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陽開始變得毒辣辣的,倉生開著四輪回來。
在村口恰好遇見一群人,肩上扛著鋤頭,三三兩兩作伴,大聲說笑著,看見他,大家舉手打個招呼。
“叔、嬸子,你們又去地裡除草?”
開口問候著,手卻不閑著,輕打一把方向盤,踩一腳油門,四輪便“突突”冒煙,然後顫悠悠爬上小坡。車廂的縫隙裡滴落下水珠,灑在黃土路上,悠忽不見。
村大隊院裡,有人已經在排隊等水。他停好車,打開車廂後擋板,拽出水包後面的水嘴,這是用一段自行車內胎改裝成的,上面套著一根鐵絲做成的小圈。撥下圈子,水管由原來折疊狀態伸直,水便“汩汩”地流到水桶裡。
正準備回家做飯,李書記從辦公室探出頭來:“倉生,先別急著走,叔和你嘮呱幾句。”
進入窯洞,只有李書記一個人,見倉生搖手,自個點上香煙。
“倉生,你給老娘燒過‘百日祭’和‘新墓’,也算交代啦。叔想問問你,下一步有啥打算呢?”
“能有啥打算?現在的活計不好找,暫時先在村裡拾掇地裡吧,至少餓不死。”
今年的經濟不景氣,國際金融危機如同一股寒流,席卷到整個世界。雖然小山村裡一時半會還感覺不到,但外面的形勢卻說明這股寒流正降臨到每個人頭上。
“唉,也是,現在做啥都難。要說起來,叔巴不得你留在村裡,你在村裡,叔也很放心。”彈掉煙灰,“可是,讓你一直呆在村裡,叔又不忍心,所以看你有啥想法?”
農村的生活是很艱辛的,山裡的生活更難。別的不說,單說土地翻耕,到現在,還有好些人是靠人工去翻地。並不是沒有機械,而是機械根本進不去地裡。靠人工乾,怎能不苦、不累呢?
伺候莊稼也很辛苦,比如間苗、除草,施肥、噴藥,那一樣不是要付出繁瑣勞動呢?特別是谷子地裡間苗,那簡直是好多人的夢魘。“男怕間谷子,女怕生娃子”,可見這個活兒有多難呐。
好不容易等到收獲,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因為若是收得遲,莊稼不是被鳥兒吃光就是被野獸糟蹋,或者若是老天爺不順心,來一場連陰雨,一年辛苦種下的糧食便爛在地裡,真是哭都找不著地兒。
說起農村的艱辛,李書記顯然更有發言權。
六十年代,縣裡興修水利,老少爺們徒步幾十裡,走到縣城附近,肩挑手搬,才築起一個小型水庫,那一年可是吃過不少苦頭的。
“農業學大寨”那會兒,全村老少花費老大勁兒,硬生生把龍頭山搬個口子,才建成一丁點梯田。可一場大雨,衝得無影無蹤,怎能不讓人心痛?
還有很多…
所以,他若是留在村裡,真的是很苦。還有,在山裡怕是找個媳婦都難呀!
不過,倉生之所以要留在村裡,是因為自己的空間終於長出了莊稼。
買到種子後,就在空間分出幾個區域,分別種上牧草、玉米、大豆、小麥。因為是試驗,所以只是分別播種一畝。
可是,第二天他帶著黑豆進空間看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莊稼長的真快啊,明明是一天的時間,卻給人一種十天、半月的感覺。
為此,他特地仔細研究一番。終於發現,這個空間裡,時間流速居然是地球的24倍!也就是說,外面的一天,裡面就有24天。
這個特性太神奇啦!也太強大了!
種莊稼,
誰不盼著莊稼生長時間短呢?這意味著一年多熟都很容易實現,當然也就相當於提高產量。 因此,他立即又購買些種子,若非因為囊中羞澀,他恨不得把空間裡能種的地方都種滿。
不過,他還是在空間裡種植牧草、玉米、大豆、小麥各30畝。按照空間的這個特性,大豆、玉米成熟大概五天左右,小麥也不過七天;至於牧草,苜蓿是宿根的,慢慢長,說不定長成草原也說不準。
至於糧食產量,他也估算過,玉米畝產量居然能上七百公斤;小麥產量差一些,也有四百多公斤;大豆更少一些,差不多二百多公斤;牧草一直沒有收獲,但估計也差不了。
不過,第二次種植後,原來地塊產量比第一次就有點不如。特意請教過農業專家,人家說這是連作的原因,解決辦法也簡單,不同作物進行輪作,同時加大肥料投入,就沒事了。
所以玉米收獲後種大豆,大豆收獲後種小麥,咱循環種植,不就好了?至於肥料,對不起,實在是地太多了,咱買不起啊!
這個空間還有一個神奇之處:就是在播種的時候,還可以用意念播種與收獲。
比如:他只要一想,便見空間裡的種子立即按照他的想法,飛向指定地點,然後土壤將它們蓋好;臨收獲時一想,就見糧食從莖稈上飛出,直接落在準備好的器皿內。
至於剩下的作物莖稈,糧食收獲後,他的意念甫動,空間土壤瞬間將其卷進去。這可是營養呐!
