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托因癱倒在了地上,身旁是掉落的長劍,胸口則是不斷跳動著的心臟。
“我……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哈哈哈!”
托因一隻手撫著胸口,後怕的松了口氣,隨後爽朗的大笑起來。
明薩拉看上去很是脫力的樣子,站在托因的邊上,兩邊的銀絲緩緩垂在臉的兩側,兩道柳眉輕輕舒展,露出一個帶著疲憊的微笑。
與明薩拉一塊呆久了,托因越發覺得明薩拉並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冰冷,相反,他還經常看到像現在這般溫柔的微笑。
看到明薩拉也沒啥大礙,托因長舒一口氣的站起身來。但是望著周圍只剩托因二人的洞室,托因微微皺眉,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可……他們……是怎麽突然消失的呢?”
聽到托因的疑問,明薩拉聳聳肩,雲淡風輕道:“不用想太多,總之,我們得救了……”
聽著明薩拉的話,托因點點頭,沒錯,至少自己活著,這就夠了。
突然,一道紫色寒芒閃過托因眼底,托因本來已經松下去的神經再度繃緊了起來。
“別激動,是這把匕首……”
那把原先放在石台上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明薩拉的手中。
“我不知道……這有些神奇……”明薩拉目光落在手上的那把匕首上,愛不釋手的將匕首翻來覆去,“說來你可能不信……”
明薩拉說到這抬頭看向了托因,嘴角不著痕跡的微微勾起,帶著一種有些不可置信的語氣繼續講道:“當敵人突然消失的那一瞬間,這把匕首就從那邊飛到了我的手中……而且……”
“而且什麽?”托因微微挑眉,饒有興趣的繼續聽著。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這……把匕首居然在我腦海裡說話!”明薩拉說到著,表情也是從原先的微笑漸漸轉變成了興奮。
托因眉角一跳,對此他同樣也很是震驚。托因也曾聽過一些只會出現在傳聞裡的武器,能夠擁有靈智的與人溝通,還會自己選擇主人……由此看來,傳聞並沒有騙人,而這把匕首挑選的主人應該就是明薩拉了……
匕首配刺客,正好合適。
第二天,大家夥再度啟程。除了托因與明薩拉之外,團隊裡就沒有人知道他們今天經歷了怎麽樣的戰鬥了,當然,除了他倆,也沒人知曉明薩拉手上時常出現的匕首是從哪裡來的。
在枯燥乏味的路途中,托因現在除了看著遠方的發光蘑菇發呆來打發時間外,有時還會留意一下明薩拉。
其實當時被血人圍攻的時候,他很肯定,在他即將被活活捅死的最後時刻,他聽到了明薩拉的聲音,那不是尖叫什麽的語氣詞……而是,念咒的聲音,是一種拗口的語言……但,托因在那天問她的時候,她卻是否認了這一點,還說托因可能是聽錯了,那只是尖叫聲而已。
不過在接下來的旅途中,托因也是發現了一點關於明薩拉的異常,她除了時不時把玩那把新得來的匕首外,她還經常盯著那枚精美的戒指發呆,而且一發呆就是數十分鍾。
唉,算了,想這些無聊的猜測也只是徒勞,乾脆還是想想接下去的計劃吧——即使托因經常搬出這一想法來抑製住強盛的好奇心,但不知為什麽,他還是時不時注意那位有著銀白色盤發的卓爾女性。
可能……反正托因也不明白……
在經歷山洞血戰之後的第三天,
眾人也終於是抵達了暗湖。 暗湖的水看上去很黑,摸上去甚至有些黏得粘手,說不出來的惡心,聽說這裡水網交錯,但是站在邊上望去,卻是整一片如同湖泊的河道。也許,這也是為什麽,明明是眾多地下河道交錯交叉又分開的網狀水路,卻有著“暗湖”之稱。
原先計劃是在暗湖邊上停留一天,讓有過製船經驗的古月來做一艘小船來。可就當眾人想要實施計劃的時候,洛霏羽卻默默的從她那萬能的儲物袋中掏出了一艘小巧的船隻模型。這裡值得一提的一點是,在托因等人最早行程的幾天,因為離那瓦坎維伍還很近,於是乎一路上也沒有停留去采集什麽食物,而洛霏羽竟然從儲物袋裡頭翻出了食物!這正好救了所有人一命,即便那食物僅供一天。
“這是啥?你是想讓我們乘坐……這個——一個模型……船?”
伯尼看到洛霏羽掏出來的模型船只有巴掌大小,不由的表示很不理解。
洛霏羽聽到伯尼的話立馬將頭搖成了撥浪鼓,而她那想發聲說話,但無奈的是她一旦心一急就會導致那本就蹩腳的通用語更是憋不出來的擠在嘴裡,將她那腮幫子漲得通紅又鼓囊,兩隻大眼睛裡泛著亮光,似乎要滴出水來。這副著急的模樣看上去既可愛又好笑。
“吾明白汝的意思了,汝是想要吾依這個模型來製作船隻,對否?”
古月一手拄著長棍,腰杆挺得筆直,頭卻低著,細細觀察著那件擺在洛霏羽手上的模型船,隨後一本正經的猜測道。
洛霏羽又將頭一搖,顯然古月猜錯了。
而此時原先看著模型船若有所思的桃心突然恍然大悟,指著那模型,以一種激動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哦哦!難不成……你是想要讓我用變巨術將那船變大?”
