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地殼在劇烈震動,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在千裡之下的幽暗地域裡頭,怒吼聲更甚。
在整個幽暗地域的下層,在盤曲錯節的無盡地道迷宮裡面,一些移動的幽影似乎正在向上方伸著手,巨大而油膩的觸手在深淵滑動,震耳欲聾的滋滋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咆哮接連不斷的傳來……我們對這些東西究竟是何物一無所知,唯一能知道的可能就是,那足以讓地表以及地面居民奔波逃命的地震,只不過是他們翻了個身弄出來的動靜罷了……
而此時的瓦坎維伍也受到這一次的大地震的波動,這是瓦坎維伍建立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地震!
劇烈的搖晃猶如一頭無形的怪獸,拉扯這南邊那個脆弱的哨塔,將那看似堅固的牆壁撕開了好幾道深深地溝壑,沒多久就摧枯拉朽般的將那些口子一道道撕裂開來,南哨塔在一聲聲不絕於耳的警鈴聲中轟然倒塌。
“是地震!地震!”
“快逃啊!”
一時間哀嚎與慘叫也如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地震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南哨塔不堪重負的坍塌之後沒多久,地面便停止了震動,可還沒等所有人安定下來,就在此時——
“唳——”
一聲刺耳的尖叫突然從瓦坎維伍得中央裂谷之下傳來,緊接著又是一模一樣的好幾聲附和。
還沒等那些卓爾們從地震中緩過神來,一群面目可憎的類鳥生物便出現在了裂谷上方——它們足足有二十來隻——顯然,他們就是剛剛那些刺耳噪音的發出者。
“是弗洛魔!準備迎敵!”
“嗚——”
震耳欲聾的號角不知被何人吹響,一大幫的卓爾和他們的澤地熊人奴隸如臨大敵的盯著飛翔在空中的弗洛魔。
那是一種跟禿鷲長得很像的生物,但要比禿鷲大得多,體型雖不比澤地熊人,但也不是一個人能與之比較的怪物。它們有著血腥模糊的羽毛,和氣味令人作嘔的大翅膀,但和鳥類不同的是,除了它們那雙粗壯的大腿外,在它們的翅膀下面還長出一雙健壯修長的手臂,而那不輸於腳上利爪的手指甲更是令人膽寒。
它們被稱為弗洛魔,來自深淵的惡魔,誕生於混亂,天性好戰。
那幫卓爾正提到提槍的準備與那些隨時飛下來襲擊的弗洛魔戰鬥,誰知這群天性殘暴的惡魔竟無視了地面上的卓爾,反倒是盯上了並非活物的北哨塔。
只見這群家夥不斷的發出著刺耳的尖叫聲,撲騰著翅膀猛的撞向那僥幸存活於地震的北哨塔……
托因的眼睛緩緩睜開,發現自己正倒在冰涼的地面上,身子被本就鋪滿地面的鮮血浸濕。周圍很安靜,只有蒂綸朵親王的喘氣哀嚎聲,那幾團鬼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當托因借著還未熄滅的火把光看向四周時,忽然發現那依瓦拉竟倒在他身前,托因立馬一個激靈的快速起身,卻見周圍的人也陸陸續續的爬起來了,其中也包括依瓦拉。
“該死的……螻蟻蠢貨!”
依瓦拉緩緩的站起身來,她的身軀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度的狂怒,她的臉也被這衝天的暴怒扭曲得不成樣子。
“都去死吧!”
依瓦拉怒吼一聲,她的那雙灰瞳突然冒出兩道綠芒,緊接著她的一隻手上驟然浮現出一種帶著死亡氣息的綠色光團……
而就在此時——
“砰!”
南面堅硬的石壁突然被什麽東西炸出了一個大窟窿,
在一聲巨響中,一大群弗洛魔魚貫而入,它們發出聲聲刺耳的恐怖尖叫,為首的幾隻像是在破牆而入之前就已經知道屋內的布局一般,徑直向著托因等人極速飛來。 “呼!”
