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生失業了。
在工地上白白勞累兩個多月,雖然用自己的方式出得這口惡氣,但心裡也有些惴惴不安。因為他覺得,警察一定也還在關注著這個案子,所以,空間裡的那些東西,現在是萬萬不能放出來的。
別的不說,那些建築器械,說不得有些明顯記號,萬一放出來被旁人識破,自己豈不是變成“盜竊犯”?
他的預感還是蠻準的,幾日後,兩個警察在李書記的陪同下,找到他,詢問些雞毛蒜皮的問題,還看看院裡、家裡,這才離去。
送他們出來的時候,在老遠處,似乎聽見年輕的警察說:“師傅,咱們這不是白跑一趟嗎?”
“這個案子懸疑太多,涉及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過上一遍,咱們也好交差不是?”年紀大一點的警察說道。
既然如此,空間裡的東西就在裡面放著吧,反正空間也沒啥用。
鄭天成有些愧對小舅子,趕緊又聯系朋友,但一時半會卻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活計。
他的工作就剩下給村裡拉水,因為附近的其它地方也沒有水,便只能去四十裡外的鄭家莊拉水,再怎說,五姐也不會給自己使臉色、擺架子的。
另外,地裡也要準備播種,可惜這幾天一直沒有降雨。
“谷雨”都過去好幾天,老天依然沒有降雨,玉米遲遲不能播種;再遲些時日降雨,地裡就只能種小雜糧;若是一直沒雨,這地可就撂下啦!
看這天氣,近日內也沒雨,大家都有些著急上火。
有人認為,甭管地裡墒情夠不夠,先種上再說,降雨後,苗子自然就出來了。這種辦法叫做“乾種濕出”,但它的弊病就是:如果很長時間都沒雨,種子就要打水漂。
也有人認為,實在不行,咱人工挑水吧,穴播省水,先讓苗子出來再說。可是,這種辦法的弊病就是太費工。更何況,村裡人吃水都成問題,哪裡還有水供莊稼用呢?
老太太們迷信的很,她們說,求求龍王爺,降一場雨,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李書記苦笑一聲:“真有龍王爺,我第一個去拜!”
倉生從大家的對話中,卻是受到啟發:自己的空間這麽大,裡面放上幾個水包,裝滿水,就有水澆地啦!
家裡有近20畝地。自從第二輪土地承包後,政策就變成:家裡無論是老人離世,還是女兒出嫁,只要不到承包期限,村裡都不再收回這些土地。
所以現在種的這些地,有爹娘的、五梅的,再加上自己的,種植面積還真不小哩。
不過,這地雖多,但產量卻不怎地,玉米還好點,年景好點,能收四、五百斤;年景差點,也就三百來斤。
如果種植小麥,即便種的是抗旱品種,豐年產量也不過二、三百斤,年景不好的話,就有可能連種子錢都不夠。
關鍵是沒水,澆不上啊。
他想到就做。
一個水包100元,容量1噸,一狠心,買5個。
接下來,就是該到哪裡取水。
工地上停擺,不行;到五姐家裡拉水,這麽大的量,對她也是負擔,也不行;看來,只能去水庫試試。
水庫就在縣城附近,因為大部分水域位於鄭家莊的鄰村——張家莊村,所以被稱為“張家莊水庫”,從五姐家沒走多遠,就來到水庫的邊上。
這座水庫,修建於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水域面積近萬畝,經過擴建,庫容量有3500多萬方,
算是小型水庫。 由於孩子們經常到裡面游泳、玩耍,出過事故,所以這裡有一道鐵絲網。透過鐵絲網,可以清楚看到水庫的模樣。
坐落在幾座小山之間,水面波光粼粼,飛鳥時而掠過,時而衝向水中,卻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裡面蓄水也不多,大約還有三分之一,再旱上幾天,這水還要蒸發掉不少。
而縣城東部幾個鄉鎮的耕地,大部分種植的是小麥,若是乾旱太厲害,這些水還要用於澆灌小麥。
所以,嚴格說起來,水庫裡的這點水,其實是永安縣的“保命水”啊!
來到水庫邊,坐在一塊石頭上,水潺潺流動,頂多淹到一隻腳。
這時,他發現自己漏算一件事:水位太低,比大壩能低十幾米,從低往高怎抽水呢?
看來,只有等到晚上沒人的時候,將水包放在裡面,等注滿水包,再將水包收進空間裡。
不過,既然來到這裡,熱一身汗,那就先洗洗臉吧!
晚春,水還很涼,抹一把,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忽然,自己的大腦裡傳出一股饑渴的感覺,似乎很想要把這水都吸納進去,腦中剛有吸水的意念,就感覺到自己的空間籠罩於水面,爾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這水,明顯違備物理規律,刹那間飛起,徑直衝進空間!而遠處的水也跟著倒流,瞬間填補過來,然後,飛起,消失。
他不由大駭,這要讓人看見,如何得了?
於是強力壓下那道渴望,水才不再繼續騰空。
不過,他又發現:水位忽然明顯下降,和剛才相比,差不多有一米之差。
“壞了,若讓人知道,恐怕自己有麻煩!”
幸虧此時沒人,趕緊站起身,逃一般離去。
走到偏僻處,坐下,用意念一掃空間,乖乖,空間卻是大變樣!
一直是黑洞洞的、讓人有些害怕的空間,現在卻是如同將要黎明,朦朦朧朧。而且裡面細雨淅瀝,洗刷著空間中的灰塵,裹著它們向地面而去。
看來,這個空間也會發生變化,而變化的原因卻是——水?
