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絲悶哼躲藏在木製物品碰撞聲中,隨即的是一連串哼哼唧唧的嗚咽。
托因緊緊靠在一處由兩個板條箱堆疊起來的有利地形,但他的布滿鱗片的臉上也滲出了淅淅瀝瀝的冷汗。
難道只能硬闖了嗎?托因望向洞口外,凝視著外頭黑得幾近凝固的空間。他那露在龍嘴外的尖牙不自主的打著顫,從他那本就不小的齒縫中竟能看到一兩撮晃眼的火苗。
“入侵者?還是越獄犯?”
“先不用拉警報,就一條小小的人類罷了。”
那幾個卓爾守衛似是飯後交談般的輕松,根本不把倒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的桃心當一回事。
“噠噠噠……”
托因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神經也是繃成了弦,卓爾們的腳步如同他的心跳聲,不斷逼近,不斷急促……
“咻!”
一道破風聲夾雜著凌冽的寒光突然閃進剛剛睜開眼的桃心。
一把森冷的鋼刀如同新的枷鎖,穩穩的架在了桃心的脖頸上。
“啊!”
桃心明顯被嚇了一大跳,發出的尖叫聲也如同她那瘦弱的身軀一般,在恐懼中猛烈的顫抖著。
一名高大的卓爾看上去極為隨意輕松的握著那把將桃心嚇得險些暈倒的彎刀,對著身後的同伴示意趕緊將那拙劣的潛行者抓住。
躲在一旁的托因則全神貫注的盯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彎刀。也許,他能趁其不備奪下那把刀,隨後與那群守衛殊死拚殺?
但這樣可能會驚動其他地區的警衛,如若這樣,那麽不僅僅是他有危險,在外頭的那幫囚犯也將深陷危機。
可,他人的危機又關他什麽事呢?
唉……
托因腦中兩個聲音打在了一塊,他有些猶豫。托因那外露的牙齒下那跳動的火焰漸漸褪了下去。一瞬間,他有些失神。
“唰!”
一道勁風突然襲向托因,像是針刺般扎得他眼睛生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刀也橫在了他的脖子旁。
僅僅一瞬間的猶豫便會錯失良機,區區一眨眼的停頓將會滿盤皆輸。
托因,又被卓爾抓住了。
在刀尖的威脅下,托因與桃心站到了一塊,各有一名卓爾挾持著,等待另外幾名卓爾過來捆住托因他們。
桃心大腦嗡嗡直響,滿心愧疚,像個犯錯的小孩只是死死盯著地面,一點也不敢看向身旁的托因。
托因倒是沒有怪罪桃心的意思,在準備重新失去自由之前,他的大腦反倒是出奇的冷靜,觀察著這裡的角角落落,當他的目光落到站在最後邊那名獨特的守衛時,他額上的鱗片不由驚疑的打起了結。
那名特別卓爾並沒有其他守衛手上拿的彎刀,而是在腰間配備了兩柄短劍,纖細的身材被緊繃的鑲釘皮甲束縛得沒有顯現出更加瘦弱的姿態,相反的是,在那緊緊束縛之下卻是展現出了傲人的胸脯——那名守衛不是男性,而是一名女性卓爾!
要知道卓爾的社會階級中,女性卓爾往往是掌權者,這種守衛的活怎麽可能輪到一位女卓爾來做,可看衣著,包括那將面部遮的嚴嚴實實的頭盔,怎麽觀察都是一名守衛的打扮……
難不成……她也是!
托因似是恍然大悟的瞳孔一縮,眼底猛然閃過一抹希望的光,同時一股熱氣也從他的身體之中極速上升穿過喉管來到了嘴巴,一束火光神不知鬼不覺的隱藏在了托因那一顆顆交錯的尖齒之後。
那名女卓爾與他僅僅對視了幾秒,卻也莫名的露出心領神會的模樣,她那露在袖口外淡紫色的修長手指默默攀上了別在腰間的短劍……
“呼!”
