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驀然的縛仙劍法最擅以劍招之妙囚禁對手攻擊,如今黑衣人竟行短兵相接之道,卻不正中她下懷?
李驀然於是劍法一轉,那四尺余長的軟劍頓時化作遊蛇般的繞在黑衣人臂上,隻消再一發力,那黑衣人的手臂定要被削出個血肉淋漓來。
但李驀然到底還是小覷對方了。
只見黑衣人臂上奮力一震,那原本繞臂三匝的軟劍當即直挺著被彈射開來,而他禦出的鐵掌又循此破綻間隙直侵面門,著是迫得李驀然應接不暇。
不得已之下,李驀然唯有急急出掌相對。
但黑衣人的內力渾沉無比,便隻對上這一掌,李驀然就被震得肺腑翻騰,一口鮮血亦隨之湧到了喉間。
黑衣人見李驀然竟能硬接他一掌而似渾然無事,自也心下稱奇。
“我本無意加害新安公主,今日請你現身,乃有一事相問。只要你肯如實相告,我不僅不會傷你,還可替你保守身世秘密。”
李驀然當然不會相信黑衣人所說。
只是她自知絕非黑衣人對手,便也想知道對方費盡周章到底意欲何為。
黑衣人見李驀然似願相談,便把自己的來意如實說出。
原來這黑衣人聽聞堇朝開國皇帝曾暗中藏下一批絕世珍寶,以備後世禦敵救亡之用。
然而直到當年末帝被楚王囚禁至死也沒有用上這筆寶藏,就說明此物還遺留在世。
如今堇朝帝室已空,獨有新安公主遺世,寶藏如在,自也只有她才能知曉。
聽完黑衣人的說法後,李驀然便冷冷一笑。
“閣下武功造詣如此高明,想不到也只是一個貪財之輩而已。”
李驀然的話顯然刺激了黑衣人,但他卻不敢就此立刻反目,畢竟他還指望著李驀然能把寶藏的秘密和盤托出呢。
“武功再高也是肉身之人,也需養家糊口也要吃飯,我為錢財有何不妥?更何況那是天下財富之宗,誰又能視若無睹?”
黑衣人所講固要落入俗套,但也還算真實,起碼要比世間那些道貌岸然的虛偽之輩要簡單的多。
“高祖皇帝根本就沒有留下什麽寶藏,若有,十二年前的三年大災又焉能釀成匪亂?”
對於李驀然此說,黑衣人當然不信。
“我有十足的把握證明前朝的確存有一筆巨大的寶藏,新安公主如果不想讓我拿到,那我也絕不允許其他任何人得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面對黑衣人脅迫之詞,李驀然卻毫不妥協的一口回絕了。
其實堇朝確實留下了一筆巨大的財寶,但李驀然卻不能將其泄露,否則那將要牽連到數萬條無辜的人命來。
黑衣人忿恨難當,因為他這近十年來都一直在尋找寶藏下落,如今好不容易引出了堇朝最後一位皇室成員,但對方卻死不松口。
無奈之下,黑衣人隻得對李驀然下狠手了。
但見黑衣人雙臂急錯揮舞,眨眼間就已向李驀然發來數道蒼勁掌力。
李驀然遙遙感知出其中威力,便連以高超的輕功步法騰挪移閃一番,如此才算堪堪相避過去。
待得一片爆裂巨響過後,李驀然早先站立之處,早已被黑衣人那陣掌力轟成山崩地裂之景了。
這等功法威力,試問江湖誰人能敵?
驚駭之下,自知難敵對手的李驀然便欲奪路相逃。
怎奈黑衣人的輕功步法亦獨步天下,便無論李驀然要往哪個方向逃,
前路都要被他速速的截住。 李驀然避無可避,索性仗劍而返,卻是要打算以死相拚了。
黑衣人見李驀然寧可做垂死掙扎也不肯如實相告,自也萬分惱怒。
“別以為你不識時務就可以難得倒我。今日南明離火在此現世,堇朝的皇陵也必在左右。我便先殺了你,再將諸個帝陵挖掘一通,就算找不到那批寶藏,所得也必不會少。”
李驀然作為堇朝最後一脈,復國固是一個任務;
但作為皇家子孫,守護住先祖陵寢也是責無旁貸之舉。
更何況此間帝陵一旦暴露,拾珠山莊作為前朝遺舊之事就要大白於天下。
而到那時候,以篡權奪位自立的梁洞國必定會將山莊上下數百人誅殺殆盡。
就在李驀然絞盡腦汁如何應對之際,十數裡外的山林裡又忽然有一道更為明炫的青光拔地而起。
個中景致,卻與早先這道青光射出之情如出一轍。
望著遠處那道衝破雲霄的青色光柱,黑衣人和李驀然皆是大感困惑起來。
“怎會有兩柱南明離火?”
黑衣人錯愕不已,李驀然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那裡也出現了南明離火的青光,且光柱比之此地的還要更強更絢,李驀然便要故作驚訝起來。
“原來真正的南明離火封印在那裡。”
黑衣人聽罷一臉狐疑的望住李驀然,但見她面目中滿是尊崇之意,黑衣人便也暗暗相信了起來。
“看來還要勞煩新安公主陪我走一趟。”
李驀然當即軟劍一橫,卻並不遂他所願。
“我的身份被你拆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何必多此一舉?”
李驀然越是不肯前去,黑衣人就越是篤定那裡藏有重大機密。
“那就不要怪我動粗了。”
語罷,黑衣人拳掌並用,轉瞬就已殺到李驀然跟前了。
李驀然自知難逃一劫,便遣盡所學奮力抵擋。
李驀然的縛仙劍法固然精妙絕倫,但對手的武功修為太過高深,便任她如何費勁也討不得半點便宜;
反倒是黑衣人撥掌發掌之處,屢要擊取李驀然劍招中的破綻所在。
如此十數回合下來,李驀然不僅被死死壓製,最後還因生生吃了對方一記重掌而倒在地上了。
黑衣人雖一擊得手,卻也不無惋惜。
“新安公主年紀輕輕竟能接得住我二十招,後輩當中,你算得是拔尖之選了。”
李驀然默默的爬了起來,便忍住疼痛強行把口中含著的鮮血回吞了下去。
黑衣人見李驀然並未殞命,當即再要向她猛發一掌。
李驀然已無力招架,便忽的喊了一聲:“老師!”
這聲呼喚絕望而真摯,黑衣人聽罷隻默自一怔,原本正欲痛下的殺手亦隨之止在了當空。
“老師,是你嗎?”
面對李驀然的哭訴質問,黑衣人頓時要懵住了。
“我不是你的老師,也與你無親無故,你說再多也改變不了我要殺你的決心。”
黑衣人越是說的冷漠決絕,李驀然就更要悲憤難當。
“當今之世,只有老師的武功才能高絕到這般地步。可是……可是老師你為什麽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