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兔莊園在這片森林深處,它曾經屬於桑德斯劇院,當時愛德華和桑德斯想要在那裡嘗試一種很新的戲劇形式,一種能讓觀眾參與進去的戲劇。”
“你問為什麽要在這種森林深處買莊園?那當然是因為它便宜,要是換到西區,那莊園的價格至少得翻十倍甚至二十倍!這價格差距可不是開玩笑的!”
“至於後來怎麽樣了?後來出了一些事,那個戲劇計劃被擱置了,從那以後,白兔莊園就被廢棄了。”
一邊向對面的警察和劇院新生介紹著,老維克在馬車裡拿出了自己的煙鬥,他在心裡難過的時候總喜歡來上一口,可沒等他往煙鬥裡塞煙絲,坐在他身邊的洛琳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維克。”
“啊,抱歉,過去太久我都忘記你不喜歡煙味了。”
看著悻悻地將煙鬥放回自己口袋的老維克,洛琳重新安靜地看向了馬車窗外。
熟悉的森林,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一切。
可倫敦西郊,自己已經有多久沒來這裡了呢?
洛琳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六年,自從六年前最後一次離開白兔莊園後,她就再也沒來過這裡,至於為什麽?
雖然她能找很多借口,比如她有太多劇院的事要忙,又比如深陷債務危機的她甚至沒有多余的錢用來租借前來這裡的馬車。
但真正的答案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她在逃避那個地方……
那孩子死在這裡,連同桑德斯劇院所有人的夢想一起被埋葬在了這裡……
…………
1871年6月25日,下午4時
白兔莊園前
“這裡就是白兔莊園?”
看著眼前破敗的景象,第一個跳下馬車的雷斯垂德皺起了眉頭。
道路雜草叢生,鐵門鏽跡斑斑,就連曾經潔白的石膏像都長滿了深綠的青苔。
“那三位失蹤者真的會在這種地方?”
雷斯垂德深表懷疑。
可之前打聽到的線索又已經示明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至少他們來了這裡。
通過來此必經之路上的居民,他們已經更新三位失蹤者最後的去向。
他們最後都深入了這片通往莊園的森林。
愛德華是獨自來的,來的時候表情憂鬱,像是剛下什麽決心;
小菈比來時帶著一個黑發青年,是的,不是黑發青年帶著他,而是他引領了黑發青年,雖然聽到這事時懷特依舊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但至少能證明他不像是誘拐兒童的犯人了;
還有最早失蹤的馬車夫切斯特,他的情況最奇怪,他曾經駕駛馬車進入,然後駕駛馬車逃離,但沒過多久他又一個人跑了回去,這舉止甚至讓看到這一幕的居民感到奇怪。
而除了這些證詞,現場還有別的證據能證明他們就在這裡,這是第二個下車的懷特發現的。
“看地上的痕跡,最近有人進去後就沒有出來。”
指著莊園外圍鐵門前曾遭受過踐踏的雜草,懷特解釋道。
“人走路都是腳跟先著地,因此在踩踏雜草時,多數雜草會倒向人前進的方向,而這裡被踩斷的雜草基本都倒向莊園卻沒有倒向外面的,結合前面的證詞,看來有人進去後就沒有再出來。”
說完,手持懷表的他看了眼鐵門另一側的莊園,然後垮下了臉……
(被卷入末日事件能簡單脫身就有鬼了……)
在抵達這個地方後,
他手中末日刻鍾的刻針正好停到第三個刻度,也正式抵達末日事件的領域—— 根據莫比烏斯內部的刻鍾十二刻度評定標準。
在累計到三個刻度前,末日只是一種可能性,存在引發末日的誘因,但也僅僅隻存在誘因,多數情況下這些誘因放著不管都成不了末日,莫比烏斯干涉更多只是出於保險。
而一旦累計超過三個刻度,末日就從可能變成了事件,成為一件正在發生的事,到這一地步,事情才真正變得棘手起來,要是放著不管的話,最後的末日遲早會降臨。
之後,一直到第十一刻度前,每個刻度都隻代表末日事件的危險性:
有些危險性開始只有三,隨著事情一路變遭才能最終抵達十一,是典型的小問題放著不管,最後會完蛋的類型,比如懷特現在正在經歷的事。
而有些出現即巔峰,只要事件觸發就臨近甚至跨越第十一條刻度,最誇張的是前面說過的“死霧”,它一出現,末日刻鍾就直接歸零了,一點預兆都沒有,更沒有事件過程,要不是那次前輩正好在現場,莫比烏斯早就在末日中退場了!
至於十一刻度之後?
那就是真真切切的末日了,從十一到代表歸零的十二,那是最後的末日倒計時,是莫比烏斯成員最後拯救世界的機會,如果失敗……
那就祈禱以前輩為首的怪物們能快點過來救場吧,這種情況過去根本就沒解,但也從沒發生過。
(煩誒,本來想著只是解決末日誘因,我上我也行,結果從一開始就已經是事件了,我還從來沒有單獨應對過末日事件呢!)
雖然清楚有前輩在背後看著,不會出什麽大事,可初次面對著等挑戰的懷特內心還是很慌,非常慌!
