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自己為徒?

　　還真就有這種鬼事?

　　此時他的嘴角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開始瘋狂的試圖上翹，像極了龍王上身。

　　但厲新年還是把它壓了回去。

　　他不太懂，為啥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還真就能落在自己頭上?

　　老爺爺不在筆袋裡睡覺，而是直接在路邊擺攤等我?

　　沒道理吧。

　　拜師收徒，歸根結底也其實能算是一筆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帳肯定要先算清楚。

　　人家神仙上天入地飛簷走壁，甚至還能隨時隨地拉人入夢，有如此通天手段，

　　我小小牛馬厲新年又能提供什麽價值呢?

　　提供物質價值?

　　太假了，人家神仙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自己這三瓜兩棗。

　　提供情緒價值?

　　不可能吧，自己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說幾句騷話捧捧哏，人家這那啥冷淡的樣子明顯也不吃這套。

　　難道我實際上真有大帝之資?

　　嘶...不好說...自己最近好像確實開始變異了......

　　難道...電信詐騙！?

　　厲新年還是先問問清楚，再下決斷，

　　人家都坐這兒了，自己再耽擱耽擱估計問題也不大......

　　嘖，說不定反而還能顯得我心思縝密，成熟穩重。

　　...

　　見厲新年沒有給出回答，破天荒的，胡三說話冷卻時間自我減少了，主動補充道。

　　“當然，想必你也看出來了，我不擅長教學。

　　關於這一點，我也不否認，

　　所以，你且掛在我名下，其余細節的東西，我給你準備了另一個更擅長教育的老師。”

　　嘶...他是在著...急嗎?

　　“有點快了，胡師。”終於，厲新年仿佛深思熟慮一般，一臉凝重地緩緩開口問道。“茫茫人海之中，您為何會選擇收我為徒。”

　　“你很平庸。”胡三這次回答的依舊很快，語氣同樣平淡，批評卻毫不留情。

　　“但終究還是受人所托，所以，即使我無收徒之心，也無帶徒之意，然而人情二字卻是貫穿天地的終極道理，我亦不可免俗。”

　　人情！嗯...大概還是看在那個幫我出了做夢費的人面子上?

　　那我...要不...先?

　　算了，不管了！開衝！

　　“弟子明白！多謝師父解惑！”

　　“......”

　　看著厲新年已經翻身下床，雙手蹩腳的緊緊抱拳，彎腰站在自己的身前，一臉恭敬又夾雜著遮也遮不住的欣喜若狂的混亂樣子，淡漠如胡三，也有點繃不住了。

　　胡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嘴唇翁動，仿佛想說些什麽，但還是止住了，

　　“拿下拿下拿下！”厲新年內心已經有點暈乎乎的了，體內小人已經開始歡呼雀躍，但恭敬的姿勢卻毫不動搖。

　　憋了很久，胡三最終還是歎息了一聲，然後說道:“果然，須知參差多態，乃是幸福本源。”

　　厲新年聽此，哪兒還能不懂眼前這神仙是啥意思，這分明就還是捏著鼻子把自己收下了。

　　厲新年頓時不再遮掩，嘴角咧開，笑得如菊花般燦爛。

　　他明白有的人情比天大沒錯，但有的人情也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善緣，

　　但收徒不一樣，那可是最關鍵的人生大事之一。

　　看來胡三...哦不，胡師父欠的還挺多的......

　　不過...

　　這特喵的自己一現代社會普通高中生機緣巧合竟拜神仙為師，

　　妥妥的小說主角啊。

　　還能有比這更粗的大腿?

　　這還什麽考大學，去什麽大廠996，玩蛋去吧！

　　不過哪怕心裡的暢想再豪放，他此時仍然沒忘記禮數，雖然這從書上看來的動作不一定準確，但不影響此時他抱拳執禮的腰彎的更深了。

　　總得先把意思做到位。

　　厲新年此時雖已經樂不可支，開始暢想未來，但其實心中仍有一事不解，且隱隱的帶來了些許不安。

　　胡師方才分明反覆提到了一個人，又是出做夢費又是送人情的，

　　那他厲新年能有什麽關系能與這樣的選手沾上邊?

　　難道自己祖上也曾闊過?

　　剛才胡師也說了，自己去的那什麽夢空間是七十年前誒，能把七十年前的夢空間造的那麽逼真，說明胡師這位建造者大概也是七十年前的禽舍

　　抱著秘密不過夜的心態，厲新年猶豫再三，還是果斷開口了:“胡師，可否讓弟子知道，您剛才所說的那人情與那付費之人是......”

　　“我欠你媽的。”

　　“?”

　　你...媽...的?

　　誒，不是，胡師，您怎還罵人呢，

　　怎麽，神仙就不用注意素質了?

　　厲新年有點疑惑，又瞬間反應過來。

　　臥槽?我媽！

　　......

