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賈文坐在廳堂之中,看著漆黑的夜空默默出神。
而身後傳來的腳步之聲卻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並沒有回頭,他知道來的人是誰。
“如果你是來勸我回頭,那我覺得你大可不必白費唇舌。”
賈文淡淡的說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將杯中苦茶一飲而盡。
而他身後之人卻不做理睬,仍是苦口婆心的勸道:“文兒!回頭是岸,為時未晚啊!”
賈文聞言,低聲輕笑了幾聲,然後緩緩回頭看著身後自己父親那已經花白的頭髮與胡須,眼中透露出一絲痛苦的神情,緊接慢慢說了一句:“自幼讓我重振賈家、重振地魔一脈是你,如今讓我回頭的依然是你。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可還有回頭的機會?”
賈道賢聽聞此話,呼吸不由一滯,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還是沒能說出口來。
“就因為街邊算命的一封卜卦,你就放棄重振我們這一支的機會,讓我們再也沒有機會回歸主脈。更讓娘親鬱鬱而終,臨死不得瞑目,這樣的結果,可笑嗎?”
賈文在問賈道賢,又好似在問自己。
他的眼中閃過過往的種種。
賈道賢對他從小就嚴厲非常,不論武功亦或是智謀,稍有一些不對的地方,便會對他非打即罵。
而這麽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賈家這地魔分支的一脈能夠重回主脈之中。
可突然有一天賈文卻發現賈道賢在街邊佔卜了一卦後,整個人性情大變。
不僅全無往日恢復榮光的豪情壯志,就連人也變得意志消沉起來。
終日不是飲酒為樂,就是外出做生意,甚至於有時候一個人喊著什麽狗屁天命。
長此以往下台,不僅冷落了賈文的母親,更讓年幼的賈文感到陌生。
最終賈文的母親也就此鬱鬱而終。
所以賈文恨自己的父親,恨他為何如此軟弱,聽信什麽算命,聽信什麽天命!
“文兒,你如果真要踏上這條路,整個定邊城的人都要跟著陪葬!屆時天命降臨,你怎麽能抵抗的了?”
賈道賢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賈文。
可賈文卻喝止道:“夠了!到底何為天命?天命為何?對我來說,不屈服於天所安排的命運,才為之天命!”
說完,他有些痛苦的望著賈道賢,然後聲音有些沉重的說道:“命運既然注定我是生活在黑暗之中,也注定了我會是黑暗之中的強者!至於定邊城的人是否死絕,與我有何乾系?要怪,就怪他們是弱者,而我是強者!在強者的眼中,根本沒有弱者的席位!”
說罷,賈文立刻便轉身拂袖離去。
隻留下賈道賢眼巴巴的望著他的背影。
最後唯有無奈又悲痛的長歎一口氣。
……………………
另一邊登仙樓上,雪心聖女正在九樓俯瞰整個定邊城的夜景。
“小姐,亥時三刻了。”
此時,孫丹菲扭動著腰肢走了進來。
在她的身旁還有那位名喚小紫的女子。
雪心聖女看著腳下的定邊城,默默不發一言。
再有一刻鍾的時間,她腳下的這座雍州最大的都城就要化作一片人間煉獄。
她此刻的心情充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曹家已經被滅,這樣會否會對計劃造成影響?”
孫丹菲站在雪心聖女背後詢問著。
雪心聖女回了她一句:“曹家有異心不肯合作,所以我才聯合其他三家滅掉他。況且只要血煞子能脫困,有沒有曹家皆無所謂。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四大家族,不過倒也是發現了一些驚喜。”
“小姐說的是賈文、覃天川他們?”
孫丹菲聞言,眉眼一挑,好似很驚訝雪心聖女會這麽說。
此時,小紫在一旁捏著鼻子,模仿著賈文說話的樣子,搞怪說道:“那個賈文有啥好的,整天一副心事重重,滿臉就要算計人的模樣,還天天笑著,虛偽!”
見到小紫這般模樣,兩女不由得都笑了一聲。
雪心聖女更是摸了摸小紫的頭,然後目光看向遠處:“十八聖脈內已經腐朽的太嚴重了,各聖脈之間勾心鬥角,早就不複當年威勢。如今我們只要救出地、隱、血、風四脈的前任脈主,到時候便可將四脈統轄起來,重新整頓聖門,給即將蘇醒的天女大人一個驚喜。”
“就怕他們四人貪圖逆神七寶,到時候反而爭奪起來,讓明日之事產生變數。畢竟他們之前可是很抗拒和我們合作。”
聽見雪心聖女這麽說,孫丹菲臉上反而憂心忡忡。
小紫卻不以為意,大大咧咧的說著:“孫姐姐不必擔憂,我們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屆時逆神七寶到手後,也由不得他們說了算。”
雪心聖女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然後語氣冰冷吐出了一句話:“只要逆神七寶到手,便也由不得他們不合作。”
為了這一天,她早已布局許久,更準備了一手後招專門克制四大脈主反水。
如今箭在弦上,等待定邊城的將會是雷霆一擊!
