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楊師孝收下了武聖宮送去的財寶和禮物,但聖武真人卻並不相信這位大將軍肯冰釋前嫌。
打鐵還需自身硬,看來一切還得按第二步的計劃走。
錄真閣一案已經翻篇,武聖宮的人也不來打擾了,拾珠山莊又恢復到往日的寧靜。
但李驀然的心裡卻總也平靜不下來,有些事情他注定是要記一輩子的!
就在李驀然塵慮縈心之際,洛陽城北的山林中忽有一道明亮的青色光柱直刺長空。
在這絢麗光芒的映耀下,滿天繁星皆暗淡失色,洛陽城的夜亦忽的亮如白晝。
“南明離火?難道皇陵遭人盜掘了?”
李驀然心下一凜,當即暗呼不妙。
原來這道青光就是傳聞中的南明離火,而李驀然所說的皇陵,正是堇朝的皇家陵墓。
但李驀然卻又困惑起來,因為拾珠山莊所佔據的九峰十八嶺地界,已經把堇朝歷代先帝陵寢都囊括了進來,又怎還會存在另一處帝陵呢?
不管怎麽說,南明離火既已現世,他就必須得馬上前去查看個究竟。
不過李驀然並未直接前往那冒出青光之地,相反的,他在換上一身夜行衣後便轉往城東的拜火教去了。
因為宵禁之故,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中錯過了今夜發生的奇跡事情,拜火教上下亦不例外。
李驀然來到拜火教後,便以高絕輕功潛入拜火教的封聖壇——一處在夜裡會浮現著綠藍光芒的石室。
若是不知情者目睹此地,必定要猜測裡面藏有拜火教的無數珍寶或獨門秘籍,可實際情況卻是這封聖壇乃是存放拜火教歷代先賢遺骸之處。
由於拜火教源自波斯,其教內習俗與中土大為不同,對於逝去先賢,他們會將其焚化後收攏遺骸,最後安置於封聖壇內以求庇佑。
李驀然此番暗闖拜火教秘境,就是為了取來一部分骨骸,因為拜火教先賢骨骸能顯現出幽綠色的靈火,正好可以用來掩蓋那南明離火的真相。
李驀然的潛入攪動了石室內凝固的氣流,那些原本定在一處的靈火於是紛紛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見著秘境內靈火不斷閃爍飛舞,值守的拜火教弟子誤以為是神明發怒,皆要伏地請罪。
李驀然聞得室外愈有動靜,便知此地不宜久留,他於是隨手抱起兩個骨灰壇子,便化身一道黑風奪路而出。
這一幕都被值守之人親眼目睹,眾人於是紛紛叫喊追逐,不一會兒就將各路長老和教主招引過來了。
奈何夜色既深,李驀然又輕功卓絕,待到他們聚集此處時,造訪之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封聖壇被外人闖入,無疑是一件挑釁之事,拜火教上下無不對此氣憤難當。
但為首的紅衣男子——拜火教教主蕭朝陽卻更好奇黑衣人闖入封聖壇的意圖。
畢竟對於外人來說,一堆死人的骨骸能有什麽價值呢?
眾人紛紛要求追拿竊賊,但楚朝有宵禁之令,拜火教也不敢就此興師動眾。
“大家打起精神把守,追拿竊賊之事我自有辦法。”
蕭朝陽能有這樣的信心,全賴有那骨骸附著的靈火指路。
只見他縱身一躍,便登頂塔間望見了那個正向城北林郊奔走的身影。
好在此刻那道衝破蒼穹的青光已經淡滅,否則就又會有一個門派要被卷入進來了。
李驀然於此全然不知,他只顧迅速的趕往青光發出之地。
待得他抵達當場時,那道青光隻余得半尺來高了。
憑著微淡的青光,李驀然儼然看到山崖處有一道缺口,青光正是從這兒發出的。
很明顯,這座山頭也是一處陵寢。
李驀然於是急忙將手中抱著的兩壇骸骨遺灰灑入周邊,但不待此事做完,他便忽覺背心發涼起來。
原來在他的對面,早有一位身姿雄偉的黑衣蒙面人站在那兒默默的凝視著他。
李驀然心頭一緊,便丟開手中的壇子。
“閣下究竟是何人?”
黑衣蒙面人卻並不答話。
李驀然料定來者不善,當即抽出腰間纏著的四尺軟劍來。
“原來堇朝帝室的最後遺脈,竟是拾珠山莊的莊主。”
黑衣人的這句話足要叫李驀然暗下震驚不已。
“我只是一介商賈,並無什麽顯赫身世,閣下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知此南明離火者,必是宗室後人。此火僅延續了半炷香的時間,但你卻是率先抵達之人。此中關切,也只有帝室遺脈才能竭力做出。你又何須否認?”
黑衣人這番話迫得李驀然無言以對,他也隻好顧左右而言他了。
“這陵墓是你挖開的?”
“不錯,我用了六七年的時間遍訪天下奇人異士,最終才查明這南明離火的封印之地。”
答話之間,黑衣人竟似頗覺有成就之感。
聽得黑衣人說此地僅是封印之地而非帝陵,李驀然便稍稍放松下來。
但黑衣人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又叫他把心提到嗓門前了。
“依稀記得當年末帝被楚王囚禁之前,曾托人將新安公主潛送出宮,她亦成為堇朝王室最後的遺孤。可笑今日等來的卻是一個紈絝公子。”
黑衣人說到此處,便疑慮著上前數步打量了起來。
李驀然隱隱察覺出來者乃奇絕萬分之輩,遂警覺著仗劍而退。
見此情形,黑衣人頓又失聲一笑。
“新安公主忍辱負重,女扮男裝,也算的是瞞天過海了。”
李驀然面色一紅,當即抽劍相攻,但黑衣人隻提步間一抬雙指,一旁的草葉便化作暗器利刃齊齊擊打在了對方的軟劍之上。
受此一擊,李驀然的劍路頓時偏亂,而執劍的右臂也要被震得發麻作痛。
這卻是何等高強的對手?
李驀然難以置信的望住對方,但無論怎麽看,她都猜不出對手的來頭。
既然今日身份被人識破,李驀然就必須殺死對方,否則她就將永無寧日。
念及此,李驀然於是再度發招來攻,但黑衣人卻大手一揮道“且慢!”
李驀然豈會聽他號令?
她手上軟劍一旦纏繞而出,便就猶如蛟龍出海一般傾瀉過來。
黑衣人定睛一看,卻也忍不住讚了句“好俊的劍法。”
只是讚歎歸讚歎,黑衣人弗一抽身,便化掌為刀的向著劍鋒密處劈格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