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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一敗塗地?》召獸使古普塔篇(3)
  李秉謙衣衫襤褸,靠著牆呆坐著。幾輛警車鳴著警笛從不同方向駛來,最先趕到的警車在路邊停穩,幾名持槍的警察下車跑向李秉謙。突然,李秉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那個藍東西,從一名警察跑動的腳中閃現出來,並與警察的身體部分重合,完全沒有彼此作用。李秉謙還沒反應過來,那藍東西又在另一名警察的腳中閃現出來,一瞬間甚至更短,藍東西在警察的十余隻腳間閃來閃去,如同發布會記者的閃光燈,此起彼伏讓李秉謙應接不暇。李秉謙眨了眨乾澀的眼,再次確認,那藍東西沒有運動軌跡,他的閃現完全是瞬時的。

  “好啊!現在你倒秀起速度了!”李秉謙氣得渾身發抖。

  警察們越來越接近,為首的警察戴著墨鏡,蘋果肌飽滿,黝黑的皮膚充滿光澤,蓄著整齊的胡須。“不用說,又是靠關系進入警察系統的紈絝子弟,沒有真才實學。唉~案子落到這種人手裡,就只能隨緣了。”

  警察小隊還未到跟前,那藍東西從戴墨鏡的警察前伸的腳中閃現出來,在空中團身抱膝呈球狀,以一記挑傳的軌跡飛向李秉謙,又以體操運動員的姿勢落在李秉謙身前。

  “你現在來有什麽用?”李秉謙站起身對那藍東西大喊。

  “你在教我做事啊?”戴墨鏡的警察停下腳步,憤怒地斥責李秉謙。

  李秉謙略感尷尬,他本想辯解“我不是說你”。但想想自己確實抱怨過警方出警速度,挨罵倒也不冤。便無奈地指向巴拉特家。“就在四樓,有人被殺了,請快去看看。”

  戴墨鏡的警察冷笑一聲:“第一目擊者,有搏鬥痕跡,不是嫌疑人是什麽?把他給我銬上!”

  “第一目擊者,有搏鬥痕跡,不是嫌疑人是什麽?把他給我銬上!”這行中文3D文字湧入李秉謙的心像,李秉謙一時愣住了,等他意識到字體即將淡化消散,便胡亂選了【銬】字。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一名警察推搡進警車。而那藍東西,從銬著他的手銬中閃現而出,停留在車內,完全無視車內空間限制。

  “剛剛我高亮選中了【銬】字,他就從手銬中閃現出來,再之前我高亮選中了【腳】字,他就從腳中閃現出來。我明白了,我選中的名詞,可以作為他的任意門。”李秉謙在腦中推演那藍東西的異能效果。

  “喂!警官!我被猴子攻擊了,我需要馬上接種狂犬疫苗!”李秉謙故意將這句話說得字正腔圓,然而並無一個字進入他的心像。“要是每個被猴子攻擊的人都提供狂犬疫苗,聯邦政府早就破產了!”坐在司機座位的警察不屑地說。

  “奇怪,剛剛我和司機說的話,為什麽沒轉成3D文字?這個Turtoo的異能,還有什麽不為我所知的發動條件麽?”

  ---

  巴吉拉分局的留置室外,一名矮個子黑皮膚的警察,饒有興趣把玩一枚精美的金幣。李秉謙隔著留置室的防彈玻璃看著矮個子警察。”對不起了小科裡納,你送我那枚猜先手的硬幣,我用於行賄了。現在的我太需要手機了。”李秉謙用家長模式解鎖了賈揚特的手機,撥給賈揚特的母親。“賈揚特媽媽?是的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請把電話給賈……賈?賈你還好麽?聽我說,你可能有危險,去神廟和教眾們呆在一起,直到我找到你。另外小心猴子!”

  掛斷電話,李秉謙注意到跟隨自己的Turtoo仍漂浮在留置室內,看上去很平和。“我們是一邊的對麽?有事兒你得上啊!”李秉謙試圖和那Turtoo交流,

Turtoo毫無反應。李秉謙搖搖頭,打開網頁,搜索地產開發商薩米特,試圖找到他與召獸使有關系的證據。  新聞網站上幾乎全是薩米特的正面報道,僅有個別幾篇社論,淺嘗輒止地批評了薩米特及其集團,認為其激進的城市改造項目造成了負面影響。社論理性的態度和嚴謹的文法,讓李秉謙記住了作者那奇怪的筆名——星期五。

  “新聞視頻根本找不到他和召獸使同框的鏡頭,這完全是大海撈針嘛!”李秉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多數場合常規安保措施足夠保護他了,什麽場合會用到召獸使呢?對!來自動物的潛在威脅!”李秉謙打開Tiktok,這是他最討厭的應用,但如今,為了更緊要的目標,他被迫接受其中良莠不齊的信息。“薩米特、動物……”李秉謙在搜索框輸入關鍵詞,忍受了十幾分鍾與內容毫不相關的BGM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條帶著#萬物皆有靈#叢林之王臣服於地產之王#等標簽的視頻顯示,薩米特坐在大象背上,遊覽自然保護區,突然一隻孟加拉虎從草叢中躥出,準備攻薩米特,卻在距薩米特20米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隨後俯下身體倒退著離去。李秉謙擦了下額角的冷汗,回放視頻,定格畫面在牽引大象的向導的中景,李秉謙倒吸一口涼氣——畫面中的向導戴著錫克教徒的帽子,一臉虯髯,身材雄偉,眼如銅鈴,正是驅使猴群的召獸使。

