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咳咳,剛剛是不是有人喊了懷特?”
隱約聽到熟悉的名字,愛德華被驚醒了,他努力嘗試起身,可來自胸口劍傷的劇痛讓他瞬間重新躺回了木質床板上,由此帶來的二次傷害雖然輕微,但依舊讓他咳嗽的更厲害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該死,剛剛那一劍絕對傷到了肺部,早知道就不逞英雄了,這下搞不好真要死了。
看著手中被咳出的鮮血,渾身冷汗的愛德華虛弱地閉上了眼睛,這可急壞了剛剛被咳嗽聲吸引過來的小菈比。
“大叔!你可別死啊,大叔!”
“別搖了……再搖我真的要死……而且我說很多遍了,別叫我大叔,我才剛過30歲……”
(所以說我討厭小孩子……)
這麽想著,愛德華鬱悶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髒兮兮卻意外漂亮的小男孩,他勉強地露出了微笑,試圖讓他安心。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只要堅持到4時30分,我們就安全了,我也會沒事的。”
“嗯!”
“對了,小菈比,剛剛是不是有人在喊懷特的名字?”
“是的,是有人喊了懷特哥哥的名字,聲音是從主屋那邊傳來的,我進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從男孩口中確認到這個答案,愛德華眼角抽搐了幾下。
“那個白癡……為什麽要回來!我遲早會被他害死……小菈比,快扶我一下……”
雖然抱怨著,但愛德華還是強忍疼痛和咳血的衝動,在小菈比的攙扶下走下了床。
“我們快去主屋,懷特那小子可能回來了,必須讓他知道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麽……不然……總之,希望他別再亂來了……”
當然,更希望別遇到那些該死的“士兵”,在心中默默補充著,愛德華和小菈比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用來藏身的隔間。
…………
“雷斯垂德先生呢?他去哪了?他不會有危險吧?”
“不知道,別太擔心,他說不定是去追凶手了?對了,洛琳你看看,這紙片上的花紋是不是很熟悉,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一邊安慰著洛琳,老維克檢查起了鏡子前碎落在地的紙片,看著他們擔心和緊張的表情,站在一旁的懷特面色沉重地握緊了拳頭。
可惡!失算了!
本以為雷斯垂德身手不錯還拿著武器,只是上來看一下的話應該不會出事,或者說就算遇到危險他也能及時過來支援,所以懷特剛剛才會選擇留在老維克和洛琳小姐的身邊,畢竟這兩人明顯更缺乏單獨應對危險的能力。
可結果呢?
雷斯垂德上來不過一分鍾多點人就不見了,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但他居然隻來得及給自己那條不完整的提示“小心紙……”……
(完全沒有打鬥痕跡,連抵抗的余地都沒有麽……可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果然不能用正常思維應對末日事件,一定要更加謹慎,不要再讓任何人遇害了,)
此刻,懷特無比後悔沒有和雷斯垂德一同上來,不然也許能救他,可現在已沒有時間讓懷特為此懊悔了,因為現在這裡正發生著更糟糕的事:
雷斯垂德的遇害似乎激活了什麽東西,從剛剛開始,末日刻鍾上的刻針就在一刻不停地朝著零時的方向前行著,緩慢卻堅定……
(末日事件被正式激活了麽,明明剛才還沒動的……有什麽正在發生麽?等等,
這是!) 帶著疑惑四處環顧,很快,懷特就找到了出現變化的點。
“維克先生!洛琳小姐!快看窗外!”
“洛琳,這是……?!”
“!”
急忙喊來兩位同伴,他們也和懷特一樣被窗外的景象驚住了——
透過主屋二樓的窗看向來時的方向,此時莊園的出入口已經消失了,原本滿是雜草的路面已經此刻鋪滿了漂亮的鵝軟石,原本布滿青苔的石膏像也變得乾淨潔白,仿佛時間在倒流,一切正在回到這個莊園剛被建好時的模樣。
“簡直……和六年前的這裡一樣……”
聽到洛琳小姐的呢喃,懷特瞪大了眼睛。
(時間倒流?不對,時間倒流成不了什麽末日,最多只是末日中的一種現象,因此,這種情況的真相是……)
懷特看向入口那裡的鐵門,他們進入莊園時踏足的鐵門,此刻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危險的荊棘之牆,這個莊園正在禁止裡面的人出去。
這一幕讓懷特確認了答案。
(現實覆寫?!)
