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有人落水,人群頓時躁動起來。
天色很黑,只有大堤上零星幾輛車的燈光;雨又很大,什麽也看不清楚,他們只能在大堤上呼叫。
鄭天成順著大堤,口中喊著倉生的名字,一直在奔跑,同時,緊緊看向河裡,希望能看到他。
鄭家莊村的幾個人怕鄭天成也出事,急忙跟上來,緊緊抱住他。
他掙扎著要走,口中還一直自責不停,“唉,我為啥要多這一嘴,若是倉生出了事,可怎向五梅交代?”
大家讓他冷靜,他們則是繼續搜尋,於是眾人高聲叫著,滿大堤找著。
忽然,有人大叫:“看,那裡!這是怎啦?”
只見玉河的水打著漩渦,急速流向河道某處,鋪天蓋地。
原本玉河之水,是從北流到南,但河道裡水消失的太快,以至於河道南部的水也折回,形成兩面夾擊之勢,這更讓大堤上的眾人目瞪口呆。
有人懷疑道:“這,這是不是管湧?”
管湧對於河堤或者水庫來說,都是災難。
這麽一說,大家更是擔心,若真是管湧,這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生坍塌。於是眾人趕緊離開此處,生怕躲閃不及。
但也有人發現,玉河的水位不知何時已經下去一大截,而且,還在繼續下降,似乎河道底下有個無底洞,不停地吸納著河道裡的水。
鄭天成卻是顧不上這些,他還是繼續搜尋著,呼叫著。
也不知道在大堤上走多久,聲音都嘶啞了,還是看不到倉生的影子。
他垂頭喪氣,口中不知喃喃什麽,茫無目的地跑著;鄭家莊村的幾個人沒奈何,也只能跟著。
忽然,對面出現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走過來,鄭天成也沒有看清,但還是試著叫出聲:“倉生,你在哪裡?”
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姐夫,就是俺啊!”
聽到聲音,鄭天成頓時大喜,身上力氣大增,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對方。
“倉生,真的是你!可把我嚇壞啦!”眾人也急忙圍上來,查看情況。
卻見他身上濕漉漉的,精神疲憊,搖搖欲墜。
大家趕緊攙扶住,架起他就往回走。鄭天成對一個人道:“老三,你快找些薑湯來,再找點吃的,倉生可受了大罪啦!”
一路上,鄭天成說著自責的話,然後又問他是怎樣從水裡出來的。
“嗯,落水後,順著水漂蕩一會兒,忽然覺得抓到個東西,就死死抓著。後來不知為啥,水忽然消失,這才慢慢爬上來。”
“爬上大堤,卻又走錯方向,朝那頭走一段路後,覺得不對勁,後來隱隱聽到你們的叫聲,才又返回來。”
倉生其實沒有說實話。
他在落水後,起初也是嚇一跳,但想到自己的空間,就放下心。屏氣順著洪水漂流一會兒,遁入空間,同時,轉動意念,空間便狂吸起水來。眾人以為玉河之水如同進入一個大洞,其實全部進了這個空間。
只是因為這次吸納,他是放開意念,全力開動,所以造成的後果就是精神損耗有些大,身心有些疲憊。
不過,吸進這麽多的水,他發現空間又有明顯變化:裡面也是瓢潑大雨,比起外面有過而無不及。雖然不知道原因,反正這雨下過後,空中懸浮的塵土全部被雨洗刷下來,空間變得亮亮堂堂。
奇怪的是:自己覺得這雨下了很長時間,可是出來後,才發覺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剛問過姐夫,也就不到半個小時而已。 聽過他的解釋,鄭天成還是有些後怕:“虧得你運氣好,體力也好,要不,真是危險啊,唉,以後,可不敢隨便出這餿主意啦!”
又叮囑他:“萬幸沒事,千萬別告你五姐,要不…”
經此變故,大雨也忽然停息。來時莫名其妙,去也莫名其妙。玉河的水位曾經升高到幾乎決堤,又莫名其妙突然下降到底,如果不是後來又從上遊斷斷續續流來些水,恐怕玉河的水都要沒啦!真是怪事!
不管洪水是如何消退的,對於政府來說,只要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沒有造成大的財產損失,這次抗洪搶險就是成功的,是值得表揚的。更何況,10萬畝麥田居然也只是略有損失,這實在是奇跡啊!
要知道,按市裡、縣裡氣象局觀測點數據,這場雨絕對屬於暴雨,連續降水5個多小時,降雨量達到110mm,在永安縣的歷史上,這還是頭一遭。
暴雨的中心,當然是永安縣。石州市其它地方,降雨也不過50mm左右,但有的地方卻發生人員傷亡,有的地方農田遭到損毀,有的地方房屋倒塌。
所以,和這些地方相比,絕對是奇跡啊!
對這場暴雨,以及永安縣能夠安然無恙,民間流傳著幾種說法:
這位老太太是這樣說的:“前幾日求雨,給龍王爺敬貢的莫不是假酒?讓龍王爺發怒,這才降下瓢潑大雨?”