看看,這簡直是神仙手段!還要啥機械,咱這念頭動一下,可是勝過所有機械。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缺陷的,那就是有點費精神,一畝、兩畝還好說,千畝、萬畝可有些吃不消啊。難怪自己完成種植後,村裡人看他有些怪異,關心他,讓他不要熬夜。
不過,比起收獲,這點精神也值了。
幸運的是,莊稼第一次收獲後,他還悄悄試吃了一點,這下發現,空間出品不僅產量可觀,居然好吃到欲罷不能!
更關鍵的是,以前頻繁播種、收獲造成的疲憊,在吃過空間裡的糧食後,覺得自己又滿血復活!
如此神奇,讓他直呼“揀著寶啦!”
五、六天后,第三次種植。這一次的種子使用的是空間種子,之所以這樣做,一個原因是自己實在沒錢買種子,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空間糧食表現這麽好,那麽種子也差不到那裡去。
等第三次種植結束,種植面積已經上萬畝。
而這,不過才過去半個月呐。
因此,面對李書記的詢問,他自然回答的有底氣。
“叔,我想好了,就在咱村裡慢慢發展,我相信,這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好孩子,叔沒有看錯你,你比振民他們強多啦!”
李振民,李書記的三兒子,在南方攬下建築工程,帶著村裡一大幫年輕人,一出去就是一年,讓李書記很不滿意。
“叔立馬給你辦理轉正手續去,這樣你就能在村委乾啦!”
老頭高興地走出去。
第四次收獲後,他知道,這些糧食可以售賣了。因為空間裡能種的地都已種滿,這麽多糧食,除過留種,就只能賣掉。
現在,空間裡每樣作物十來萬畝,玉米總產量最高,足有十萬噸;小麥也有五、六萬噸;大豆雖然少,那也有近二萬噸。還有紫花苜蓿,長的一望無際,已經有向草原發展的架勢。
這些糧食,暫時寄放在空間裡。用工地上的磚塊擺上幾個大圍子,姑且作為糧倉。
在空間種植的同時,也沒忘記自家的二十來畝地,除草、間苗、噴藥治蟲,可是忙的夠嗆。
再看看空間裡的莊稼,長得快不說,還沒病沒蟲,真省事!真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呐!
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咱農民麽,啥時候舍得讓土地荒廢?除非這地塊實在長不出莊稼。
接下來,就是賣糧,投資那麽多,口袋早癟了,若非五姐硬塞給一千元,恐怕早已揭不開鍋。
這天黃昏,正在家裡忙活,忽然張會計找上門來,“倉生、倉生,快出來,咱們村裡也來野豬啦!”
野豬一般生活在金龍山深處,可能今年大山裡沒多少吃的,所以,野豬就跑下山來。前幾天,就有人看見上龍伏村有野豬糟蹋莊稼,沒想到今天卻來到龍頭村。
他趕緊拿著一根鐵棒,跟著張會計走出來。
一幫老頭拿著棍棒、鐵叉已經在等他們,“這群野豬已經進莊稼地裡啦,趕緊驅散它們,要不,莊稼就毀了!”一個老頭焦急說道。
“五羊叔,在哪塊地?咱們立馬過去!”
被稱作“五羊叔”的老頭,是個羊倌,他在村外放羊,看見野豬來,急忙報信。張會計膽子小,李書記又不在村裡,所以,就找上倉生。
狗兒黑豆也跟著,大夥向著發現野豬的方向而去。
忽然聽到狗子叫起來,“那裡!那裡!”也不知道誰眼尖,用手指著一個地方,卻見狗子已經衝了上去!
“黑豆,回來!”擔心它不是野豬的對手,急忙跟上去,那些老頭,卻跟不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人一狗衝向野豬。
黑豆膽子很大,衝上去就咬住一隻野豬的耳朵,那野豬正吃得高興,不提防被狗咬住,頓時又驚又怒,立刻甩開狗子,一嘴就拍過去。
倉生揮起鐵棍,攔腰就給了野豬一棍,野豬又吃一痛,立馬發瘋,朝著他就衝來,後面的那幫老頭嚇得直叫喊。
誰料那野豬也是精明,這一招卻是虛晃一槍,它哼叫幾聲,卻是掉頭就走,其它野豬見狀,紛紛逃離。一人一狗直追,急得那幫老頭叫道:“倉生,別追啦,攆跑它們就行!”
野豬在前面跑,他在後面追,黑豆則是騷擾著野豬大軍。有一隻野豬跑得慢,落到後面,見他將要追上,那野豬似乎發了狠,便轉頭衝他而來。
這一次,倉生卻沒料到它忽然轉向,鐵棍還沒揮出,野豬已經衝下來,帶起偌大的風聲,他躲閃不及,正要硬抗,忽然,心中一動,那野豬便憑空消失。
野豬跑起來還是很快的,黑豆追一會,見主人站住,便回到他的身旁。它也有些累,吐著舌頭,不停喘息。
老頭們也慢慢跟上來,見他們平安無事,不由說道:“攆走就行,千萬別讓它們傷到人!”又朝黑豆讚道:“好厲害的一隻狗,居然敢鬥野豬,將來肯定是咱龍頭村的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