  “天呐?不只是猴子,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什麽力量啊?”李秉謙望向那個藍色Turtoo,像是望著自己的鋒線搭檔,Turtoo並無半點表示。正在這時,留置室的門打開,戴著墨鏡的警官不耐煩地對著李秉謙招手:“出來!你可以走了!”又是一串3D文字出現在李秉謙的心像,李秉謙顧不得高亮選詞,隻想著如何設法讓警官聽自己說話。

  “一群無頭蒼蠅,看來凶手要逍遙法外了。”李秉謙使出了激將法。

  警官冷笑一聲:“凶手?你是指那群猴子麽?那是動物管理局的職責了。”

  “不過你這家夥還有點兒勇氣,敢和猴子們剛正面。”警官隨手簽下一張字條:“拿著這證明去醫院,可以提供你免費的狂犬疫苗。”

  警官低頭看著手中阿薩姆奶茶冒出的熱氣自言自語:“巴拉特這老家夥,早提醒過他處理猴子問題手段欠溫和,巴吉拉的猴子可是很記仇的。”

  李秉謙收好字條,靜待警官的感傷表情散去,看著他說:“沒那麽簡單,警官,這是一場謀殺。”

  “謀殺?”警官先是流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又皺起眉頭:“你有什麽證據?”

  李秉謙展示手機中持刀猴子爬繩的照片,並將凌晨所見講述給那名警官,包括異能生效半徑約20米等細節。警官冷笑著打斷李秉謙:“你該去孟買而不是在德裡,去寶萊塢兜售你的劇本吧!”

  李秉謙一邊翻出下載好的#萬物皆有靈#視頻,一邊語速極快地說:“薩米特,曾放出話來,要教訓巴拉特村長,因為他妨礙了巴吉拉貧民窟改造計劃。還有,薩米特有個保鏢,真的能驅使動物!”

  警官盯著孟加拉虎的視頻看了幾遍:“確實反常……但你知道,印度的警力不支持從作案動機入手查案,我們更依賴直接證據。你說這個錫克教徒是召獸使,有第二個人看到他在現場麽?”

  李秉謙環顧警局內的警員,警官略帶怒容地說:“如果你不信任警方,我也不想聽你的狗屁故事!”

  “有!我的球員,我帶你去,就我們兩個。”

  “荒唐!出警至少兩名警察,否則程序違法。蘇美爾,帶著他坐後座,我來開車。”

  蘇美爾無禮地推搡李秉謙,被那名警官製止:“蘇美爾,文明執法,他現在是在協助警方。”

  “謝謝你,警官!”李秉謙向那名警官點頭致意。

  “叫我庫馬爾。”

  李秉謙心中暗喜——如果能證明薩米特和巴拉特的死有關,哪怕只是嫌疑,巴吉拉貧民窟的改造計劃也必須叫停了。“我的訓練場保住了!”

  ---

  巴吉拉神廟規模不大,位於貧民窟地理中心,主體為飽經風霜的石造建築,被周圍年代不一的世俗建築包圍。時間已近正午,神廟沐浴在柔和的日光中,褪色的彩陶神像詮釋著巴吉拉人樂觀堅毅的品格。

  李秉謙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裝,跟隨庫馬爾走入神廟中庭。賈揚特正叼著鉛筆頭做作業,一旁一個低頭忙於針線活的女人是他的母親,她在巴吉拉的手工洗衣廠工作,業余時間為鄰裡做些縫縫補補的活計,彌補賈揚特學習踢球損失的打工收入。李秉謙第一次仔細打量愛徒的母親——三十出頭,眉心點著吉祥痣,繁重的勞動雖然乾澀了她的皮膚,卻沒有奪走她眼中的光,和每個巴吉拉人一樣,她身上有著一種來自底層不屈的生命力。

  賈揚特媽媽看到庫馬爾,走針扎到手指,將手指放在口中嘬著:“警官,賈他闖什麽禍了麽?”

  庫馬爾指了指李秉謙:“夫人,這位先生你認識麽?”

  “認識,賈的教練,也不知都教了些什麽。”

  “夫人,凌晨巴拉特村長被猴子襲擊身亡了,李教練稱令郎目擊了這起案件的策劃人。警方現在需要對令郎發起問詢。”

  賈揚特媽媽放下手中的針和破損的衣物, 正身端坐:“警官,根據聯邦法律,問詢未成年人,需其監護人全程陪同,你就在這裡問吧。”

  庫馬爾拿出筆錄本,衝賈揚特媽媽點點頭,又望向賈揚特:“今天凌晨4點半,你在哪裡?”

  “我在訓練場練球,警官。”

  “天那麽黑你怎麽練?”

  “我……我私拉了電線,用一台廢舊的舞台燈照亮訓練場……私拉電線的可不止有我,警官。”

  庫馬爾板著臉,李秉謙深知,這是警方慣用的問詢手段,先抓住證人某些把柄,當證人處於懸而未決的憂慮中,不要說賈揚特這麽大的孩子,缺乏經驗的成人也會和盤托出。

  “嗯,接下來你一定要說實話,練球之後你去了哪兒?”

  “出了意外,我在訓練場聽到李教練的哨聲,擔心李教練被人搶劫,就沿著哨聲方向去找李教練,看到他似乎被流浪漢們毆打了,我趕過去,之後……”

  賈揚特看了一眼母親,賈揚特媽媽對賈揚特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之後發生了什麽?”

  “之後……李教練擋在我身前,要我把手機給他並馬上離開,我照做了……我沒留意到任何異常。”賈揚特的聲音明顯降低了,語氣也遠不如之前堅決,賈揚特媽媽輕輕出了一口氣。

  “賈揚特,警方需要你配合,你要說實話,有沒有看到猴子?以及什麽可疑的人?”

  賈揚特沉默不語只是搖頭。李秉謙將庫馬爾拉到一旁低聲說:“庫馬爾警官,讓我和賈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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