“啪??!”
就在三女交談之際,遠處傳來了梆子聲響。
而也就伴隨著梆子聲響,天空中開啟浮現出一股前所未見的異象!
只見夜空中突然風起雲湧,無數狂風在呼嘯奔馳,更有層層黑氣透雲層而落在地上,散發出陣陣詭邪的氣息。
“玄機驚天變開始了。小紫!”
雪心聖女看見這一幕後,當即對著身後的小紫呼喊了一聲。
“嘿,早就準備好了!”
小紫說完,當即從懷中拿出一枚煙花彈,然後向著外面的天空射去。
煙花彈在半空中爆裂開來,絢爛的煙火瞬間將夜空映的發白起來。
而就在東西南北四處地方準備好的賈文等人看見這煙火之後,當即各自雙手合十,捏起一道道法印,然後一掌拍在地面上。
緊接著就見地面翻騰不休,好似地龍翻身一般,將定邊城內無數人驚醒。
同時伴隨著地面不斷震動,定邊城東西南北下方被符文鐵鏈捆住的四人瞬間發力,將纏繞自身的鐵鏈扯的啷當做響。
也就在這一瞬間,雪心聖女雙手捏動一個法印,自身強大無比的真元瞬間湧出,在定邊城上形成一個巨大法陣,將夜空中那無數透露出來的黑氣瞬間牽引過來。
只見一道道黑氣凝聚在一起,宛若一道巨大黑龍一般,直穿定邊城中央大街之上!
而且所穿的位置,正好是李府之中。
一瞬間,就見李府整座府邸支離破碎,被轟的夷為平地。
唯有一處祠堂在一股氣罩的籠蓋之下尚得保全。
可伴隨著來自東南西北的四股神秘力量加持之下,那黑氣所化的黑龍愈發龐大起來,正不斷的壓向李家祠堂。
同一時間,地下之中,血煞子隻感覺鐵鏈連接自身的血氣開始不斷向外奔流而去。
伴隨而去的還有鐵鏈上那一道道符文之力。
直到片刻之後,血煞子突然暴呵一聲,將身上鐵鏈掙脫破碎,然後發出一聲長嘯之聲。
然後便是一股滔天無比的氣勢自他體內爆發而出,甚至於衝破地層,形成一道血色光柱!
緊接著還有一黑一黃一青三道光柱在三個不同的方位衝天而起。
一時間,整個定邊城竟亮如白晝!
“哈哈哈哈哈!老血頭,想不到你還沒死呢!”
就在血煞子帶著曹少山衝破地層而出時,一道囂狂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隨後一道身影便已破空而至!
血煞子看著來人,冷哼了一聲:“你這個滾地蟲的都沒死,我怎麽可能比你早走一步!”
那人聞言也不動怒,只是看著正在不斷抵抗著黑龍的李家祠堂,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然後說道:“被困了一百年了,終於脫困而出,如今也是時候該去拿回百年之前就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血煞子聽見他那麽說, 也看向了李家祠堂,隨後將曹少山放下,然後對著他傳音了幾句,緊接著便再度凌空朝著李家祠堂衝去。
而李家祠堂之內,李老太太正護著春蘭等人抵抗著外界黑龍的壓迫。
在她的身後,李家歷代家主牌位之前,正有著一白一黑的陰陽玉正散發著一股蠻荒無比的氣息。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但願這場劫難不會造成蒼生受罪吧。”
李老太太一邊心中想著,一邊運轉體內真元。
同時,她的腦海中還回想起百年之前那道身影所說的話:
“我雖然可以鎮壓此物,但百年之後,逢玄機驚天變之日,便也是此物現世之時,非人力可阻,這就是天命。同時神州浩劫也由此而起,大世也就此拉開序幕。”
回想著昔日的故人的一言一語,李老太太不得不感慨對方所料事之準。
如今他昔日所說的一切,都已經應驗,就看應世之人接下來又該如何了面對了。
而片刻之後,那黑龍似乎知道難以衝破李老太太的防護,當即調轉方向,分化成無數黑氣,開始在定邊城內擴散開來。
同一時分,夜色的天空之中也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遊魂開始降臨人間。
一時間,定邊城內陰氣四散籠罩,仿佛人間地獄一般。
而城北武家之內,更有無數屍體開始站起,衝出武家大門,對著街上的人家開始破門,擇人而噬!
李家祠堂之外,四道強大無比的氣息也在此刻同時威壓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