　　厲傾城，這熟悉的骨子裡名字，在厲新年的意識中早已與更常用的“母親”或者“媽媽”掛鉤。

　　自己生命中留下的無數次軌跡，每一道幾乎都有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女人的身影;

　　她迎接了你的誕生，將你摟在懷裡，你會在她垂老臥床時，為她送離。

　　回憶過去，在厲新年的腦海中，那種家庭溫馨，父母陪伴的畫面是有的，但大多數都停留在極小時的老家。

　　那個杭城西北角的屋子。

　　父親，薑抱山，母親，厲傾城，這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厲新年十四歲剛步入初二之時，便已雙雙離開，再之後，見面相處的機會漸漸少的有些令人窒息。

　　“臨海省做生意”這個概念一直縈繞在厲新年的腦海中。

　　懷疑，自然是有的。

　　“離婚”，“為非作歹”，“避避風頭”種種陰謀論曾不止一次的浮掠過厲新年的腦海;

　　但實際薑抱山與厲傾城兩人並不是從此就消失無蹤，每當逢年過節，甚至是平時有空，也還是會回到江南省杭城來見一見厲新年。

　　有時候是父母二人一起，有時候只有單獨某一方，但也都只是見一面，吃個飯，從不會過夜。

　　孤獨，那也是有的。

　　厲新年的印象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身影。

　　他也羨慕過其他小朋友擁有的隔代親。

　　但他漸漸也已經幾乎習慣了，畢竟小時候自己即使沒有老人的關心愛護，但同樣生活的足夠溫暖充實。

　　過去那父母終日陪伴的美好生活，不僅沒有給他造成任何情感上的缺失，反而造就了他極其細膩敏感的內心。

　　他深愛著他那高大陽光，有時候卻有些毛手毛腳的父親;他也深愛著他那實際與其名“傾城”二字不符，卻在他心中早已成為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的母親。

　　自己那看似繁忙實際空閑，長大後深究下來卻還是繁忙的父母，

　　在那時仍然整天整天的花大把時間與幼小的厲新年做著不厭其煩地親子互動。

　　快樂而美好。

　　但後來不一樣了，日益加劇繁忙再也無法用空閑掩蓋，

　　薑抱山，厲傾城遠走他鄉，雙雙前往臨海省的某處，留下的只是每個月的高額生活費以及頻率極低的見面，哦，還有杭城偏僻西北角那估計早已生灰的老宅。

　　但實際縱觀而言，無論是童年，還是後續物質生活，薑抱山，厲傾城二人從未對厲新年有半分的虧欠。

　　以至於在他厲新年現在的計劃裡，先考一個臨海省的大學，離父母更近一些，然後再在那邊的城市找份體面的工作，

　　父母很忙，作為兒子的自己必須體諒，他們沒時間終日陪伴自己，那自己就去創造機會陪伴他們。

　　“呼~”厲新年長長的出了口氣，甩了甩頭，仿佛像把正在漸漸浮上來的往日溫情畫面重新扔回內心深處。

　　現在的厲新年，更願意當一個樂子人。

　　......

　　能讓神仙欠人情的大概率也只是神仙，意思是，我媽......我媽也是神仙?

　　腦中母親厲傾城的身影再次出現，熟悉的臉龐卻多了幾分陌生。

　　不對，那能和神仙結合的大概率也是神仙，畢竟七仙女的故事都是勞動人民的美好幻想。

　　那意思是我爸也是神仙?

　　厲新年的面部肌肉有點痙攣的趨勢了。

　　打死他厲新年也萬萬想不到，那個小時候每年都讓自己騎在雙肩上一邊看元宵燈會，一邊傻樂的薑抱山，和天天要麽圍著煤氣灶上躥下跳，要麽端著杯速溶咖啡嘎嘎亂品的厲傾城，這倆人都會是故事傳說中高深莫測的神仙。

　　厲新年覺得自己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正在受到衝擊。

　　那新聞裡，那互聯網上，也沒說神仙可能就是我爹媽啊！

　　那自己沒見過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合著我全家都是神仙啊！

　　一番順理成章的推斷，行雲流水的腦補，厲新年的眼睛此時已經瞪的比牛還要大。

　　“爸，媽！你們終究還是招了，我果然是富二代！不！我果然是仙二代！”

　　厲新年眼眶濕潤了，激動的淚水即將流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牛馬如我厲新年，先前的“開竅”竟然還不是最大的機緣，此時的“拜師”竟然也不是最大的機緣。

　　真正的機緣竟然是，

　　“望父成龍，望母成鳳”成為了現實。

　　我厲新年！依舊有機會翻身！

　　不對！是自始至終，我本來就已翻身！

　　厲新年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剛認下的便宜師傅，此時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感。

　　但胡三仍在組織語言，依舊沒有開口。

　　厲新年現在急需胡師接著剛才欠他媽的話題繼續講下去。

　　時間一秒秒過去，厲新年已經急的撓起了頭，他還從未想過等人回消息竟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終於......

　　“好了，我感覺你應該還挺有精神，跟我去見一下接下來會教你一些常識的老師，你先跟他一段時間。”

　　“別啊胡師，再講講唄?就講講我爸我媽，您和他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哪來人情往來?”

　　“那他們也是神仙咯?”

　　“......神仙，又來了。”

　　“嗚嗚嗚，到底是不是嘛。”

　　”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吧，看看都幾點了，一會別人都要睡了。”

　　“嚶嚶嚶，胡師，您就說說吧，弟子我是真好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