不由感悟,水是生命之本,萬物之源。以前,空間如此荒涼,卻是沒有水的緣故。
想想也是,在夢境中,“番天印”的余力撞擊到石戒,空間頓時天翻地覆。想來,空間裡的水都被撞得一無所有。
就像是7000萬年前的地球,被小行星撞擊那麽一下,生命就滅絕許多。隨後的冰川時代,更是水發生劇變而讓物種生命垂危。
想通這點,他又壓下自己腦中的那道渴望,水庫裡的水可是全縣的保命水,咱可不能吸乾水庫,那也太自私了啊!
還有,到水庫裡取水澆地的想法也打消吧,誰知道這個空間看見水庫會出啥么蛾子?
在五姐家吃過晚飯,車廂裡的水包注滿水,和小外甥玩一會,便準備回家。
“六六,你等會兒,這天忽然陰得這麽厲害,怕是要有大雨吧?”
“天氣預報不是說沒雨嗎?”口中應道,不過看這天色,也有幾分猶豫。若是下起大雨,回村裡的路就難走得多,那就再等等?
一道閃電劃過長空,繼而一聲炸雷忽然響起,然後,豆大的雨點便落下來。
“三月裡打雷,麥起堆”五梅笑著說道。
不過,半個小時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哎呀,老天爺噢,可不敢再下雨啦,夠啦,夠啦!再下就壞事嘍!”
雨點打著玻璃“拍拍”做響,天上雨線密密麻麻,地面已經匯流成河,滾滾而去,它們的終點就是——水庫。
***************************
一個小時前,永安縣正在召開“抗旱動員會”,張書記正在做講話:“同志們,加強緊迫感,趕快行動起來,特別是農業、水利部門,要迅速落實,爭取把地種上、種好!”
十分鍾前,縣委又召開緊急電話會議:“根據氣象局預報,這次罕見的暴雨可能會帶來洪澇災害,各級各部門要迅速出動,水利部門迅速排查各個水庫、各條河流,特別是張家莊水庫,要隨時做好泄洪的準備!”
看著大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再看看鄭家莊村裡可以淹沒到小腿的水流,心思一動,披上雨披,悄悄走出去。天色已經很黑,街上一個人也沒有,他召喚出空間,將地面上的水悄悄收進去。
不知不覺,又來到水庫邊,只見河道裡大水洶湧而至,水庫裡如同蛟龍翻滾,水面蹭蹭上升,早些時候自己蹲過的石頭,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水這麽多,恐怕大壩受不住,如果水庫放水,按這天氣,也是白白流失,不如收上些吧,免得衝壞水庫。”
暗自思量一番,於是又釋放出空間。意念甫動,只見洪水忽然轉向,齊齊向空間而去;水庫裡的水也忽然倒流,猶如蛟龍被人拽著退出去。
沒有幾分鍾,他便看到水位迅速下降,又看看天氣,想到空間如此乾涸,決定再收一些。
直到水位又降至自己第一次來的樣子,努力屏退空間繼續鯨吞的念頭,急忙回去。
剛進門,鄭天成也急匆匆回到家,“五梅,剛才縣裡緊急通知,讓所有黨員幹部、退伍軍人到玉河抗洪救災,估計得一個晚上。”
看見倉生也在,“倉生在啊,正好,你也走吧,把四輪開上,咱們拉上一車麻袋,河堤上要用到。”
五梅不由道:“六六又不是你鄭家莊的人,怎麽讓他也去冒險?”
“他不是預備黨員嗎?多表現表現,入黨可就順利啦”鄭天成是村長、黨員,自然知道從那裡幫助小舅子。
既然要開四輪拉東西,那就要讓水包挪窩, 乘著沒人,將它收進空間。發動車,拉上麻袋,跟著鄭天成的小車,冒雨向玉河而去。
半個小時後,一行人來到玉河大堤上,那裡已經有很多人,聽說縣、鄉、村三級領導也都在堤上。
大家都在忙碌,有人開著車往大堤上拉土、拉砂、拉石頭,有人把這些東西裝進麻袋,有人則是抬到大堤邊上,加固、加高大堤。
大堤兩岸是永安縣最好的地塊,大約十萬畝。一道閃電劃過,可以看到:有的田塊麥苗已經長高,有的田塊玉米基本齊苗。
看著玉河裡奔騰不止的洪水,倉生的第一感覺就是將它們也收進空間。可是,那麽多人看著,實在是有些駭人。於是,加入搬運的隊伍,歡快的乾起來。
只見他一個人扛起一麻袋沙土,幾步就放到大堤邊,然後又快步回來,繼續抗起麻袋就走。周圍的人不由讚道:“這後生,好力氣!”
雨下個不停,眾人的臉上,雨水混著汗水,有的人乾脆赤著上身,甩膀子乾起來。
大家都在和洪水角力,也顧不上體累神乏,拚命守護大堤。
“倉生,快,這裡!”有人大聲吆喝,原來是洪水從某處即將突破,那人急忙焦急喊著。
扛著麻袋,按著指示,走到那裡。剛放下麻袋,忽然,腳下一滑!
卻是洪水浸過大堤,這裡變得松軟許多,他一個止不住,便跌出大堤,徑直落到水中,隨即便被洪水衝的無影無蹤。
聽到消息的鄭天成頓時呆住,繼而,高聲大叫著“倉生!”,他便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