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帝國州,初夏。
此時已經到了高中放學的時間,學生陸陸續續的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有說有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是急著參加什麽社團。
一個亞洲面孔的女學生在有條不紊的收拾書包。
黑的發藍的齊腰長發,額前整齊的劉海把她本就精致小巧的臉襯托的越發可愛。一雙桃花眼笑起來會彎成月牙形,此時她那金色的眸子會讓這張臉多增上幾分空靈和純淨。
她叫千葉櫻,幾年前舉家從日本京都遷到這裡。據她所說,是因為父親工作需要。後來,一直單身的叔叔也同他們家一起住,在這裡上大學的堂哥偶爾會來串門。
見四下無人,千葉櫻從包中拿出了一塊藍色水晶。
“共振檢測……”櫻閉上雙眸,與此同時藍水晶發出了微弱的光。
“搜索結果——兩處”櫻皺了皺眉,手中的水晶化作了一灘水,穿過少女的指縫一滴滴落到了地磚上。
千葉櫻沒多說什麽,甩了甩手,拿起書包快步走出了教學樓。
這就不得不提起少女的第二個身份了,魔法師。
在過去不同的時間裡,一代代的人們總流傳著關於“魔法”的猜測與討論,似乎永不會停止。盡管人們自稱科學發達,在現代依舊有著很多人還相信著鬼魂和煉金術,又或是來自東方的符咒或仙丹。
明明是無人知曉真相的傳說,為什麽沒有隨時代銷聲匿跡?
其答案就是魔法的確是存在的。即便主流的科學價值觀並不承認此事。
魔力,作為大自然中本就存在的一部分,比人類使用魔法的歷史久遠的多。是一種現在為止還無法開發的天然能源。
難道有魔力礦?魔力泉水?不,不,都沒有。它們看不見,摸不著,但分散在每個角落,它們無法直接收集或存放,因為沒有物質的結構。
然而擁有一群與眾不同的人,這就是魔法師。
他們身體的結構與常人不同。魔力充盈著世界,充盈著每個人,但一般人的身體無法感知到魔力的所在也無法讓自己與大自然中的魔力產生共鳴。
魔法師就是一群血脈能與大自然魔力產生共鳴的人。
正因如此,魔法師往往非常注重血統——血脈的優劣,祖上魔力的積累等等,往往將魔法師一出生就劃分了三六九等。當然,後天的努力也可以帶來成功,只不過代價更大。
櫻便來自於由遠東發源的千葉魔法世家,三大魔法世家之一。
為了劃分實力,魔法師協會統一製造了一種長棒狀的“魔力等級評定計”,魔法師可以以此判斷出自己的魔力積累達到哪個層級。
大的層級劃分從強到弱為A、B、C、D、E,每層又細分出了“標準級”、“+”、“-”三項。
悠久的家族歷史,帶給了千葉櫻優厚的基礎,她天生是B階,如今十七歲,已經達到了B+頂端,過不了多久便可以晉升A階——也許你還不明白A階在魔法界有多稀有,那大概用百分比來估算,也就是1%左右。
“誒,別走啊,英國婊子。”櫻聽到聲音,發現不遠的拐角處,幾個小混混圍住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生。
“對不起,我社團活動快遲到了。”
“社團?哈哈哈哈我猜你是急著去哪個男的家鬼混吧哈哈哈哈……”
“這麽迫不及待?”另外一個棕色頭髮的混混說“別去找他了吧,今天晚上你也陪我玩玩怎麽樣……”
少女被逼的後退,:“你……你們最好快點走開……”
千葉櫻有些看不下去,悄悄從書包裡掏出魔杖……
嗡——
突然,櫻感覺頭腦突然恍惚了一下。
是魔力,那個女生身上有魔力波動。
櫻這才發現女生一直垂著的右手帶著純黑手套,手套背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恐怕這手套與她所使用的魔杖一樣,是一些施展魔法的媒介。
“你們不要再來煩我,永遠都不。”女生的聲音冷冷的。
對面幾個混混竟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不是什麽怪胎、婊子,回去告訴你們的同伴。”對面的人低下了頭“記住了嗎?”混混們又點了點頭,徑直走開了。
女生也從牆另一邊走開了,櫻察覺到魔力波動隨之消失。千葉櫻剛張口想說什麽,又止住了。她走到女生站的地方,發現牆面上有一些殘破的痕跡。
“魔陣麽……”櫻喃喃自語。
…………
“我回來了,爸爸。”櫻笑著打開家門,打了聲招呼後站在門後換鞋子。千葉櫻一家住在帝國州近郊的一棟高檔別墅裡,而她上的私立高中距這裡不遠,一般是櫻自己上下學。
被稱呼為“爸爸”的男子正坐在暗紅色的單人沙發上,剛才在看手中的報紙,此時起身到一旁的老式唱片機那裡換了一張新唱片。
“噢?小櫻回來啊?正好看看是誰來了。”
櫻抬頭,窗戶底下坐著一位灰白長卷發的少女。雖然全身沐浴在陽光下,但全身純白的長裙把她本就帶著病容的小臉襯得更加蒼白——她還坐著輪椅,因為雙腿已經殘廢了。
“啊!彌生!”千葉櫻激動的小跑過去,“你怎麽來美國了?是……你家人送你來的嗎?……”
“源彌生的父母最近很忙,無暇顧及她,正好也要出差來美國,就先送來暫住一段時間。”
“櫻回來之前,悠鬥叔叔在幫忙安排我的住宿情況……真的是,很感謝你們一家呢。”源彌生因失明顯得空洞的雙眼在尋找千葉櫻的方向。
千葉悠鬥,既千葉櫻的父親,千葉現任家主。他向源彌生點點頭,道:“櫻,你是姐姐,接下來一段時間幫助照顧下彌生,好嗎?”