衝在最前頭的那隻弗洛魔的翅膀帶起了狂風,呼嘯的襲向正站在原地施法的依瓦拉,眼看它的那雙利爪將要抓到依瓦拉的頭顱——
“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去死!”
依瓦拉怒吼一聲,將自己手中的那團綠色光球直接甩到了那離她不足一尺的弗洛魔身上。只聽見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緊接著,弗洛魔的羽毛迅速凋零,隱在毛下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不多時地上便多了一具皺巴巴的弗洛魔乾屍。
托因看著這些飛行的醜陋家夥,認不出來這些究竟是什麽,倒是見多識廣的明薩拉一眼認了出來:
“是弗洛魔!小心,它們的爪子比你的劍還要鋒利不少!”
托因一邊聽著明薩拉的警告,一邊急忙躲過了一個鎖定了他的弗洛魔的爪擊,那隻弗洛魔見一擊並沒有得逞,便立馬扇動翅膀,又高高飛起,等待著下次攻擊的時機。
“這群螻蟻!我真是受夠了!”
依瓦拉憤怒的大聲嘶吼,因為有好幾隻弗洛魔都盯上了她,以至於她無法騰出手來對付托因等人,這無疑是在她那本就火冒三丈的心頭狠狠澆了一桶熱油!
“都給我去死!”
依瓦拉手中一個個火團迅速凝結又迅速消失,而飛在半空的弗洛魔似乎開了竅,這些靈敏的畜牲在空中更是來去自如,依瓦拉得那幾個火球鮮有擊中的。
“大家,趁機快逃!”
托因又一個翻滾漂亮的躲開了一隻弗洛魔的攻擊,還不忘大聲提醒眾人這是個不容錯過的良機。
聽到托因的話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向著不遠處的出口拚了命的狂奔。
而就在此時,戰局再次突變——
一名體態健碩的男性卓爾從弗洛魔撞破的那個大窟窿上一躍而下,那近乎七八米的空中對於這卓爾而言如同兒戲,只是一個下蹲便平穩的落到了地面上。
“依瓦拉大人,手下來遲了!”
男性卓爾沉聲說道,臉上掛著平靜,看不出來任何表情的起伏。
“索爾?你總算來了,快!快!把那些逃犯抓起來,別放跑他們了!”
依瓦拉有些氣急敗壞的大聲扯著嗓子,全然沒有了一開始淡定自若的樣子。
索爾?是依瓦拉手下另一位大將……托因聽到令他熟悉的名字不由的回頭看向那新出現在戰場上的家夥。
在索爾剛出場時,便立馬有幾隻弗洛魔盯上了他,隨即便長嘯一聲,呼哧的飛撲向了仍淡定站在原地的索爾。
只見索爾不緊不慢的從背後拔出一把巨劍,劍刃足足有兩條胳膊粗,看上去沉得厲害,一般人可能都還拿不動。
“唳!”
一隻弗洛魔直接將自己鋒利的爪子抓向索爾的後背,結果索爾只是身子一斜便輕松閃了過去。由於慣性,弗洛魔沒能立馬停住,直接飛到了索爾的身前,緊接著,一道寒芒閃過,那隻弗洛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把巨劍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好快的反應,好敏捷的身手,好鋒利的巨劍……
“大家快跑!”
托因大喊道,自己也是飛一般的奔向那扇門,那門早就已經被地底侏儒雙胞胎打開來了。在剛剛不久前,離門最近的幾人已經成功逃了出去,現在還在裡頭的也就只有他、明薩拉和蒂綸朵親王了。
“快追!索爾!”
