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出現在莫裡斯和艾克眼前的,是一具倒立的裸體女性屍體,皮膚慘白,通過繩子懸掛在天花板上,地上的血液已經凝固,死亡有一段時間了。從年齡和體貌特征來看,毫無疑問就是布雷夫人。在屍體背後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一名白發老人,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布雷先生,您還好吧?”艾克試著詢問道。
對方仍舊靜靜坐著,好似不曾聽見。
艾克正準備過去查看,卻被莫裡斯隊長伸手攔住:
“你在這裡等著,我過去。”
莫裡斯打開腰間的槍套,一邊慢慢靠近一邊開口詢問:
“布雷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警察,我知道布雷夫人不是你殺的。”
此時,老人緩緩抬起頭,白發下是充滿血絲的雙眼,神情呆滯地看著莫裡斯。
“布雷先生,我相信不是您殺了布雷夫人,現在我們需要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莫裡斯看到布雷先生對他的話有反應,便繼續這個話題引導下去。
“不是我,不是我...不..不...就是我殺的,是我親手用匕首割斷了他的手動脈...哈哈~”突然布雷先生開始不斷撕扯頭髮,狀若瘋狂的大喊大叫。喊了一陣漸漸又恢復了平靜,又再次垂下頭去,肩膀微微上下起伏,抽噎著說“然後,又是我親自把她吊起來,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慢慢因為流血死去。”接著布雷又開始撕扯頭髮,大喊大叫發出不像是人類的聲音。
莫裡斯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條白色絲帕,蓋在桌面上一本字典上,打了一下響指,字典變成了音樂盒。啪嗒一聲,盒蓋打開,裡面發出優美的音樂。布雷先生開始變得疲憊,頭垂的更深了,嘴裡的嘶吼聲變成了打鼾聲。
“隊長,布雷先生瘋了?不過我還是不相信是布雷先生殺了布雷夫人,這簡直...簡直讓人無法相信。”艾克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力地說道。
“現在還無法確定是不是布雷先生乾的。”莫裡斯雖然嘴裡這麽說,心裡卻在猜測是不是某個邪惡的異能者所為,不過現在他沒有證據。
“封鎖現場,通知解剖部門過來驗屍,布雷先生叫人送去醫院,除了醫生不準任何人靠近布雷先生”莫裡斯吩咐過後,又在房間裡細細觀察了一番,然後又詢問了周邊鄰居幾個問題。
莫裡斯回到警察廳,來到二樓,直接推開203室的門,聽到哈根正在和露西婭談論傑夫警長,於是打趣說道:
“上班期間,私議警長,每人2000字檢討。”
“我們剛才正在說今天咱們的警長大人去看望了,那名在黑貓怪襲擊中存活下來的小姑娘,不過沒見到人,小女孩一家人搬離了新利市。”哈根靠著椅背,吸著煙說道。
“新利市,最近確實不太平。不說這個了,這次來找你有正事,想借你的人一用。今天遇到了一個殺人案件,需要入夢師,詢問一下當事人。”
“露西婭你跟莫裡斯隊長去一下吧。”哈根沒有追問,看下露西婭說道:
露西婭點點頭,跟著莫裡斯前往醫院。
推開重症監護室的門,映入露西婭眼裡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他這樣多久了?”莫裡斯詢問旁邊的醫護人員。
“大概有半小時了。醒過來之後,撕扯頭髮,大喊大叫,注射鎮靜劑之後,就保持這個樣子一動不動。
” “嗯嗯,醫生你去忙吧,有事叫你”
醫護人員走後,露西婭走到老人旁邊,深藍色的眼眸泛起點點星光。露西婭的腦海裡開始浮現一幅幅畫面,在其中她看到了昨晚的:
大約是在凌晨一點左右,布雷先生突然手腳開始扭動,以奇怪的彎折角度把身體從背後給撐起來了,布雷先生因疼痛睜開了雙眼,嘴裡卻發不出聲音。布雷在鼻孔發出的嗚嗚聲中,手腳並行來到了廚房。手開始脫離地面,雙腳發力,在一片骨頭的啪啪聲中,布雷以人類幾乎不可能的姿勢站了起來,伸手握住了放在廚台上的餐刀。嘴角裂開,口水從嘴角流出,露出讓人驚悚的微笑,但眼睛裡充滿恐懼。布雷左手拎著餐刀,右手拿著繩子,雙腿不協調晃晃悠悠地向臥室走去。布雷先生來到床邊,布雷夫人還正在酣睡,布雷先生好像預測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想要通過發出嗚嗚聲來叫醒布雷夫人時, 卻發現自己屏住了呼吸。淚水打濕了布雷先生的臉龐,眼裡滿是絕望,他親眼看到了自己用繩子捆綁住了妻子的手腳。
接下來他看到自己拿出刀,在妻子的手動脈上深深了劃了一道口子。布雷夫人因疼痛睜開雙眼,看到丈夫拿著刀出現在自己眼前,忍不住大叫了起來,布雷先生拿內衣塞到了布雷夫人的嘴裡,很快嘴裡就只能發出嗚嗚聲,布雷先生的瞳孔出現劇烈顫動,嘴鼻再次因呼吸發出也發出嗚嗚聲。布雷夫婦淚流滿面的看著彼此恐怖的目光。
接著布雷先生把妻子拖到了客廳,又搬來幾個凳子疊放到一塊,站上去,把繩子的一頭穿過天花板上的圓環裡。兩手緊緊握著繩子使勁拉扯,然後把繩子的另一頭栓到了廚房的門把手上。就這樣布雷夫人被倒著吊起來了,鮮血從手動脈流出滴落到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仿佛死神到來的倒計時,布雷先生則坐在沙發上,頭九十度扭向妻子方向,布雷眼睛現在多了另一種色彩,那是懇求,懇求對方離開自己的身體,他要去救他的妻子,現在還來得及。
他的妻子看著他,頭不停地搖左右搖動,仿佛在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她的眼睛裡從沒有怨恨和責怪。
每次血液滴落的滴答聲都讓布雷先生的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一下,這是來自靈魂的顫抖。
露西婭回過神來時,早已淚水滿面,雙手緊緊撰著拳頭,就像在忍耐著巨大的痛苦。莫裡斯遞給她一包紙巾,等露西婭整理好情緒後,把在布雷記憶裡看到的畫面一五一十告訴了莫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