他可太熟悉這種情況了,畢竟這是他那樂子人前輩所擁有的不講道理能力之一,無視因果和邏輯改寫和侵蝕現實,利用這個手段,她曾拯救過世界,但在同時,她也說過,這種拯救世界的方式並不是什麽常規手段,只能算是“以毒攻毒,以末日對付末日”的極端手段,只要事情不會發展成末日倒計時,哪怕是身為樂子人的她都不會輕易使用。
“新人,你要記住,能輕易應對末日的東西,必然擁有同樣成為末日的潛力,其中現實覆寫是最不容易實現,也是最容易引發末日的那一類,以個人的主觀現實覆寫世界的客觀現實,要是沒出問題,反而比較異常。”
回憶著前輩當時說過的話,懷特快速分析了起來。
(以個人的主觀現實覆寫世界的客觀現實,幻想不就是主觀現實的一種麽,很好,關聯上了“幻想儀裝”,如果這東西能讓人得到覆寫世界的能力,那它會帶表一個刻度就再正常不過了,反過來說,在這裡發動現實覆寫的人,也一定擁有“幻想儀裝”,從這點上說,那個愛德華先生顯然是個重要線索。)
據懷特目前所知,愛德華明顯知曉“幻想儀裝”的存在,至少知道那篇隻存在於筆記上的論文,哪怕他不是現實覆寫的發動者,他也一定知道些什麽。
(可現在該去哪裡找他?他應該也被困在這個被覆寫的現實裡,這裡又存在著未知的敵人,失蹤的那三人該不會已經遇害了吧……)
懷特由衷希望別出現這一最壞結果。
而他的祈禱也得到了回應。
“嗯?快看別館那裡!那是不是愛德華?”
老維克的話瞬間吸引了懷特,急忙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只見有個男人正在一個孩子的攙扶下小心走出,如果不出意外,那應該是第二個失蹤者,來自東區的小菈比。
看到男人胸口那被鮮血徹底染紅的襯衫,洛琳小姐徹底失去了從容。
“是愛德華!他好像傷的很重!我們得去幫他!”
說著,她就要下樓,可就在這時,懷特急忙喊住了她。
“等等!蹲下!”
又來了,那種危險感知!
朝著敵意的源頭看去,只見別館的屋頂正站著的奇怪身影,他將扁平的身軀隱藏在長袍之下,如同樹枝般的纖細手臂正舉著一杆長槍,此時,他正準備向這邊丟出投槍!
可在老維克和洛琳小姐被懷特強行拉倒在地之後,失去目標的對方將槍頭對準了下面的兩人,可下面的那兩人還沒能注意到頭頂上方的危險。
這樣下去,一定有人會成為那杆長槍之下的亡魂!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懷特動了。
“莫比烏斯流格鬥術·強擊!”
躍起,然後用一個華麗的半空回旋踢踹碎主樓窗戶的玻璃,懷特重重踏在了窗沿之上。
以此為受力點,懷特帶著重力加速度如飛矢般衝向了下面的兩人,而這時別館屋頂的敵人也丟出了自己手中的長槍。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兩者的軌跡在空中交匯,接著,懷特截停了那杆長槍。
“我說洛琳,這小子是桑德斯讚助的那個吧?你要不要考慮把他拉進劇院?以他身手,他遲早會火。”
老維克發誓自己從沒見過這麽離譜的家夥,剛剛的動作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
“他過幾天就會來劇院實習……”
洛琳也一臉難以置信,她沒告訴老維克,原本懷特來劇院是要當實習編劇的,可現在看來,他更適合當一個演員,一個擁有大量動作戲的演員。
可他們的震驚並沒有傳染給敵人,在丟出長槍的瞬間,他就仿佛已經預料到懷特能截停自己的攻擊,於是,他默默折斷了自己的一根手臂,見到這一幕,懷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對方的第二根投槍!
他想趁自己沒法在空中改變落點殺死自己!
說是遲那時快,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中,懷特落地了,第二輪攻擊也如期而至,隨後……
“愛德華!”
“大叔!”
有人重重推開了他,自己代他承受了那杆長槍……
是愛德華……
看著被長槍洞穿的愛德華,懷特愣了一下,然後憤怒,不可遏製的憤怒。
“我說過,不要再讓任何人遇害……”
“而你,讓我打破了誓言!”