聽了桃心的推測,洛霏羽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桃心看到洛霏羽發愣,以為是自己猜對了,隨即臉上浮出一抹喜悅來,但那喜悅又褪得迅速,緊接著桃心牌的碎碎念便重出江湖:
“不過啊,有一點我很抱歉啊,我……我還不會……那個要二環……我……雖然……環不高……但是……呃……”
似乎是對於每人都猜不對自己的真正意圖,或者乾脆是被桃心式的碎嘴給整煩躁了,洛霏羽那鼓囊囊的小嘴突然就炸了,稚嫩的童音摻和著怒音聽起來有些好笑:
“你們唔啊!都母雞偶啦!偶的意思是這是個折疊船,能讓……偶們過暗湖!”
折疊船!那可是一個寶貝,托因曾在一個酒館裡頭,聽一名雇傭兵講過,拿在手裡跟塊石頭差不多,但是放到海上便是一艘船隻,神奇的緊。
而洛霏羽手上的那隻折疊船也同樣神奇,只見洛霏羽的兩隻小手小心翼翼的將船捧到了水面上。
在剛碰到水的那一刻,模型船就劇烈的搖晃起來,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大,不消半刻,一艘帆船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船是中型的雙桅橫帆船,長大概有三十多米,裝下托因等人簡直小菜一碟。
不過,當眾人坐上這艘船行駛了一小段距離之後,才發現了這船的不足之處。
船是帆船,風動力驅動,但是在幽暗地域裡頭,風並不常見,至少在這片暗湖上風並不大,只靠風行駛,速度未免過於慢了。所以只能用船槳來加快這航行的速度,但另一個問題便接踵而至——這船對於托因等人來說太大了!人力劃船不僅費力還效果不佳,即便它確實是比只靠風來的快。
所以最後托因等人決定這麽開船:先收帆,用人力充當動力,隨後累了就休息,在那時開帆,靠風繼續航行。
這樣確實還不錯……應該吧……
而在托因等人在暗湖行駛著折疊船的時候,在另一邊,離暗湖有些距離的平地上,從這裡望向暗湖的方向,似乎能若隱若現的看清那烏黑一片的河水。
一名背著巨劍的男性卓爾正全身貫注的盯著手上的一個羅盤,看著那枚細小的指針不停的在兩個地方跳動著,一處向前另一處則是向後,也不知何時才會停下。
那名卓爾的身後站著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卓爾守衛。
“索爾大人這是在幹嘛?”
“你這都不知道,就依瓦拉大人給的追蹤器,要索爾大人尋著路去捉那幾個越獄的家夥。”
“我以為就普通的搜查工作,怎麽還拿上追蹤的家夥了?平時追到這就差不多了,怎麽這次……”
“這不是平時的任務了,蠢貨!據傳聞這幾個奴隸從依瓦拉大人那拿走了很重要的東西,依瓦拉大人對索爾大人說過一定要將奴隸們帶回來,無論生死。”
“咳咳……”
那個背著巨劍的卓爾正是殺了蒂綸朵親王的索爾,此刻的他乾咳了兩聲,他身後的竊竊私語立馬化作了沉寂。
索爾將手中的羅盤收進包裡,雖然他仍是摸不清羅盤的跳動究竟為何,不過他也是將接下去的追擊目標定了下來。
那就是羅盤指針停留次數最多的前方——那是暗湖的方向。
“這一次,我一定能完成依瓦拉大人交給我的任務!”
暗湖上很平靜,不像地表那樣有狂風有巨浪,但據溯莎說,暗湖真正恐怖的地方並不是依靠風和浪,而是密集排布且長得一模一樣的水道和隱藏在水裡的暗流, 如果放任船只在暗湖遊行,就極有可能會被暗流推向無底的深淵,萬劫不複。除此之外溯莎還補充了一點,據他介紹,假如有人對這暗湖的角角落落都熟知於心的話,那麽唯一能讓他感到懼怕的就只有灰矮人的劫掠船了。
劫掠船,就好比是地表海洋上興風作浪的海盜。據溯莎介紹,那些邪惡的灰矮子仗著對暗湖地形了如指掌,便駕條船,在暗湖上四處劫掠船隻,被他們所殺後拋屍在暗湖的冒險者或是旅行家早已是數不勝數了。
灰矮人,顧名思義,與卓爾和精靈的關系一樣,灰矮人是矮人種族中的一類亞種。是一種生活在地底的有著淡紫色或是灰色皮膚的矮人,跟普通矮人一樣,灰矮人也通常留著濃密粗大的胡子。
溯莎表示,他現在就是對暗湖的道路很熟悉的那種情況,他對於可能會出沒在暗湖上的劫掠船十分害怕。溯莎雙手合十,極力祈禱著劫掠船不會出現。
可世事哪有這麽順遂,溯莎不想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當他們的船行駛到某處狹小的河道時,不遠處便有一艘看上去十分奇怪的船隻向著他們緩緩移動過來。
托因從來沒見過那麽古怪的船隻,那是一艘用骨頭架子拚組而成的船,船長二十幾米,船身卻很窄,頂多並排站下四五個人,但船很扁,就想塊板子一樣浮在水面上,想必因為在不會有風浪的暗湖才敢這麽設計。
身為暗湖常客,溯莎一眼辨認出了那艘船,隨即不由的尖聲驚呼起來:
“是劫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