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講吧學者先生。你覺得是教會暗中在糧食裡做了手腳,還是被有心之人誣陷了?”厄拉斯說道,“我想,作為一名學者,見解必然獨到——”
“……他們意思大概就是這樣,主人。”
壓力來到盧恩身上。
“依我看來,兩方都不是釀成邪祟入侵事件的罪魁禍首。”
“哦?”
“否則,裡面的人根本不能活著出來,不是麽?”
盧恩繼續說道:“如瑪莎隊長所言,厄拉斯閣下故意拖延時間只會加重傷亡,修道院損傷慘重,無論怎麽樣都是對不利的。”
“再者,出於不可告人的原因,厄拉斯閣下想讓裡面的人全部死絕,壓根沒必要手下留情。大可把我、修女小姐,以及兩名燃火外城的居民和其他所有人當作邪祟一塊殺了——是吧厄拉斯閣下?”
盧恩最大限度保證了自己的安全,一旦厄拉斯起殺心,真的對自己不利,那麽“心裡有鬼”的懷疑就被坐實了——
“……的確如此。”厄拉斯一皺眉,隱約察覺話裡有話卻沒想到這一層。
“反之亦然,”盧恩解釋道,
“兩位矛盾無法調解的真正原因,在於糧食裡有為什麽會蛾人的蟲卵,負責發放救濟糧的修道院有嫌疑,負責看守和維護秩序的王國軍也有嫌疑。”
盧恩實在想不到兩方之中,誰會從中得到好處。
“相對而言,損失都是慘重的——”
伊芙平靜的轉述原話。
“學者先生認為,有人在暗中故意製造教會和軍隊之間的矛盾?是誰呢?”厄拉斯眉頭一挑,皮笑肉不笑。
“可惜我的推斷只能到這。”盧恩搖頭,暗自思索。
就算如伊魯希爾說的,救濟日食物是征收來的,外城人斷不可能做出投毒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尋常人也沒資格和機會接觸蛾人蟲卵,這些鬼玩意都棲身在外界的黑霧之中,沒有聖石或者其它手段根本無法深入黑霧,何況蟲卵還不是一顆兩顆,而是成千上萬顆……
“那麽,瑪莎隊長可有的忙了。我想,應該沒我們的事了學者先生。”
“的確。調查邪祟事件屬於王國軍的分內事。”瑪莎不容置喙的聲音自頭盔裡傳出。
她似有所指:“阿瑪拉王國的領土容許阿貓阿狗待著,但不能肆意越界,違反王國條例,畢竟王權才是最大的——你們可以走了,但我要收繳學者先生的聖石。”
雖說盧恩身份存疑,放在眼下卻是次要的——
常年經驗之談告訴瑪莎,越可疑,越不可能!
“我就等著這句話呢。”
厄拉斯活動手腳。
徑直走到王國軍隊長瑪莎邊上,又突然停下。
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雙方才能聽到的口吻輕快說道。
“不用太有壓力瑪莎隊長。凡事都有兩面性,極少數幸存的賤民回去之後,會不留余力地讚美。”
“讚美什麽?”
“讚美我斬殺邪祟,讚美聖母的庇護讓他們僥幸活了下來,甚至吹噓自己的英勇表現,畢竟裡面發生的事,外面人可看不到。”
“事實上,能夠活下來的賤民們也確實有些能耐,我不在乎他們裝死,或是背叛同伴才活下來的,總之,活著就是活著。”
說到這裡,似乎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厄拉斯低沉的笑了兩聲。
“活著才有機會開口,就像那位學者先生呵呵呵……”
“不用第三者介紹局面,
其實我們都很清楚,有人想激化教會和王國軍之間的矛盾,不是麽?” “往好了想,教會獲得的收益要比損失更大——”
見厄拉斯隻字不提戰死的士兵,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瑪莎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再加上這番話,她總算明白厄拉斯為什麽極力阻止王國軍救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奇跡”般的法術的真正意圖了——
該死的瘋子!
冷冷看了一眼無處不在的教會標志,她扭頭離開。
“不過瑪莎隊長,我們仍然需要有一個人為這件事承擔責任。”
“……我會向侯爵大人稟告的,事情終將水落石出。”瑪莎停下腳步。
“對了。”
她似乎想起什麽。
“王國軍人手不足,眼下還有一系列煩瑣的工作,恕我們不能替教會收斂遺體了,希望等不到救援的可憐修女們安息,我在此獻上祈願,祝她們永恆。”
“多謝了,不勞費心。”厄拉斯滿不在乎,“我想格裡芬修士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他全身冒光騰空而起,飛入內城。
“願聖光照亮我們的道路。”
亮度壓過了燃燒的火把火堆,整個廣場沐浴在潔白光輝的同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讚美禱詞。
回到破屋,盧恩如釋重負。
緊繃感一下子被卸去,舒緩過後,身心感到無以言表的疲憊——
聞著屋子裡似有若無的屍臭,他並不在意。
“伊芙。”
雖然很想大睡一覺, 眼下卻沒空休息,還有很多困惑需要解答。
擊殺了母體天蛾之後,鮮血縫合術就出現了未知變化——
盧恩在食指上切開一道口子。
一抹鮮紅的血液滲出。
血液迅速凝聚成尖錐形狀,順著目光所示的方向彈射而去,毫不費力地在牆體上留下一處孔洞——
而後他心念一動,傷口不再滲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堵在毛細血管中。
“據我所見,您進行了一項升環魔法。”
“升環?”
“法術強弱有著明確的等級劃分,一環代表最初級威力,或是僅起到微弱輔助作用的法術,一如您的鮮血縫合術。”
“當然,對法術和隱秘知識的見解程度不同,釋放的威力也不同。”
“在習得一項法術的基礎上,深入理解,加以改進,亦或是借助強悍的法器釋放,其威力以及效果將大幅度提升,也就是所謂的升環。”
盧恩若有所思。
自己也沒深入了解什麽隱瞞知識,更別說改進……
從伊芙描述和實際情況來看,大差不差就是所謂的升環了——
“那麽現在是幾環?”他問道。
“二環。這種程度的法術能對生物造成顯著傷害,但無法穿透重甲和附魔防具。以及,只能擊殺及其低級的邪祟生物,例如單體蛾人。”
說到這,伊芙聲音頓了頓。
“我不知道您是如何擊殺母體天蛾的,顯而易見,光憑這種程度的升環法術做不到,也許您願意告訴我具體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