……
她叫明薩拉,一名被家族迫害的女性卓爾貴族。由於種種原因,她背棄了原先信仰的羅斯女神,被自己的家族驅逐了出去,又因為某些經歷,被當成了奴隸抓到了這個瓦坎維伍裡頭。
由於容顏姣好,姿色在整個卓爾種族裡頭也算得上一等一的佳品,被卓藍相中,借著卓藍與依瓦拉的事情鼓動了卓藍,讓其以釋放奴隸來讓依瓦拉難堪,從而得到了解開枷鎖的鑰匙,成功逃出了監牢。
可惜的是,明薩拉並不熟悉這裡,在尋找出口的時候卻誤打誤撞到了軍械庫。不過秉著有件武器才好防身的道理,她偷偷潛進了軍械庫。除了武器,明薩拉還特地拿上了軍械庫裡頭的鑲釘皮甲與頭盔準備假扮成守衛,打算混出瓦坎維伍。
結果,也就在剛剛不久前,明薩拉在出那扇鐵門時正好被一位開小差的守衛發現,正搪塞不過去的時候,托因那邊剛剛好就發生了桃心潛行巨大失敗的事故,也算是暫時救了場。
但明薩拉明白,這個救場只不過是暫時的,而此時恰恰正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被抓兩名與自己一樣的囚犯,那群守衛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到了這二人身上,也就是說如果要做些動作,那麽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此刻的明薩拉的大腦正在飛速的運轉著,瞬間就從好幾個選項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最優解。當她那寶石般的紅瞳對上托因的蛇眼時,她不由的微微揚起嘴角——她更加確信了這個想法可行。
明薩拉可不會像托因先前那般猶豫,還沒過去幾瞬,她的身體早就已經做好了即將行動的準備了……
“呼!”
一抹寒芒乍現,緊接著的就是一柄短劍直直劃來,向著一名卓爾守衛的脖頸呼嘯而過——
“唰!”
滾燙的鮮血從喉管迸發,滴滴豆大的血珠密密麻麻的飛濺向空中,那名卓爾守衛還沒搞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便瞪著他那大黑眼珠失去了意識。
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那剩下的三名守衛直接是愣在了原地,做不出任何反應,只是將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自己的一位同伴的生機緩緩從他的眼底溜走。
不過,即便是這些卓爾守衛並沒搞懂發生了什麽,卻不代表托因也不知道,他的心裡很清楚眼前的突然變故。托因的那對古銅色的蛇眼緊盯著眼前的彎刀,此時腦海中目標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嘩!”
托因猛然間出手,趁著挾持自己的那名卓爾守衛還在發愣,趕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兩隻帶著利爪的手緊緊的鉗住了那守衛握著刀柄的手,一絞,接著又是一推,將那把彎刀直接奪了過來。
那名卓爾守衛的手被托因的爪子劃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如泉水般涓涓流出,疼痛也隨之到來。那名守衛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順著托因的推力暴退數步,趔趄的撞向他身後那位把刀架在桃心脖子的卓爾。
托因瞅準時機,借著那兩名守衛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的空當,將那深埋身體裡的一股熱浪調動了起來,他那齒縫下本就閃爍著的亮光按耐不住的突然大漲,緊接著——
托因忽的張開了他那血盆大口,迅速對準了面前那個被奪去了彎刀的卓爾,一團火焰直直的從那血紅的嘴裡噴湧而出!
“嘩!”
灼熱的烈焰形如舞動的火龍, 在接觸到卓爾守衛肉體的瞬間立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連帶著那守衛身後的倒霉蛋一同包裹了起來,淒慘的嚎叫淒厲的鑽出層層包圍的火焰,響徹了整個軍械庫:
“啊啊啊啊!”
龍裔最拿手的能力,便是他們的吐息武器,龍息。
熾熱滾燙的火舌幾乎是擦著桃心過去的,這位冒失鬼在生死攸關的此刻卻是壓抑住了天性,屏息斂氣的站在原地,那是一動也不敢動。
站在火焰外的一名卓爾守衛終於反應過來,瞅準了不遠處的警報裝置,撒開腿就往那死命了跑。
明薩拉立馬就注意到了要去拉警報的家夥,眉尖微跳,馬上抽出了腰間的另一把短劍,向著那名守衛狠狠丟去。
“乒!”
只聽一聲清響,短劍擊中了皮甲上鑲著的小鐵皮,被反彈掉落在了地上。
而那名守衛已經抵近了那掛在牆上的警報器。
糟糕!
明薩拉在扔出短劍的時候就已經朝著那名守衛的方向追了過去,但仍是趕不及。明薩拉的瞳孔一縮,透過她紅寶石般的眼珠反映出來的畫面是——
警報器下邊低垂的繩子上那一隻緊緊握著的暗紫色手掌……
明薩拉似乎已經聽到了足以令她感到窒息的警報聲了——從最愛奴役他人的卓爾修建的監獄裡逃走,然後失敗被捕,這會有怎樣的後果,想必身為卓爾的她,最為清楚……
突然——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