(我想想,面對末日事件的幾條重要原則都有啥來著?)
就在懷特努力回想曾被考過的題目時,第三個下車的老維克笑呵呵地走上前推開了白兔莊園外圍的鐵門,擺了個“請”的姿勢。
“他們在不在這裡等我們進去看一看不就都知道了麽。”
雷斯垂德覺得老維克說的很有道理,於是率先穿過了鐵門,最後下車的洛琳什麽也沒說,也靜靜地走了進去。
眼見同伴們一個個過去,懷特也跟了上去,而在他正式踏足白兔莊園的瞬間,眼前的一切仿佛失幀的電影一樣閃了一下,這讓懷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看錯了?
“你還在發什麽呆?快跟上來!”
(應該是看錯了吧?)
“來了!”
正當懷特大喊著準備跟上前面的大部隊時,一種沒由來的危機感促使他側身躲閃了一下,接著有什麽東西劃破他的臉頰帶出了一道血線。
“小心主屋二樓!”
急忙出聲提醒雷斯垂德等人,懷特看向了攻擊襲來的方向,只見在主屋二樓有個躲藏在陰影裡的家夥,剛剛就是他透過窗戶用箭矢擦破了懷特的臉,要不是懷特有著通過多次末日經歷鍛煉出的危險感知和反應速度,剛剛那一箭偷襲必定能要了他的命!
砰!砰!砰!
沒等懷特進一步看清對方的樣子,瞬間反應過來的雷斯垂德已經瞬間朝那裡開了三槍,可他的槍法似乎並不準,對方在發現自己沒能殺死懷特之後立刻消失在了二樓的窗後,那動作並不像是受傷的人能做出來的。
見此,雷斯垂德一邊裝彈一邊用不容置喙的語氣指揮起了現場。
首先是確認同伴傷勢。
“懷特,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擦破了臉!”
然後確保安全環境。
“走,我們先進主屋,外面太開闊,更危險!”
說著,他雙手持槍一腳踹開了前方年久失修的主屋大門。
“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起來,我先上去看看!記住,一切以保命為優先,這是命令!”
在留下這條命令後,他通過正面的樓梯獨自衝向了二樓。
(看主屋建築結構,上樓後應該就是走廊,前面是窗戶,另一邊是房間,剛剛敵人就是從走廊的窗戶向懷特發起的攻擊。)
作為倫敦警察中難得的精銳,雷斯垂德的速度很快,只花了幾秒就來到了二樓。
(然後……是這邊!)
同時,他也很謹慎,一上來就向剛剛敵人所在的方向擺出了射擊姿勢。
“沒有?”
看到敵人不在那裡,雷斯垂德快步走上前查看了起來。
“血跡都沒有?難道我剛剛真的沒有射中?”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瞬就被雷斯垂德給否定了,這不可能,他很確定自己射中了對方,雖然這種說法很玄,但一個優秀的槍手能感覺到自己子彈擊中目標時的觸感。
可如果射中了,又怎麽會沒有血跡?
正當雷斯垂德疑惑的時候,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厚紙屑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是什麽?”
和白兔莊園整體布滿灰塵的陳舊感不同,這些擁有奇怪花紋的紙屑非常的新,這讓雷斯垂德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看到過類似的紙屑,而且還經常看到。
又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一時弄不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之後,雷斯垂德選擇暫時放棄這個問題。
“算了,等下讓懷特他們也看看,比起這是什麽,它的主人在哪裡更重要。”
雷斯垂德很確定,如果這不是白兔莊園原本就有的東西,那就是從剛剛的敵人身上掉落的,想到這裡,雷斯垂德看向一路向走廊左側散落的紙屑。
“誘餌?呵。”
如此刻意的指引,不管怎麽看都像是誘餌,但這種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好說呢!
(前面有三個房間和一個盥洗室,敵人可能藏在任何一個房間,就讓我們看看,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略微有些亢奮的雷斯垂德抬起自己的槍,小心翼翼地靠著牆壁一路向前。
就這樣一步,兩步,穿過前面那面鏡子,馬上就是第一個房間了。
(如果我是對方,我一定會埋伏在房間裡,在敵人開門的瞬間搶先發動攻擊,這是對方短時間內能做出的最好選擇,既然如此,就讓我們比比誰的反應更快!)
一邊算計著後續的行動,雷斯垂德扣住扳機做好了等下開門的準備。
可就在他即將經過鏡子抵達房間門口時,異變發生了!
“什麽?!”
一雙纖細的黑手突然從後方扼住了他的脖子。
“怎麽會?!隱藏房間?!不對!”
盡力扭頭看向敵人,看到身後那不可思議的敵人樣貌和正在發生的不可思議之事,雷斯垂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下一刻,知道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的雷斯垂德用力發出了最後的吼聲。
“小心紙……”
可他沒能說完這句最後的警告。
就這樣,這條走廊重新歸於平靜,只有地上新散落的厚紙屑證明這裡曾經似乎發生過什麽……
…………
千萬不要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應對末日事件,因為它們往往是超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