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稍作思索,他們又都豁然開朗了。
“原來是莊主心儀我們萱妹。”
“萱妹可不許冷了李莊主的心。”
此話一出,李驀然和梁萱皆是面面相覷。
“李莊主若對我有意,為何從前屢要拒絕於我?”
這真是一個爆炸性的秘聞,安得法、郭凱和劉敏聽罷無不齊齊望住了梁萱。
“我……我早有對象,不能害了你。”
“既然你不接受我,為何又不許我向別的男子表白?”
李驀然面色微紅,顯是心裡困窘了。
“他不適合你。”
焦困之中,李驀然隻得如此大喊一聲。
“如何不適?”
不待梁萱問出,眾人已急不可耐的問出聲來了。
李驀然不知如何作答,隻得焦急的望了陳君故一眼。
這一看真是給他救了場。
原來陳君故早見梁萱在打量自己,便把那枚金質發箍重新戴在了頭上。
“我這位少俠朋友乃是有家室之人,你覺得合適麽?”
梁萱見陳君故頭戴發箍,當時就要失望透頂了。
安得法等人見梁萱失落著跑回山莊,都追去安撫。
院外除去拾珠山莊的下人外,就只剩下陳君故和李驀然了。
“多謝李莊主為我解圍。”
“和你剛剛冒險助我相比,這算不得什麽。”
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已經讓李驀然沒了心情。
他這番漫不經心說罷,就要轉身離去了。
“李莊主留步。”
“對呀,你此番找我,所為何事?”
陳君故看了看仍在院外的馮管家,又看了看李驀然,終於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我奉師命來洛陽找回本門古籍,還望李莊主能夠歸還。”
話音未落,李驀然就已經氣惱的瞪住了他。
“陳少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驀然的火氣嚇不到陳君故,他隻繼續堅持自己的要求。
“上午在西廂街劫持我的人,應該就是馮管家吧?”
此話一出,李驀然和馮管家皆要暗下驚異起來。
但作為當事方的馮管家卻一口否認這個說法。
陳君故也不怕他抵賴,因為他有確切的證據來指證對方。
“馮管家身上留存的淺香,和劫持我的黑衣蒙面人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且你剛才出手時的運力禦氣法門,也與他如出一轍。”
“想不到陳少俠留心的這麽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且隨我進莊去吧。”
陳君故也不怕李驀然在莊內設陷,便與其同返拾珠山莊內了。
待走入一片密林深處的木屋後,陳君故就又要開口討回那本古籍了。
“陳少俠,你知道這本古籍是什麽嗎?”
“三十四象演天圖。”
“那你知道裡面的內容嗎?”
陳君故搖搖頭,隻說自己奉師命追回即可,其他一概不管。
李驀然於是背身而立,將這三十四象演天圖的背景娓娓道來。
原來,這本《三十四象演天圖》是堇朝紹元年間現世的一本奇書,因全書由三十四幅內容迥異的工筆畫組成而得名。
但由於這些畫艱深莫辯,所配讖文亦晦澀難懂,起初並不為人所道。
是金子總會發光。
司天監提督林真偶然發現此書的前十五篇內容,正好契合了堇朝過去一百余年間發生的十五件大事。
由此,他推定此書後面的十九張圖,必定也是未來會發生的重大事件。
林真於是把此事稟報給了當朝的憲宗皇帝,並在憲宗皇帝的授意下秘密破解後文內容。
只是後文越被破譯,就越要顯出堇朝由盛轉衰的景象來。
當林真推導出第三十象折射出的亡國氣象時,憲宗皇帝立刻叫停了破譯工作。
於此同時,憲宗皇帝一邊銷毀《三十四象演天圖》,一邊又將參與此事之人下獄審查。
林真意識到自己因識破天機遭到了皇帝的猜忌,最後不得不舉家服毒自盡。
“原來這本古籍是記錄天數之書,我起初還以為是什麽武功秘籍。”
“不錯,《三十四象演天圖》本是推演堇朝國運的一本奇書,但世人以訛傳訛,卻把它說成是決定天下歸屬的神器。”
陳君故曾隨晉王李從儉征戰,早知天下歸屬乃是人心歸屬的道理,自也不會相信有人能光憑一本書就得了天下。
李驀然卻並不完全讚同他的看法。
“這要看是誰拿在手裡了。”
“此話怎講?”
“如果是普通百姓拿在手裡,他第一時間就會背上謀反的罪名而被殺掉;但如果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藩王得到,他就能借此僭越稱帝。”
李驀然這樣一說,陳君故就徹底的明白過來了。
《三十四象演天圖》再是精妙,也須得是實力極強的王侯人物拿了才能受用,普通人拿著只會是個禍害。
“陳少俠說是我拿了這本書,無非是看破了馮管家的身份。但整件事情,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李驀然話語既出,馮管家也大方承認了自己就是那名劫持陳君故的蒙面人。
“那前一個蒙面人呢?你們不是同夥嗎?”
李驀然卻並不直接回答陳君故,反而問他武聖宮掌門剛剛為何要來拾珠山莊。
“他說是要來抓北晉的人,可能是他們早就留意到了郡王的行蹤。”
“絕無此種可能。”
原來拾珠山莊能於亂世中與七王同行貿易,本就是得到了楚朝格外允許的。任何前來拾珠山莊貿易的人,都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被楚朝針對。
早前李驀然與謝金吾對話時,曾說到拾珠山莊能享豁免一事,便源自於此。
但陳君故覺得楚朝與北晉勢成水火,梁洞國能給其他地方的人優待,卻未必也容得下他的死敵。
“只要不是晉王李從儉本人來此,其他人都是一樣的待遇。”
“為何?”
“楚朝與北晉之仇,本質上是梁洞國與李從儉二人之仇,他們惡鬥一生,彼此之間早已是有你無我之勢。因此,楚朝給拾珠山莊的豁免對象中,就單單剔除了晉王李從儉一人。”
聽到自己的父親被人如此針對,陳君故心裡自要窩著一股火氣。
“其實武聖宮掌門此來拾珠山莊,本意是要來核實另一個黑衣蒙面人的身份。”
陳君故聽不太懂,便要問他其中所藏的內幕。
李驀然這才把整件事情如實說出。
原來,一日前李驀然收到了丹青子發來的求救信,說他今日開市時可能會遇到危險。
李驀然和丹青子本有交情,便派出馮管家潛伏在暗處,以防歹人作亂。
果不其然,就在錄真閣開市後不到半個時辰,黑衣蒙面人就出現了。
馮管家見狀及時現身,遂與來者在院內交起了手。
黑衣人見馮管家的武功更勝一籌,便選擇逃離,馮管家則窮追不舍,這才有了後面西廂街的種種遭遇。
“等等,你是說馮管家和那黑衣人一見面就發生打鬥,接著馮管家就對他展開了追逐?”
“是的。”
“那錄真閣內的七八號人又是誰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