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經過……記不清了,運氣好?”盧恩眉頭緊縮。
“噢,當時我依稀看到了一顆無邊無際的紅色星體——”
盧恩沒由來的渾身顫栗,周圍出現被窺探不適感。
後面的話如鯁在喉被堵在嘴邊,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似乎繼續深究,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情!
意識到這一點,盧恩急忙轉移注意力,無處不在的窺視感瞬間消散,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我覺得這一切可以歸根為接觸隱秘,獲得了某種順悟。”
他兀的想起伊芙提及過,面對隱秘事物時要非常小心,否則容易引起不可知不可名的存在的關注——
不過盧恩有一種預感,鮮血縫合術在升環後遠不止當前的威力程度。
他記得自己用一大攤動脈血,造了一把刀劍出來……
莫非法術威力跟出血量的多少相關?
猜測歸猜測,真要割開自己的動脈血管進行驗證……絕無可能!
思索之際,屋外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接近——
盧恩不動聲色,掐滅油脂燈
砰!
就在屋內陷入黑暗中下一秒,腐朽的木門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銳利的破空聲逼近。
黑暗中,骨製箭矢並未擊中目標。
順著聲音方向,盧恩甩出幾滴指尖的血液。
尖錐狀的血滴威力不俗,帶著穿透性,擊中目標的瞬間,外面響起兩道戛然而止的悶哼和慘叫,緊接著是倒地聲。
“這些家夥打哪來的?”盧恩重新點燃油脂燈。
地上有兩具屍體。
一個脖子被穿透,另一個被擊中了眼窩,腦漿流了一地。
空氣中除了淡淡屍臭,多出一陣腥甜的味道。
盧恩依次揭下面巾,打量著陌生的面容。
“主人,事實上您應該見過他們,只是忘了。而我清楚記得見過的每一個人,無論時間多久遠,無論以哪一種計時方式。”
聽她一提醒,盧恩的注意力轉移到釘在牆上的骨製箭矢。
“碎骨幫?”盧恩冷笑,“所以這是一次討不來保護費,蓄意復仇了?”
說起碎骨幫還有一件怪事。仔細一想,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蛾人事件死了不少人。
修道院和王國軍清理了各自勢力的屍體後,廣場上外城人和蛾人的屍體並沒有跟著一塊處理,堆積久了難免腐爛、滋生病菌。
作為象征性的“守衛”,處理屍堆的髒活累活自然落在了托福斯一族和幾批外城勢力的身上,畢竟,裡邊還有不少倒霉的幫派成員。
盧恩此前和托福斯簡單交換了信息,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屍骸堆,愣是沒有一個碎骨幫成員的屍體——
“奇怪了……伊芙,你說你記得每一張面孔?”
“是的。值得一提,救濟日當天,我沒有見過碎骨幫的人。”
盧恩思索。
按照這群愛收保護費的家夥的尿性,會對免費發放食物的救濟日視而不見?
“如果不是他們品行高尚,想把食物留給更需要的同胞,那麽就是明確知道食物有問題,刻意躲著不來了……”
“不過這跟他們來殺我有什麽關系?”盧恩不解。
而且是暗殺。
要不然也不會只派兩個人,還裹得嚴嚴實實……
他盯著兩具屍體愣神,一時間突然覺得有些餓了。
“主人,我建議您食用他們的時候,避開畸變部位,聽說口感不好。”伊芙冷不丁說道。
“另外我建議您將他們做成一鍋尋常的菜。人肉經常出現在外城人的餐桌上,但在王國軍尚未勘破蛾人事件之前,我認為這種行為會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和盤查,因為您卷入了該事件的中心。”
“嗯?”盧恩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了手術刀。
“我——”
“鑒於您的異鄉學者身份,一旦被發現,我們也許可以將吃人的行為用外來習俗搪塞過去。值得一提的是,我聽說人肉口感偏酸,血味發膩並且伴隨濃重的鐵腥。”
“……佔腸師告訴你的?”
“不,由於一項權限解除,所以我能告訴您更多的隱秘。一本由深淵詠唱者的信徒撰寫的《兩腳羊烹飪》書籍中記載:人的脂肪呈黃色顆粒狀,脂肪和血水都要處理乾淨,應當選用肉質緊實的戰士或健康平民,肥胖無能的貴族脂肪過多,大火爆炒煸出油脂是不錯的選擇,醃製和偏鹹的口味能蓋住不和諧的味道,油脂肉煎排味道不錯。”
聽著伊芙一本正經的描述,盧恩眼角一抽。
“我怎麽可能吃……噢,只是職業習慣, 有點手癢了。”
兩具熱乎的實驗器材,不充分發揮剩余價值未免太可惜……
雖然自己不是專業的法醫——
…
“說起來我們的拋屍不夠嚴謹。”
把屍體大卸八塊後,盧恩並沒有發現什麽特殊之處,幾乎可以做出結論。
燃火外城的人除了畸變的部位,內髒、骨骼和筋膜等都和記憶中的正常人類,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也算有所收獲……”
解剖屍體找尋答案算一個目的,還有一個目的便是震懾碎骨幫,憑空消失兩個幫派成員,讓這群家夥明白自己的手段——
“貼著陰暗角落行走,盡量避開人多的光亮地帶。”
事實上,他是根據伊芙的定期報時來判斷時間的,但無法享受這項服務的其他人,作息規律出奇地一致。
現在,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呆坐著靜止不動和睡覺成了常態——
可拎著一堆可疑的肉塊走來走去,很難不引起注意——
“您不必為此感到擔心,天亮之前這些屍塊就會落在乞食者的餐桌,烹鍋,或是肚子裡。”伊芙陳述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以及,我認為廣場上還有肉的屍骸的最終處理結果,也是這個下場。”
就算屍骸殘留著蟲卵,高溫燉煮下也能成為小菜——
“你不是說這樣會被視為異端麽,伊芙?”
“前提是被發現,或是被檢舉,不過依我所見,每個連房子都沒有的乞食者都很需要這份食物,保守秘密也就成了默認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