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脆響過後,迎來的是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血滴落在地上發出的嘀嗒聲。
托因早早合上了張開的嘴巴,此時此刻竟鎮定自若的微微頷首。
報警器沒有絲毫變動,直直垂下的那根繩子上卻是多出了一隻被一把彎刀釘死在牆上的手,鮮血浸透了粗麻製的繩索,繩子的末端被染的血紅,一滴接著一滴的散下血沫。那隻手的主人是那個原先要拉警報的卓爾,此刻的他完全撲在了牆上,臉緊緊貼著嶙峋的石壁,腰部彎曲成一種詭異的姿態,大抵原因估計就是他的手被完全釘死在了牆壁上了吧。
明薩拉喘著粗氣,此刻的她近乎撲倒在了那名貼在石牆的男卓爾身上,心有余悸的她看了看沒有發出一點動靜的警報鈴,不由的長舒一口氣。接著她又低頭看向了那屍體背上插著的一個刀柄,那是一把已經完全沒入那守衛脊背的短劍。明薩拉順手將那把短劍直接抽了出來,血珠順著劍刃灑滿了地面。
做完這些,明薩拉咽了口唾沫,冷冷的注視那死狀淒慘的卓爾,又扭頭看了看正在衝她咧嘴一笑的托因,剛剛發生的事再次在腦海中翻騰……
明薩拉握緊一柄短劍,緊追那要拉警報的守衛,眼看著那守衛的手已經抓住了警報下的繩子。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托因忽的用力甩出了他手中的彎刀,直直刺向了那名卓爾守衛握著繩子的手,僅一下便將那家夥的手牢牢的釘死在了牆上,而就在這一瞬之後,明薩拉也終於是趕了上來,拿起那把短劍就是一刺,結果了那守衛的性命。
明薩拉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摘下了令她感覺有些悶熱的頭盔,一頭銀白色的盤發和淡紫色的皮膚便立馬映入了托因的眼簾。
托因愣了一下神,說實話,他還從沒見過如此美豔動人的家夥,即使對方是個有著邪惡血脈的卓爾精靈。
“多謝了……你也算是……救了我的命……”
明薩拉一邊從一旁的地面撿回她扔出來的那把短劍,一邊語氣有些冰冷的做出著感謝。
托因正組織語言想要做出客套的回復,結果一旁的桃心突然毫無征兆的尖叫了一聲——
“啊!”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不僅打斷了托因即將脫口的話語,還引起了明薩拉的主意。這尖叫是為何,難不成……只不過,當托因看向桃心的時候,他的內心便只剩下了兩個字——無語。
原來桃心只是被在火焰中僥幸留有一口氣的黑焦炭卓爾嚇了一大跳。
在迅捷的一刀了結完躺在地上的黑炭之後,托因再度望向了明薩拉,打量起了她那兩隻泛著動人的光的紅色眼睛,沒過多久便做起了自我介紹:“我是托因·科賽……一名來自地表的雇傭兵……”
說著,托因笑了笑,露出來自己的兩排光潔的大尖牙,同時將一隻手伸向了明薩拉:
“剛才合作得很愉快,要不接著合作下去,逃出這裡?”
明薩拉目光慢慢的從那黑炭卓爾的身上挪到了托因伸出來的手上,不著痕跡的挑了挑嘴角,似是深思了一會的樣子,緩緩的握向了托因伸來的爪子,語氣很淡,語速很快,仍冷冷的說道:“明薩拉。”
托因並不在意明薩拉的態度,準確來說,假如明薩拉不同意一同逃出他也不會驚訝什麽或者去阻攔什麽,拉人入夥是互利共贏,單獨作戰則是個人的抉擇,托因尊重他人的選擇。
“嘰——”
托因推開了軍械庫的那扇鐵門,
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而他一旁的桃心則看上去有點神經質的跺跺腳,還小聲歡呼了一下,顯得有些過於激動了,托因感覺自己始終有些跟不上桃心清奇的思想回路。 說回正軌,那扇鐵門之後是一道還算長的通道,而在通道的盡頭則是一個寬敞的新洞室,而這個新的洞穴裡頭放著什麽應該不用我去多說了吧,不就是放些……
空氣?
托因有些震驚的望著眼前空蕩蕩的洞穴,除了地上散著的土渣子外這裡一無所有!
桃心的反應也突然正常了,目瞪口呆沒有多說一個字的望向一無所有甚至有些乾淨的洞室。
明薩拉是最傻眼的那個,她是記得的,她就是從這裡換上用於假扮守衛的裝備的,並且也是在這拿了兩柄短劍,那時候這裡的東西還是滿滿當當的……可現在……只有空氣?
托因額上的猩紅鱗片已經緊緊擰在了一塊,一個令他難以接受的事實擺在了他的面前——由於他的判斷與決定,導致耽誤了好些越獄的寶貴時間,這無疑是大大增加了越獄的風險,要是能得到武器裝備那倒是沒問題,風險增加的同時成功的幾率也在增長,但此時此刻……
這軍械庫,被盜竊一空,就是擺在臉上的事實。
如果實在不行,也就只能拿外面幾個守衛的武器了,雖然杯水車薪,但這是這軍械庫裡唯一的幾把武器了,托因現在倒是開始希望那被燒成炭的兩位身上的護甲還能用……
正當三人發愣之際,突然,一面閃著白光的鏡子忽的憑空出現,緊接著,白光突然猛地大漲,刺眼的光芒扎得三人都睜不開眼。
一眨眼的功夫過去後,白光就像它來時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似乎它從來沒出現過,要不是一名少女懷抱著一顆綠色的大蘑菇取其代之的立在原地,呆呆的望著托因三人的話,他們還真可能把剛剛的一幕當成幻覺……
誒!不對!等等,怎麽這裡會憑空出現一個少女啊?
