魅神偷今日一定會前往錄真閣銷贓呢?”
陳君故或許還不知道,錄真閣素以記錄武林奇聞軼事稱著。
閣主丹青子為搜尋江湖信息,往往長時間遊走在外;而信息匯總過後,他又得親自費時加工編纂。因此,錄真閣就定於每月二十這天對外開市。
“難怪師父說鬼魅神偷今日會去錄真閣銷贓,原來是這個關系。”
事情至此就清晰明了了:方少傑本欲行殺人滅口之事,不料半路殺出了馮管家;二人於是先後追出,直到在鬧市碰到了陳君故等人;方少傑認識鬼魅神偷,便趁他慌張跑路之際出手偷走了《三十四象演天圖》。
“看來要想奪回此書,就必須要去武聖宮走一趟了。”
陳君故的話說的越是堅決,在場的李驀然和馮管家就越要覺得不可思議。
馮管家於是告訴陳君故武聖宮不僅坐擁上千弟子,更收編了楚朝六十六家大小幫會,是整個武林說一不二的龍頭老大。
“武聖宮勢力龐大、高手如雲,陳少俠此去絕無成功的可能。”
“既知此書下落,就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尋回來。”
見他們二人俱是說的堅決無比,李驀然就知道這並不是問題的解決之道。
“陳少俠去了武聖宮也沒用,因為這《三十四象演天圖》已經不在他們手裡了。”
“那它在哪裡?”
“不出意外,武聖宮已將《三十四象演天圖》交給梁洞國了。”
“何以見得?”
“你還記得剛剛出來的那個白發老者嗎?”
“聽你說他是謝金吾的師父,也是梁洞國的帳前國師。”
“是的。作為帳前國師,他的任務就是貼身保護梁洞國安全。但他今日卻能抽空出來,可見梁洞國是在單獨處理一項極其重要的事情。”
確與李驀然講的一樣,梁洞國在收到《三十四象演天圖》後立即屏退了所有人,此時此刻他正在全力解讀這本奇書。
陳君故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他清楚闖入皇宮的難度遠非闖入一個江湖門派可比。
如此,
他便要徹底的灰心下來。 “看來這次是完不成師命了。”
“相比於師門任務,我覺得你更需關注梁洞國是否稱帝。”
李驀然的話一下就點醒了陳君故。
的確,就算陳君故未能追回《三十四象演天圖》,太玄派頂多只是損失了一部古籍而已;但如果梁洞國稱帝,楚晉之戰隨時就會爆發。
而隨著七王各自選邊站隊,一場席卷中原的戰火也將不可避免。
“那我現在趕緊趕回大同府去報信。”
“不,陳少俠最好再等些時日,待確定了梁洞國具體動向後再作打算。”
陳君故細下一想,也覺得此舉最為穩妥,便答應下來。
“天色已晚,我也該離開了。”
“去哪裡?”
“找客棧投宿。”
“楚朝有宵禁,日落後一律禁止外出。現在日暮西山,待你走出山莊時,街上的客棧早就關門不接客了。”
陳君故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便要暗下焦慮起來。
“不如今夜就在山莊留宿,待明日開市後再去找客棧投宿?”
陳君故別無辦法,隻好照辦。
拾珠山莊的夜晚靜謐非常,陳君故因思慮今日發生的事情,自也久久難寐。
借著後半夜的月光,陳君故便走出閣樓來散心。
可是他才往欄杆處一靠,就發現了極其不尋常的東西。
月色之下,整個拾珠山莊變得朦朧不清,唯獨那環繞四周的九峰十八嶺,似是一條黑龍般的蜿蜒遊走。
陳君故在太玄派學過一些奇門遁甲的知識,他一看這氣場情景,就知道是潛龍之地。
師父說過,潛龍之地,要麽是有真龍埋葬於此;要麽是此地將要走出一位帝王式的人物。
或是月色幽冷的原因, 陳君故總覺得此地陰氣太重,便傾向於前者之說。
一夜過罷,陳君故就要出莊去尋找客棧投宿了。
但李驀然卻早為他辦妥了一切。
“拾珠山莊外的雲來客棧,是我的一位朋友開辦的。我已經托人前去定好客房,陳少俠直接去入住即可。”
陳君故初到洛陽,暫時也只有李驀然這一個朋友,也盼能住的近些。
只是他又不肯一直叫對方花費,便將李棄奢留給他的一錠金子交與李驀然。
李驀然像是差錢的主嗎?他當然不會收了。
可陳君故也不是要佔便宜的人呀?他自要堅持留下金子。
就在這推讓之際,李驀然卻忽的看見對方左手虎口處有一道“人”字形的傷疤。
李驀然瞬間就似觸電般的怔住了。
“陳少俠這道傷疤是怎麽來的?”
“少是貪玩,不小心被刀割傷的。”
可是李驀然卻緊緊的凝望住對方,仿佛心裡有萬千個疑問在打轉。
“李莊主不相信?”
李驀然搖搖頭,但他的目光又緊盯著陳君故手上那道傷疤不放。
對陳君故來說,李驀然出神也好,起碼他此刻就不會再把那錠金子推還回來了。
可讓他想不到的是,李驀然卻拋下一切要先行離開了。
“我還有要事需辦,就不送陳少俠了。”
李驀然匆匆說罷,就急急離去,仿佛真的有什麽特別緊急之事一般。
如此情形,便就是馮管家、花奴、月奴等人看了,也要暗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