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是不是不太懂事啊。”
方才圖窮匕見霸氣側漏的葉陰一掃來路上的和藹隨性之色,一邊嚼著嘴裡的牛肉,一邊開始銳評厲新年。
“就是就是,白長了這麽副機靈的小臉蛋兒。”葉欣也偷笑著在一旁給她爹幫腔作勢。
厲新年只能尷尬地笑笑,埋頭乾飯。
他以為剛才葉師父那略帶誇張的指門動作,只是為了給那句“把仙趕出去”的豪言壯語增加氣勢。
人,把仙...趕出去?真的假的,有這麽厲害?
但沒想到,見厲新年呆傻的愣在座位上,葉欣主動的站起身走向門外。
厲新年想繼續接著追問剛才的問題,但立刻被葉陰用眼神製止——厲新年自認為很會察言觀色。
隨後,他看見剛才剛才走出去的葉欣“有些辛苦”的端回來一大盆魚頭;
見此,厲新年也隻得趕緊追出門外一起端回另外兩盤菜。
“原來葉師父的意思是菜到門外了,讓自己去拿。”他頗有些鬱悶與尷尬地想著。
隨後,便是愉快的吃飯環節,厲新年看著眼前的用餐氛圍,也還是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問東問西的嘴。
剛才自己這三人內最小的那個家夥反而當起了大爺,搞了半天還得讓欣姐這麽個女孩子去端菜,確實不應該。
完事要是還想接著當什麽氣氛破壞者,那可就真不太像話了。
好像我今天從0點轉點一開始,就一直在出醜,厲新年摸了摸鼻子。
點了六個菜,現在桌上已經擺上了三個。
炒牛肉,熗白菜。
“這紫涯山莊的服務員,會把菜放在門口的菜格上,門口有個小燈,喏,那兒也有一個,一會你看見燈亮了就去把菜端進來。”葉陰用筷子的尾端隨意指了指。
“辛苦你啦~”葉欣也一邊吃著魚頭,一邊搖頭晃腦地作著妖。
“好的。”厲新年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現在是吃飯時間,就得老老實實吃飯,多余的話不要說。
見葉師父與欣姐並不太在意所有的菜是否已經上齊就已經先後動筷,厲新年也開始對這桌上的精致之物伸出魔爪。
嗯...還別說,這菜的味道還真配得上這飯店的逼格。
這炒牛肉的火候掌握得非常好,口感鮮嫩,一點也不柴,熗白菜也是十分爽口,剛好厲新年也餓了,手裡的筷子頻頻出擊,完全停不下來。
魚頭被葉欣霸佔了,他不太敢去插手。
啥啥都好,但厲新年還是感覺略微違和。
按理說,這種檔次的飯店,那菜不得都只有一小嘴,然後再配上半個平米的巨大盤子啥的,厲新年看著桌上這頗有北省風格的超大份量餐盤,著實有些不太理解。
不過想到葉師父之前在同樣著落於黃龍路的小鯊魚獨佔三份單人套餐,倒也對修仙者的能量守恆定律多了一分理解。
紫涯山莊,厲新年聽見了剛才從葉師父嘴裡蹦出來的店名。
一會要不上網查查看這家店是個什麽檔次?
算了,管他呢,吃就完事了。
厲新年還是覺得最好為自己的小心臟考慮考慮。
一邊吃,厲新年的眼睛一邊盯著那個可能會發光的指示燈,他怕自己吃的太投入,一會燈亮了沒發現,然後又得欣姐去端盤子.....
剛才在黑色鍾聲上已經粗略見識過葉欣手段的厲新年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著實嚇人。
還好,厲新年沒有拘束太久,不一會燈就緩緩亮起,有一個動態變幻的閃爍過程,沒他想的那麽突兀。
“還真是來去無蹤啊。”厲新年喃喃自語,他看見燈亮的第一時間就站起身走了出去,他還準備向服務員道個謝,卻壓根沒看見把菜送過來的人影。
余下的兩道菜一起被放在了門口的菜梯。
不過話說回來,走進這紫涯山莊到現在,自己好像除了前台迎賓的那個帶著口罩的小姐姐之外,還沒看見其他的任何人。
“嘶~搞得還挺神秘。”
厲新年搖搖頭,也懶得去追究,這明顯是葉師父的主場,人家剛才也說了,這地方也有他的一份,就算天塌下來,也還有葉師父去頂嘛。
實在不行,欣姐也可以上去頂一頂嘛;
反正一時半會怎麽也輪不到自己......