托因三人可能是被監獄關久了或是剛剛一系列離奇事情的發生,導致反應都遲鈍了,剛剛竟還覺得一個活生生的家夥憑空出現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三人從一開始呆滯才剛剛完成到驚呆的轉變,一句稚嫩未脫的話語便從那神秘的少女口中悠然飄了出來,只不過那是托因完全不懂的語言。
而此時的明薩拉卻是又回到了冷若冰霜的樣子,衝著那神秘的家夥點了點頭。
托因看了看明薩拉,又看了看那少女,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一頭淡黃卻又帶著點翠綠的秀發順滑的披在肩上,從兩側頭髮中突然冒出來的是尖尖的耳朵——那少女是個精靈。
托因大抵是猜出來了,剛剛那句他聽不懂的話是精靈語,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
精靈少女似乎對明薩拉的戒心很重,大抵是因為種族的緣故,這裡到處都是卓爾的守衛,把卓爾當成敵人這再正常不過了。
“你也是被抓到這的嗎,小家夥?”托因盡力用嘴皮子遮住他的牙齒,怕嚇到眼前的少女,用他自己也感覺違和的溫柔嗓音說著話。
精靈少女瞪著大大的眼睛從明薩拉的臉上挪到了托因身上,接著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一頓,又飛快的搖了搖頭,可能是意識到了只有明薩拉能聽懂她的話,於是乎,她用起了很是蹩腳的通用語:
“唔誰跟……跟你說……偶似小家火了……偶的年齡可大……大多嚕!”
少女氣呼呼的回應著托因,顯然,她對托因給她的稱呼很不滿意,以至於要到了一種需要控訴的模樣,這把托因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面前的那個小家夥有一點說得很對,精靈很長壽,那也就意味著,他們的幼年以及青年時期相應的就要比其他種族長上不少。而托因的龍裔種族則正好相反,短壽的同時卻也成長飛快,托因打從兩歲就開始記事了。眼前的小家夥沒準要比托因年紀大,而且啊,可能還要大上不少喲。
“呃,我叫桃心……那個,剛剛的白光……是位面……”
桃心兩眼放光的盯著面前的少女,嘴巴都有些不利索的詢問道,結果還沒說完,對方已經用同樣斷斷續續的話語回答了她。
“以太喂……位面……似這個手套滴魔法……座到滴……”
小姑娘吞吞吐吐的講著,伸了伸右手,那隻手上帶著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皮手套。
“手套?”
“似我……偶滴好朋友……史東送給偶滴,因……因為監獄裡有反魔法……所以偶現在才知道……”
說著,少女低頭看了看抱在懷裡的綠色大蘑菇。
托因好奇的打量起了剛剛一直沒注意到的小家夥。那個叫做史東的小家夥只有一個西瓜大小,長的和蘑菇很像,所以一開始大夥都以為少女抱著的只是一顆不知名的綠蘑菇。史東碧綠且有些透明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團品相極佳的布丁,看他那依偎在少女懷中時不時抖動一下的身體不由得讓人相信,那會是一塊Q彈的布丁。唯一破壞了布丁品相的地方也就只有那兩顆像是黑珍珠一般的小眼睛了。
“是蕈人。”
明薩拉只是輕輕一瞟,便認了出來。
蕈人,托因雖然沒見過,但聽說過關於這個獨特種族的一些知識。
那是生長在幽暗地域的奇怪種族。蕈,蘑菇,望文生義一下,蕈人,就是蘑菇人。很顯然,這個種族都長的和蘑菇逃不開乾系。托因從一本描述蕈人的書裡頭看到過成年蘑菇人的畫像,那是一個渾身長滿菌菇,瘦瘦長長像個杆子的類人生物,在像是個帽子一般的蘑菇傘蓋下,是一雙亮紅的眼睛。
蕈人沒有嘴巴, 他們的溝通方式很特別,也很神奇。那是一種叫做心靈孢子的玩意,散在空氣中,吸入人體的時候便能與他們進行心理感應似的溝通。但也別以為蕈人的孢子都如此平和且神奇,他們散發的某些孢子還能做到殺人於無形的奇效,甚至能在你死亡時利用孢子掌控你的屍體。
似乎是為了驗證托因記憶中蕈人描述的正確性,三人的腦海中竟同時出現了一個小而軟糯的可愛聲音,在他們的大腦裡說著“我叫史東”這幾個詞。
托因很快就從這樣奇妙的感覺裡頭回到現實,他馬上想起了他來軍械庫的目的,既然明薩拉也不知道武器都去了哪裡,那眼前這個最晚出現在軍械庫的小家夥也許知道些什麽。於是,托因緩緩俯下身子,詢問起了那個精靈少女:“小姑娘,這兒擺放的東西你知道哪去了嗎?”
聽到此話,少女突然露出一副問題問對人了的表情來,有些神氣的點點頭。在托因三人默默的注視下,她慢慢的將史東放在了地上,接著不緊不慢的從腰間掏出了一個小巧的袋子,一個看上去有些破舊好像不值一提的小袋子。
當那少女將袋子打開,然後像是要倒出些什麽的樣子將其翻轉過來。
“都唔在這……”
少女神氣的說著,將倒轉過來的袋子抖了幾下——
下一秒,不可思議這四個字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爬上了托因三人的臉頰——少女的面前突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武器和護甲,甚至還有好幾面大小不一的盾牌……
她簡直是一個神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