依瓦拉手忙腳亂的對付著令人厭煩的弗洛魔,還不忘一邊給索爾下達著追擊命令。
索爾也是很聽話,原本立在原地的身體突然飛速的躥向前方,他的目標很明確,是先追殺離他最近的,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他認為從後頭往前殺,一樣能將對方趕盡殺絕。
而此時離索爾最近的便是明薩拉。索爾身手很快,不消幾瞬便已經抵達了明薩拉的身後,而還在狂奔的明薩拉也明顯感受到了身後有股濃烈的殺氣,明薩拉眼角猛的一跳,紅色的瞳孔緊接著一縮,可此時回頭與索爾搏鬥已經是不太可能了,因為索爾手中的那把巨劍已經自上而下的從半空劈向了明薩拉那一頭銀亮的盤發……
“兩秒……”
索爾淡淡的動著自己的嘴皮子,語氣冷到冰點,沒有一絲情感可言,像極了一台專為殺戮而生的機器,為自己的獵物做著最後的倒數。
“最後一秒……”
“嘭!”
“吼!”
一團雪白的身影從半空飛馳而來,隨後便是一聲貫耳的咆哮,蒂綸朵親王直接飛撲過來,狠狠的撞向了即將砍中明薩拉的索爾!
好險!明薩拉劫後余生,飛奔的腳步沒有停下,很快便緊跟托因躍出了那扇門,她倍感脫力,但腳上的功夫而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跳出體外了……還好我們有蒂綸朵親王……
蒂綸朵親王身上滿是血汙,他那原本白淨的毛發同地上原本就在的血液,亦或是自己與弗洛魔激戰時出的血混雜在一起,共同將他的皮毛幻化成了漸變的紅白色。
索爾面無表情的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眼睛快速瞟過眼前的澤地熊人,隨後冷冷開口,吐出了如同冰塊般的兩個字:
“四秒……”
蒂綸朵親王怒吼一聲,一巴掌帶著勁風直直拍向了面前的索爾,而那索爾只是輕松的側過身子便躲開了這一擊。
“三秒……”
索爾突然出刀捅向蒂綸朵親王的右側,蒂綸朵親王趕忙用兩隻熊掌招架防守,可誰知那把巨劍在即將抵達蒂綸朵親王雙手時,竟突然調轉,將巨劍斜向下直直劈向蒂綸朵親王的左腿——先前的那一劍竟然是記假動作!
“吼!”
蒂綸朵親王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的左腿直接被鋒利的巨劍砍的血肉橫飛,劇烈的疼痛逼迫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巨吼。
“兩秒……”
索爾繼續面無表情得讀著秒,而身子卻是絲毫不慢,沒有受到一丁點因讀秒而產生的影響。只見他將巨劍的劍刃使勁往自己地方一靠,劍柄便往相反的方向直拍過去,正好撞到蒂綸朵親王那條已經殘廢的左腿——只聽得“撲通”一聲,蒂綸朵親王便跪在了索爾面前。
“最後一秒……”
“哧!”
索爾將巨劍筆直得向上一插,劍刃穩穩的從蒂綸朵親王的下顎穿了過去,大股的鮮血順著巨劍的劍鋒滾落,索爾的整張臉都沐浴在了血雨之中,但他的臉上仍沒有一點表情。
“唰!”
索爾將刀向旁邊一劃,一顆澤地熊人的腦袋便完整的從身體上剝離,哐當一聲掉落到了地上,咕嚕嚕的一滾,隨後便再沒了聲息。
鮮血吸引了大量的弗洛魔,他們憑借著迅捷的速度向著那仍跪著的澤地熊人屍體展開了蠶食。一時間血肉橫飛,原本一副壯碩的軀體瞬間變得面目全非……
索爾提起巨劍,飛身躥出了那扇通往瓦坎維伍外邊的門,正打算尋找並鎖定自己下一個目標時,他終於是表現出了正常人所擁有的部分情緒——
“該死的熊人……居然害我的獵物全跑掉了!”
不因別的,正是因為在索爾的眼前,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第一卷瓦坎維伍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