將這份憤怒裹挾進攻擊,懷特將手中的長槍回敬給了屋頂的敵人,那力量,那速度,對方根本無法躲避,就這樣被擊穿頭部並掉到了別館後面。
沒時間管他,懷特急忙來到了愛德華的身邊,雖然這杆長槍隻洞穿了他的肩膀,但原本就受傷嚴重的愛德華顯然已經無法承受這次攻擊,已然陷入了昏迷。
“懷特哥哥,你快救救愛德華叔叔。”
面對帶著哭腔的小菈比,懷特緊咬嘴唇嘗試起了急救。
“失血過多,休克,然後……胸口的劍傷……”
當他撕破礙事的襯衫看到愛德華胸口那顯然已經傷到肺部的舊傷,他知道愛德華已經沒救了,如果現在是一兩百年後,他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可在1871年,就算現在立刻將他送到醫院送上手術台,他也已經沒救了,哪怕手術成功傷口得到縫合,他也很難抗住接下來的肺部感染。
這讓他為自己的無能和無力感到一絲無助。
(為什麽會這樣……)
雖然他和愛德華素未蒙面,在末日危機被解除後也很難再有交集,但親眼看到一個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他還是很難接受,尤其,這已經是短時間內的第二個遇害者了……
就在他斟酌該用什麽樣的語句告知身邊的孩子什麽是死亡時,小菈比先一步開口了。
“鏡子!只要找到鏡子,愛德華叔叔就有救!”
“什麽?”
他的話讓懷特意外,隨後想到什麽的他激動地抓住了小菈比的肩膀:對啊,他正處於末日事件中,這裡是不能用正常思維思考的超現實,愛德華在外界可能依舊沒救了,但在這裡還有希望。
“告訴我,該怎麽做。”
“只要找到屋子裡那些巨大的鏡子,然後走進去,就能回到兔子小姐的森林,在那裡誰都不會受傷!不過現在還沒到點,進去後不知道會在哪裡出現,要是到城堡那裡就慘了……”
“?”
雖然還不太理解小菈比那如同孩子幻想般的話語,但現在也沒時間多問了。
“維克先生,洛琳小姐快來幫我一下!你們知道最近的鏡子在哪裡麽?”
急忙詢問因愛德華重傷而焦急趕來的兩人,懷特得知旁邊的別館的入口就有一面梳妝用的落地鏡後:這裡原本準備用作演員的化妝間,因此放著這面鏡子。
接著,在小菈比的指揮下,眾人將愛德華推入了鏡子,懷特三人都驚呆了,居然真的可以這樣?!
“這裡的鏡子過去有這麽奇妙?”
“不……這過去只是正常鏡子,你也知道的……”
這一刻,老維克和洛琳隻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從回到白兔莊園開始,讓人意外和震驚的事就在不斷發生,如果這是一場戲劇,那一定是來自最癲狂編劇的狂想吧?
但在幾天前就已經被困在這裡的小菈比顯然早已適應了這一切。
“現在還不到4時30分,每個人進去都會被丟到不同地方,但我有點擔心愛德華叔叔,就先進鏡子了,懷特哥哥,我們等下在兔子小姐那裡見!”
“啊……等等……”
過於適應的他,沒等懷特挽留就走進了鏡子裡,這讓剛剛伸出手的懷特僵住了。
這孩子也太我行我素了……至少把該說的情報告訴自己再走啊……
“好吧……等下見面再問吧……”
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向老維克和洛琳提議道。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鏡子後面會有什麽樣的東西等著我們,就先聽那孩子的話吧,好像4時30分進入會到一個名叫兔子小姐的人的森林?我想我們到點再進吧?”
雖然大家都很擔心愛德華和小菈比, 但考慮到小菈比說現在進去每個人都會被丟到不同地方,到時大家各自分散需要擔心的會更多,所以老維克和洛琳同意了。
而在此之前,懷特還有想要確認的東西。
暫時告別等在鏡子前的同伴,他首先回到了主屋二樓的鏡子前,並試著將手伸了進去。
“這面鏡子果然也能進入,看來雷斯垂德先生是被拖進鏡子裡了,難怪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悄無聲息毫無痕跡的消失,這麽一想,他也許沒事?到時候進鏡子再找他吧。”
然後他來到了別館背後。
之前敵人的“屍體”正靜靜躺在那裡。
但這真能被稱為“屍體”?
懷特不太確定。
那扁平的身軀,無臉的黑頭,加上身軀上那梅花的花紋,懷特終於為什麽雷斯垂德要在被拖進鏡子前喊“小心紙”,也知道為什麽大家都覺得之前的紙屑眼熟了……
“這不是撲克牌麽……”
是的,眼前這個是梅花,之前那個是紅桃,這些敵人的正體居然是撲克牌……
“這也太超現實了……”
雖然在末日事件裡尋求現實本來就是不現實的事就對了……
帶著這樣的感想,懷特回到了同伴們的身邊。
而這時,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4時30分。
“我們走吧……”
就這樣,三人踏入了鏡子之中……
…………
每個覆寫的現實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那是覆寫現實主人眼中世界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