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遠征?
“這個問題——”盧恩斟酌片刻,剛要回答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來者是王國軍士兵中一員,仔細看,又有所區別。
雖然戴著全包式頭盔看不見容貌,但纖細的護甲造型和聲音,完全能夠證明那是一個女人——
“瑪莎隊長,收完屍了?”厄拉斯眉頭一挑。
“收斂屍體的事情無須您操心,不過請原諒我的魯莽。因為您花了這麽久的時間,卻沒有問到關鍵點上。”
瑪莎沒有絲毫尊重的樣子,徑直走到盧恩面前,舉起手中聖石,果決而乾脆的開口。
“可疑的異邦學者先生,你能否告訴我馬修·安東尼子爵的下落?”
頭盔裡透出犀利的眼神。
蛾人入侵事件存活下來的一些外城賤民沒有任何價值,他們提供不了有用信息,純粹運氣好。
她無權盤問教會的人員,所以能了解到相關情況的,只剩下所謂的“學者”了——
王國軍從法師學院手中采購武器裝備,但很顯然,盧恩並不屬於學院的學者或是法師。
“聖石源自阿瑪拉王國福澤之地,教會也有義務守護,畢竟每一塊都至關重要。”
“我無權過問聖石的分配,但聖石都是通過靈魂約束綁定的。而這塊聖石的主人叫做馬修·安東尼,很顯然他是阿瑪拉王國的貴族。”
“現在,這塊聖石被做了手腳,怕是連變異的種豬都能持有——而你將聖石贈予了一個斷了胳膊的賤民!”
瑪莎舉起黯淡的賜福聖石,頭盔下,平靜的聲音卻飽含壓迫感。
在她眼中,賤民和種豬沒什麽兩樣。
“學者先生,那位可憐的貴族人士究竟是死了,還是被你囚禁在某個地方了。”出於對研究學者的尊重,瑪莎並未第一時間控制住盧恩,反而耐著性子盤問。
燃火城沒有貴族失蹤的情況,更沒有叫做馬修安東尼的,死一個不相乾的家夥沒什麽,畢竟這可不在她轄區內。
但敢打聖石的主意……無疑是挑釁王國軍的威嚴!
加上自己管轄的燃火外城出了這麽一件大亂子,無疑是在打臉——
“主人,馬修安東尼是我的上上一任主人,由於他沒來得及對我施加約束就被上一任主人佔腸師砍成兩截了。關於他的一切信息,我都可以告知您或是進行轉述,以應對當下的盤查。”
面對盤問,伊芙不為所動,對盧恩平靜的說道。
盧恩暗自思索。
和盤托出是不可能的,不僅麻煩還容易出岔子。
而且自己身份存疑,又和伊芙嘰裡呱啦說一大堆聽不懂的話,不起疑才怪了……
應付難以回答的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重點,畢竟,上一世早就對此耳濡目染了——
“伊芙,幫我複述如下回答。”
“事實上,我在探尋遺跡時遇到了襲擊,在一個瘋狂的邪惡異端屍體上,搜出了所謂的聖石,以及附近區域的地圖。”
盧恩取出失效的瞬悟吊墜:“出於安全考慮,我打算在燃火城歇歇腳,可誰知道——”
“誰知道好端端的救濟日,變成了邪祟的吃人盛宴。”厄拉斯打了個哈欠,顯得不耐煩。
“隊長,您的問話也沒在點上,我並不覺得這位盧恩先生有什麽可疑的。盤查差不多該結束了,就當作一場尋常的邪祟入侵事件未嘗不可。”
如果可以,厄拉斯甚至不願意踏入外城一步。
擦得發亮的靴子沾染了汙漬。
腳底板黏黏糊糊,不知道是賤民的肉糜還是蛾人的內髒。
總之,二者沒什麽區別,外城的人是死是活也和光輝訓誡所無關——
“咳!正如我差點把盧恩先生當成邪祟,連帶著可愛的修女小姐們一塊絞殺了,為此我感到抱歉。”
話雖如此,鼻腔充斥著屍體燃燒的腐臭,已經讓厄拉斯感到厭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問來問去的,呵,早知道那麽麻煩就都殺了……
盧恩敏銳捕捉到這一縷輕微的表情變換,把厄拉斯內心想法猜的大差不差。
果然……
盧恩暗自咒罵,表面功夫卻必須到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多虧您及時收手,我想,一定是聖母在庇護我們。”
“厄拉斯閣下,”瑪莎冷聲打斷,“照您這麽說,我們就把重點放在投毒上。斯托索帕侯爵大人對舉辦什麽救濟日,向來持保留意見。”
厄拉斯眯著眼睛看向格裡芬。
“哦?你的意思是修道院在救濟糧裡投下了蛾人的蟲卵?”
“厄拉斯大人,我向聖母起誓,絕無此事!”格裡芬斬釘截鐵,蒼老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在下負責組織發放食物,確實不知道蟲卵怎麽來的,修道院的華萊……兩位修女小姐可以作證——”格裡芬把腰彎得更加恭敬卑微,用最惡毒的話在心底咒罵厄拉斯。
雖然懷藏著諸多的罪過,但蛾人事件卻和他一點關系沒有,造成如此慘重的損失和死傷的屎盆子,絕對不能扣在自己身上!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二位用不著偏激,”瑪莎意味深長,“否則會叫我誤以為,教會在刻意隱瞞什麽——”
“隊長,質疑我們的人格和品德無可厚非,不過……”厄拉斯渾身冒出光暈,給人一種極度的威脅感。
“不過汙蔑教會的言論,恕我無法容忍!”
唰唰唰!
清理廣場屍骸的王國軍士兵紛紛抽出刀劍,圍在瑪莎身邊,局勢瞬間緊張。
盧恩權當做旁觀者目睹一切。
看來教會和軍隊的關系不是很融洽啊……
瑪莎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也許我說的不夠明白,但一切懷疑都是有理有據的。”
“呵呵!什麽叫有理有據,”厄拉斯嗤了一聲,“沒準是賊喊抓賊,刻意抹黑。”
“厄拉斯閣下是不是誤會了,”瑪莎語氣依舊強硬,“如果不是您阻止我們進去救援,恐怕傷亡還沒這麽大。我的士兵全是英勇的戰士,他們可以為了完成使命奮不顧身,卻不能白白犧牲!”
“我說了,不清楚內部情況之前,不能輕舉妄動,我得承擔這個責任!”
厄拉斯散去光輝,態度緩和不少:“為了諸位和燃火城的安全著想,必須如此謹慎。”
“誰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母體天蛾,一旦數量過多,就算我是神聖騎士也扛不住。如果您認為我的舉動是在刻意隱瞞什麽,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表現得非常坦然。
兀的,瑪莎轉而看向盧恩,冷不丁開口:“既然我們都心存偏見,不如讓身為局外人的學者先生評價評價——”
“呃?”盧恩一愣,沒想到矛頭轉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