“梭子蟹~炒年糕~”厲新年端著盤子自覺的充當了傳菜員的角色。
放在桌上後,他又回到門外,端起最後一道菜,然後用腳後跟勾著關上了房門。
“排骨~蘿卜~湯~”厲新年樂呵呵的把最後一個湯也輕輕放在桌上,他覺得自己很有代入感。
“傻樂。”葉欣翻了翻白眼,輕笑一聲,繼續啃她的魚頭。
葉陰抬了抬眉毛,一言不發。略微示意了一下,回應厲新年我知道了。
或許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之規律,除了完全開飯前的三兩交流,吃飯期間再無人說話。
其實厲新年想講一兩個笑話活躍下氣氛,但看見認真對付碗裡食物的葉氏父女,還是識趣的放棄了。
正如剛剛所說,紫涯山莊的菜量很足。
以至於,很能吃的厲新年配上同樣能吃的葉欣,加上大概率更能吃的葉陰,三人也沒有把菜盤收拾乾淨。
哪怕他們沒點白米飯。
終於,水足飯飽之際,見桌上的人都已經解決戰鬥,
“打包。”葉陰呲了呲嘴,喉嚨裡蹦出兩個字。
“好嘞。”絲毫沒有意外,在厲新年的眼裡,好像他的葉師父就是這麽個接地氣的人,和不食人間煙火的胡師父形成鮮明對比。
不對。
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只有賣冷飲的胡師父和拉他進“造化之夢”的胡師父,另一個吃漢堡的胡師父就......
厲新年隨即在葉欣的指點下,從旁邊的抽屜裡掏出來兩個打包餐盒。
他已經搞懂了,這紫涯山莊,基本都是自便,除了做菜和收碗不用客人來,其他都得靠自己。
一邊打包餐盒,厲新年一邊問道:“葉師父,胡師那三屍,都共用一個名字嗎。”
葉陰聽懂了厲新年的言下之意,他也知道厲新年是個完完全全的麻瓜,基本算是一張白紙。
倒也沒有什麽避諱,他直接說道:“昨晚帶你過來找我的,可以特稱為三吉;你說的那天晚上給你賣冷飲的,大概率是三凡;還有一個,估計是三質。”
“但如果在不太需要做區分的特指的情況下,最好還是用通用叫法,胡三,三哥,三爺,小三,隨便你。”
說著,葉陰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瓶冰可樂,“呲溜”一聲,他拉開易拉罐嘴,開始咕嘟起來。
可能是存貨不多了,他這次沒問厲新年要不要。
估計也可能是他怕厲新年又說要。
那裡的山路十八彎,這裡的樓道也十八彎。
聽著葉陰最後那個冷笑話,厲新年苦笑了一聲,然後在心中記下,三凡,三吉,三質。
也確實和網上說的彭蹻青姑之類的有挺大的區別。
走出房間不久,先前帶他們三人進來的口罩小姐姐又出現了,帶著他們三人七拐八拐,終於,又從另一個方向走出了紫涯山莊。
厲新年覺得這事兒真有點詭異,這口罩小姐姐從剛開始到現在,和自己這波人一句交流都沒有,也沒管自己這一行人要錢。
有酒店的股份,吃飯就不用花錢了?不是應該一碼事歸一碼來嗎?
厲新年不太懂。
但他也沒多問,因為他看見葉師父和欣姐一直神色如常,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紫涯山莊怪模怪樣的風氣。
“才吃完飯,跑這麽快幹什麽。”
身肩負重的厲新年趕忙加快了腳步,一手拎著一個打包盒重新追上超過自己好幾步的二人。
天色已晚,夜色漸至,三兩蟬鳴天邊畫,隱有繁星掛枝頭。
明明剛才只是吃了個飯,現在卻已經七點多了,
不過還好夏天沒有完全過去,此時的天也還沒完全黑。
走到那個停車場,還是熟悉的空蕩荒蕪感,極致霸道的“九霄之雷”和質樸低調的黑色“鍾聲”仍然是整個停車場唯二的車輛,兩者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厲新年有理由懷疑,這地方實際就是葉氏父女的私人食堂。
不愧是有錢人啊,厲新年撇了撇嘴。
“晚上我還有事,讓葉欣帶你出去看看,再樂呵樂呵。”說完,葉陰丟開了手裡的可樂罐,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迷路已久的墨鏡戴在臉上,然後把手伸向了厲新年。
“有事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