“嗯!好。”千葉櫻歡快的答應了。
…………
牆上的掛鍾響了八下。已經晚上八點了。
千葉櫻披了件外套,又拿了裝書本用的手提包——現在倒空了,隻裝了她自己用的魔杖。
“小櫻,你要出去嗎?”母親織田和美問到。
“是,媽媽。我……有書忘在學校裡了,想回去拿一下。”
“記得注意安全,早些回來。”織田和美沒有多問,轉身回房間去了。
…………
這還是千葉櫻第一次晚上回學校。
連著幾天總感覺校園裡有魔力波動,但找不出來源頭——魔法師往往隱藏在普通人之中。千葉櫻所上的也並非專為魔法師開設的高校,怎麽會有魔法波動呢?難道校園裡還有其他魔法師?可使用魔法又是為了什麽?
櫻不喜歡多管閑事,但校園裡的魔力波動總給她一種不大對勁的感覺,她決定再去看一下今天發現的魔陣,說不定二者有所關聯。
千葉櫻沒有從大門直接走過來,她選擇繞到那棟教學樓外的草叢裡,腳步盡量輕些,不發出什麽聲響。
然而正當她快走到時發現前面標有魔陣的地方好像在發著光……於是櫻加快腳步,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千葉櫻驚訝的想要大叫,但還是忍住把聲音憋了回去。
眼前,魔陣正發出瑩瑩綠光,櫻下午見到的那個黑裙子女孩蹲在魔陣前面,像是在記錄什麽東西,時而環顧四周。
櫻稍停頓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呃呃呃……你好?”女孩顯然有些驚訝,連忙站起來。
“別裝了,你也是來調查的魔法師吧。”櫻直接切入正題,沒有廢話。
“你的魔力階級應該在魔陣製造者之上,即便是下午對那幾個普通學生用簡單的心理暗示,我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你的魔力波動。”女孩暗自咬緊牙關,本以為不會有人察覺到她用魔法來著,沒想到自以為微弱的魔力在其他魔法師眼裡竟然如此明顯。不過,對方說“也是來調查”,或許默認了和自己目的一樣?
“那……你又怎麽確定不是我托人之手設的魔陣?或者是這人的同伴?”
“不會的,我剛才觀察了半天,你明顯是在記錄新東西。”
櫻直盯著對方眼睛。
“而且……我相信,光榮的斯圖爾特族人不會做出損害尊嚴和名譽的事。”說罷,千葉櫻朝對方深鞠一躬。
“幸會,尤列爾·斯圖爾特,閣下能認出我的家族並予以稱讚,真是榮幸。”
櫻這時才真正看清對方的臉。典型的歐亞混血長相,眼睛如墨潭一般。同樣烏黑的中長發微微外卷,本來是齊劉海,卻被頭髮主人強行分成偏分,稍顯凌亂。一身黑色長裙,胸口別了一朵暗紅色的玫瑰胸針。尤列爾是當前魔法師協會會長之女,其家族“斯圖爾特”源自英國,流傳已久,與日本家族“千葉”、德國家族“霍亨索倫”並稱為三大魔法世家。
“在下千葉櫻。”櫻也做出了簡短的回應。
“不錯,我剛才確實是在記錄這個魔陣”尤列爾說“不過,櫻,你知道這個魔陣是幹什麽的嗎?”
千葉櫻先是一愣,轉而乾脆的搖頭。
“千葉家世代隻專精於家族特長的元素魔法,對其他分類了解甚少。”
“這是用來監視這一片區域的魔陣,可以把附近魔法師東向呈現給繪製者。繪製步驟繁瑣,但所需魔力不多。”櫻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不過,我家人也不喜歡我這樣什麽都學啦,畢竟這樣子到最後哪一項都不精, 父親也說過我應該專心學習家族的神經魔法才對。”說罷,尤列爾翻了個白眼。
“這麽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它的監視下?!”
“也不完全,不過這種東西,還是消除比較好。”
說罷,尤列爾將帶著手套的右手覆蓋在魔陣上,底下有白光冒出來。
“小心!”
兩人周身升騰起了一道水牆,水牆外的魔力波把牆面撞擊地泛起陣陣漣漪。
尤列爾抬頭,發現櫻正舉著一支修長的金屬魔杖,頂端是一顆棱角分明的藍色晶石。
對方攻擊沒過多久就停止了,千葉櫻將水牆落下。對面站著的女子明顯和她們差不多大,卻不是學生打扮。不知是天生還是染的,頭髮外棕裡黃,雙面雙色。
“有點本事嘛……以水代替自己進入幻境,有點意思。”陌生女子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好心勸你們乖乖回家,把這件事當做沒發生。”
“被別人整天監視我可放心不下,你沒有全力侵犯他人隱私。”尤列爾在對面話音未落便冷冷的說到。
“家父作為魔法師協會成員,我自認為身為子弟,也應替協會抵製違規行為。”櫻也不甘示弱。
沒想到對方對櫻這番話非常不滿,咬牙切齒道:“呵,傲慢的貴族。什麽榮譽?!什麽權威?!過不了多久,你們都將毀滅於傲慢自大之下!”
“等著瞧吧!千葉家也苟延殘喘不了多久了。”
“去狂歡一把!趁著一切還沒開始。”
說罷,人影在黑暗中消失,不知去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