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突然,那被火焰重重包裹著的依瓦拉忽的開口大聲嚷著什麽,那一個詞與一個詞相互勾結的語言托因雖然聽不懂,但是托因還是認了出來,那是來自深淵的古老語種——深淵語。
聽著依瓦拉的吟唱,結合周圍的場景,很顯然這家夥是在舉行著某種不知名的儀式。
托因望向角落,一處也被鬼火的光芒所照亮的地方,那裡靜靜的立著一扇鐵門——想必那裡就是伯尼所說的出口了……那麽,此時應該做的就是趁那依瓦拉閉著眼睛的空當趕緊從那扇門溜出去,逃離這瓦坎維伍。
托因想法很好,但還沒等他對這個想法付之行動——
“呼!”
突然,托因身旁的一個人影像顆炮彈一般直直向那被鬼火包裹著的依瓦拉飛身而去!
“你奶奶的依瓦拉!”
一句暴怒的髒話過後,便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巨斧從半空連帶著他的主人,直直朝那鬼火裡頭的依瓦拉頭頂劈去!
是伯尼!托因眼角猛的一跳,他不確定如果這一擊沒有乾掉依瓦拉,後果將會如何,這也就是為什麽他一開始想繞過依瓦拉的原因。
“砰!”
巨斧這一次沒有劈歪,而是穩準狠的砸中那團鬼火,穿過火焰直達依瓦拉腦殼——劈中硬物所產生的巨大反衝力震得伯尼虎口酥麻,一個不穩當便讓巨斧震離了雙手,而自己則從半空跌落了下來,狠狠的摔了個屁股蹲,發出了吃痛的喊聲:
“哎呦……”
剛剛的一瞬間,伯尼就趁大夥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砍中了依瓦拉的頭顱。從那一聲巨響聽來,那該死的依瓦拉怕是已經腦漿崩裂無力回天了,眾人的心裡不由都升騰起歡欣雀躍來。
可事情哪有這麽簡單……
“等等,她……她沒事!”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托因等人已然放下的心立即又懸起來,直直提到了嗓子眼,連帶著喉管極速的蹦跳起來。
托因眉角一跳,不可置信的望向那受此重擊本該命殞當場的依瓦拉,卻是不由的瞳孔猛縮——
依瓦拉完好無損的呆在那一團綠幽幽的鬼火之中,雙眼緩緩打開,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怒之色,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她緩緩張了口:
“該死的囚犯奴隸,你們是怎麽……”說到這,依瓦拉死死咬住了兩排銀牙,後邊的話像是被她嚼爛切碎般蹦了出來:“該死,速戰速決吧,卑微的螻蟻們!”
話音未落,包圍著依瓦拉全身的鬼火突然散去。中央的黑暗再度襲來,在托因的視野無法觸及的地方,依瓦拉平穩的落到了地面,而她捧著的那顆骷髏頭則像是有自我意識般,獨自從依瓦拉的手中飛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嘩!”
突然,一團火焰驟然出現在黑暗之中,還沒在半空立穩便直直向著倒在地上的伯尼飛來。極快的速度將那團火焰扭曲成了箭矢的形態,而還沒起身的伯尼已經閃避不及,眼看那火焰箭已經抵達身前,伯尼也隻好拿自己的手去格擋了——
“嘭!”
火焰箭在觸碰到伯尼的一瞬間,立馬又變成了火球,火勢貼著伯尼的雙臂迅速蔓延至全身,直接將伯尼的肉體直接包裹了進來!
“呃啊啊啊!好燙!”
伯尼全身被跳動的火舌包圍,灼熱的痛感侵蝕這他皮膚上的每一處神經,熾焰的灼燒和求生的欲望迫使他滿地打滾,企圖撲滅那致命的烈焰,
可那僅僅是徒勞,烈火死活黏著他的軀體,反倒越燒越旺! “造水術!”
桃心在火焰擊中伯尼的時候就一直在小聲的念叨著什麽,原來那是施展法術的必要咒語。而此時,咒語念完,桃心連忙把手一揮,直指倒在地上不停翻滾著的伯尼。
“嘩啦啦!”
一場及時雨突然從伯尼的頭頂精準的降下,瞬間撲滅了伯尼身上燃著的烈焰。
伯尼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的多處皮膚被燒得焦黑,脫力的倒在一小片積聚起來的水窪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享受著那冷冰冰的觸感蔓遍全身……呼,得救了……
“吼!”
蒂綸朵親王暴怒的大吼一聲,隨即一躍而起,憑借著澤地熊人自身的黑暗視覺輕而易舉的鎖定了身處黑暗之中的依瓦拉,緊接著他那龐大的身軀便飛速的撲向了依瓦拉。
跟隨蒂綸朵親王進攻腳步的是托因等人,托因利用殘存於肚內的火焰點著了從軍械庫外邊拿走的一支火把。在火把溫暖的火光照耀下,眾人紛紛掏出了自己順手的兵器,朝著依瓦拉的方向飛奔而去。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哼,該死的螻蟻蠢貨。”
依瓦拉看著蒂綸朵親王那巨大的身子像顆炮彈般向她襲來,卻是絲毫不慌忙,幾分不屑爬上了她那暗紫色的臉龐,緊接著,她不緊不慢的伸出一隻手,朝著那已經近在咫尺的澤地熊人輕輕一揮——
“呼!”
一陣猛烈的狂風突然從依瓦拉的指尖吹出,裹挾著強大的力量撞向還在半空的蒂綸朵親王!