也有人說是一條外地來的龍和本地龍王打架,後來龍王獲得勝利。但它見人間遭災,趕忙又收回水去,這大概是從參加抗洪救災農民的口中傳出來的。
而縣水利局辦公室,劉局長則是對著一張表格沉思,眉頭都皺成“川”字。那表格卻是水庫某一天24小時水位自動監測數據.
“下午四點,水位忽然下降一米,可能是有人私自放水,給某一個村莊澆地,這個以後可以查證。六點以後的數據說明降雨後,周邊的水流入水庫;可是七點左右,水位又劇烈下降,這是怎回事?
既沒有泄洪,也沒有管湧,水是如何消失的呢?”
雖然這些水的消失,不用開啟閘門放水,也讓玉河減輕壓力,但,這近三千萬方的水去了哪裡呢?
還有,玉河洪水突然消失,那更是海量的數字,居然在短短時間內消失,這又是怎回事?
當然,也幸虧這些洪水突然消失,要不,永安縣也會面臨決堤,毀地,甚至人員傷亡。
明白此節,劉局長心中既有疑惑,更多的是慶幸。
但咱們講的是實事求是,那麽,造成這個奇跡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
“還是上報吧!”劉局長希望有關部門能幫助找到答案。
同樣被人們津津樂道的奇跡就是一個旱鴨子居然能在洪水中生還。
人們都在感歎倉生運氣好的同時,縣委、縣政府的表揚也到了龍頭村。
“倉生,你小子可以的啊,給咱龍頭村真漲臉啊,張書記和劉縣長都點到你的名,看來,今年轉正,那是板上釘釘啦!”李書記高興地說。
*************************
倉生這幾天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空間。
隨著空間由暗轉明,也基本“看”清空間的模樣。
首先,這個空間不是一馬平川,也是有山有谷的,結合夢境中的情景,現在比先前有些變化,但這種變化是好是壞,暫時還不清楚。
其次,空間前後三次吸納如此多的水,粗略估算,納水量可是達到億噸級別,也就是說相當於三個水庫的水都進入空間。
按理說,這麽多水應該能讓荒漠消失,但事實是:僅僅有一部分空間,黃沙變成濕土,還有很大一部分依然是“荒漠”。
不過,荒漠與濕地涇渭分明倒也罷了,可這一片濕地一片荒漠,過來又是一片濕地一片荒漠,這又是什麽鬼?
明明記得那雨是整個空間都下過的,為啥落到地面卻變成這副模樣?
難不成這個空間還有選擇,想讓那裡濕就濕,想讓那裡乾就乾?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的是,這個空間很大,以至於,這些水不足以讓荒漠全部變成濕地。
他還發現一點,在外面用意念掃描時,覺得空間不是很大;但自己在裡面,又覺得大到不可想象。
正如夢境中,我們可以容納下星球乃至星系,於是覺得我們就是宇宙;但現實中一看,哎呀,自個是如此小,不用說和地球相比,就是和一座大山相比,自己不過是一隻螻蟻呐!
計劃測量一下這個空間,怎麽量呢?
他采用的方法是意念估算。在空間內測量過一塊大約1000平米的區域,將其設為標準,然後掃描整個空間。根據放大倍數,大致估算後,得出濕土面積大約50萬畝,荒漠面積大約3500萬畝。
我的個乖乖,這個空間比永安縣要大的多啊,就是比起石州市,也還要大那麽一點點。
看著這麽大的地方,做為一個農民,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種莊稼。
可是,這裡面能種莊稼嗎?
感覺裡面的溫度,不冷不熱;看看裡面的光照,如此亮堂;至於空氣含量, 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自己和黑豆進去能活著出來,那說明裡面氧氣還是有的,其它氣體大概率也是有的吧。
光、溫、氣、水、肥,這些東西空間裡都差不多有,應該能種莊稼吧,畢竟,以前可是長過靈藥的。
當然,猜測還是有點不靠譜。不過,要想知道成不成,試驗一番不就知道啦?
空間那麽大,先找個小一點的地方試驗吧。
第一個試驗的對象就是牧草,因為草籽便宜,即便種不成,損失也不大。
他找到城裡一家賣農資的,向人家打探牧草種子的價格。
“現在種紫花苜蓿有點遲,種子倒是不貴,8元1斤”店主是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微笑著說道。
“好,來上1斤。”這個價格甚合自己心意,買下再說。
看見櫃台上擺著玉米、大豆、小麥等種子,邁開去的腿又停住。
“這些怎賣?”他用手分別指指。
“玉米、大豆現在正是播種時候,只是這小麥,今年秋天才種,你買這個有點早啊!”話雖這麽說,還是給他報出價格。
“按一畝的用量,都稱一些吧。”
中年男子沒有再說什麽,利索地稱好,分別裝進幾個塑料袋中。“這些種子都已經包衣,你回去以後就可以直接種。”
說完,從桌子上找出幾張宣傳紙來,“小夥子,拿上這個,這些是咱縣農業技術人員總結的種植技術,應該對你有用。”
拿著不到100元的種子,還有種植技術宣傳單,他心中充滿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