誰知這蒂綸朵親王根本不是這股無形之力的對手,瞬間像一顆被放了氣的氣球,搖擺著被這巨大的狂風卷飛出了數十米,直挺挺的與邊上的石壁撞了個滿懷,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後,蒂綸朵親王重重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怕是一時半會也起不來了……
看到依瓦拉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連著乾掉了兩個人,眾人皆是一驚,但是沒有其他辦法,如果解決不掉面前的女人,托因等人想逃出去依舊是不可能。
“喝!”
古月一聲暴喝,手中的長棍突然又亮起光芒,只見這名壯漢雙手緊緊握著這跟木棍,將其一橫,風馳電掣的向著依瓦拉的腹部狠狠掃去。
而此時的桃心手上的一團小火球也逐漸成型,當它在桃心手中燃燒的瞬間就被用力的甩了出去,直直的向依瓦拉飛去。
至於洛霏羽也是加入了戰鬥之中,在一通晦澀難念的咒語過後便是出現在她小手之上的明亮白光,緊接著,只聽得洛霏羽一聲嬌喝,那刺眼的光球就飛一般脫離了洛霏羽的手,直指依瓦拉的頭。
“曳光彈!”
托因和明薩拉也已經近了依瓦拉的身,二人直接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狠狠的刺向眼前的依瓦拉。
依瓦拉在瞬間腹背受敵,迎接不暇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就連不能戰鬥的溯莎也在依瓦拉的旁邊以他自己獨有的戰鬥方式——大聲詛咒——干擾著依瓦拉的判斷。
驚愕的神情第一次爬上了依瓦拉的臉龐,幾抹寒光已經抵達了她的肉體,呼嘯的棍風也已至身前,火焰與那刺眼的亮光混雜在一塊,已經近乎貼到了她的臉上……
“呵啦呵啦呵啦……”
一抹詭異的笑卻突然在此時替換掉了依瓦拉臉上掛著的驚愕……
緊接著——
“嘭!”
在所有攻擊交匯的那一刻,一道弧形的屏障突然出現在了依瓦拉的身前,將依瓦拉整個人都擋在了後邊。一時間刀劍火焰亮光長棍齊齊撞在了一塊,發出一聲足以震得人發暈的巨響來。
而那屏障也在一瞬間碎裂開來,但那被護在裡頭的依瓦拉卻是毫發無損立在原地,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累死累活的托因等人,眾人的心不由的涼了半截……
此時,另一邊,靠近出口的地方站著兩個矮小的身影,是那一對地底侏儒雙胞胎,他們趁著托因等人與依瓦拉激戰的時候偷偷繞遠路跑到了那扇象征著自由的門旁邊。
“哥哥,我們不去幫他們自己逃跑這樣好嗎?”
弟弟寶可訥夢說話很慢,帶著一些懇求的語氣,不敢看向哥哥的眼睛,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兩隻互相擺弄的手。
“你豬啊你!”
普皮多像是恨鐵不成鋼似的對著弟弟輕聲吼道:
“你覺得你能厲害嗎?你連外面那個巨蜘蛛都害怕得要死,你還想逞英雄?拉倒吧你,現在逃出去正好是最佳的選擇,現在不逃等那個女魔頭將他們打敗,就該輪到怎倆了!”
弟弟寶可訥夢被哥哥訓斥著身子一縮,渾身打起顫來。
“你可別這副德行了,一說你就這樣,真的是……”普皮多繼續低聲數落到,突然,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東西,被吸引了注意力,訓斥聲也隨之停止。
地底侏儒跟卓爾一樣,身為地底居民的他們自然也少不了出色的黑暗視覺。普皮多猛的發現不遠處的空地上正擺著一個骷髏頭,而骷髏頭眼眶中正冒著幽幽的綠光,像極了兩顆晶瑩的綠寶石,想必賣到市面上一定值上不少錢……
普皮多兩隻眼睛咕嚕嚕一轉,心裡便多了個想法。
“弟弟,你去把那骷髏頭撿來,等會跑出去之後給它賣掉。”
“哥,不是要馬上先逃出去嗎?”
“哎呀,你別管了,聽哥的,快去拿來!”
普皮多對自己弟弟那慢半拍的腦子很是生氣,明明都是親生的,但為什麽自己的弟弟總是不及自己的一半聰明呢?普皮多每次都會這麽想。
寶可訥夢在哥哥的慫恿下向著那顆骷髏頭狂奔而去,很快便來到了邊上,身子一彎,雙手一碰,隨後輕輕抱起……
當骷髏頭骨離開地面的那一刻,那懸在眼眶處的幽綠鬼火突然大漲,只聽見“嘩”的一聲,一團與先前包著依瓦拉的綠色火焰無異的鬼火突然將寶可訥夢牢牢的裹了進去!
“不!該死的螻蟻,快……”
依瓦拉馬上就注意到了寶可訥夢那邊的動靜,她的臉突然被瞬間躥上來的暴怒扭曲得萬分猙獰,可她話還沒說出口就也忽的被一團鬼火包裹了起來,眼底流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隨後便慢慢合上了雙眼。
不只是寶可訥夢和依瓦拉,除了那離戰場很是遙遠的蒂綸朵親王以外,在場的其他人也都突然被鬼火猝不及防的包裹了起來。
托因也被鬼火牢牢困住,正想掙扎卻是驚愕的發現這火焰一點兒也不滾燙,相反,他隻感受到了沁人心脾的柔和溫和。托因感覺到格外的平靜,在不知不覺中,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以至於變得像是不屬於自己一般,不聽指揮的慢慢合上了……
在這溫和的地方靜靜睡會,也沒什麽不好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