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幾分鍾,劉東推開宿舍門進來了。
“你怎麽又回來了?忘拿什麽東西了嗎?”我詫異的問道。
“不是忘了東西了,而是我已經完事了。”
“這麽快?你們兩出去幹啥了?”
“什麽也沒乾,就走到了校門口,說了幾句話,我就回來了。”
“為什麽啊?我不理解。”
“我覺得挺沒意思的,就回來了。”
“你有病。”
“確實挺沒意思的嘛,校門口人來人往的,我們兩站在那裡感覺特別傻。”
“那你確實有病,你就不能帶她去逛逛”
“有什麽好逛的?沒意思。”
“你是真有病,人家還沒吃飯呢吧?你不帶人家去吃個飯?”
“不想去。”
“我靠,真服了,我真的生氣了。”
“你生什麽氣啊?”
“你說呢,我就覺得我跟王娜娜一樣,同病相憐,你們這些被愛的人就可以隨心所欲,高興了和人家說幾句話,不高興了轉身就走,
而我們呢?我們算什麽?憑什麽,你說!憑什麽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你憑什麽這麽對人家?”
“就是,憑什麽,我靠,你們這些被偏愛的人就這麽有恃無恐。”玉璽突然衝了進來。
“你怎麽也回來了?”我呆呆的問他。
“還能因為什麽?我到了二中校門口,結果人家不出來,我等了一會打電話發消息,死活就是不出來,我沒辦法,就回來了。”
“唉,我還能說什麽呢?”我歎了口氣。
“你那個白貞呢?還沒來嗎?”玉璽問道。
“她還沒給我發消息,我問問吧。”
說完我就打開手機給白貞發了消息,問她怎麽還沒到,結果她說不想來了,我感覺自己被人耍了。
“得,俺也一樣,她不來了。”我失落的說道。
“為什麽?”劉東問道。
“就說不想來。”
“也好,反正我和玉璽都回來了。”
“你滾吧,你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是被人放鴿子,你是放別人鴿子,我從靈魂上譴責你。”
“我們今天必須要乾點什麽,要不然我實在不舒服。”玉璽說道。
“那咱們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去打台球。”劉東提議道。
“晚上不是還要上晚自習嗎?”我問道。
“還上個屁啊,不上了。”玉璽說道。
“看在你們兩個今天被放鴿子的份上,我就陪你們逃一次課吧。”劉東說道。
“這樣不好吧,萬一被抓到怎麽辦?”我有點擔心的問。
“怕什麽,沒事的,趕緊走吧。”玉璽已經推著我往外走了。
三個在校門口吃完飯後,天已經黑了,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雪,路邊時不時有牽著手的情侶經過。
“看看別人,再看看你們兩個,是不是很羨慕。”劉東說道。
“不會說話你就閉嘴。”我說道。
“我不羨慕,我嫉妒。”玉璽說道。
“不要心動,你們會減少百分之九十的煩惱。”劉東說道。
“不是說愛能治愈一切嗎?為什麽我隻體會到了痛苦,沒有治愈?”我問道。
“人家說的是愛,你那是愛而不得,當然不一樣。”劉東說道。
“別說了,我已經很難過了。”玉璽說道。
我們三人一路上盡量挑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走,到了一家沒有名字的台球廳,
這家台球廳已經開了好多年了。 大廳裡放著幾張台球桌,最裡面有一張乒乓球桌,右手邊有扇門,裡面是幾張麻將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節的原因,今天人還挺多的,我們三人就開始輪流玩了起來,輸掉的人下場。
一直玩到晚上九點半,這時正好下晚自習了,三人才開始回學校。
第二天心情忐忑的來到教室,以為會被班主任訓一頓,結果班主任問都沒問,跟同桌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昨天晚自習班主任也沒有來教室。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和劉東玉璽三人都在認真學習,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一切好像風平浪靜,只是我們各自的內心,都一直在獨自憂傷。
劉東偶爾會提起劉茜,表面上裝作滿不在乎,實際上還是會偷偷想起她。
玉璽也會說起葉薇,有時候周五放學後會偷偷去二中找她,我只是假裝不知道。
反倒是我這段時間並沒有提起過郭彤,不是我放下了,只是自從上次她讓我不要再打擾她以後,我只能強忍著不去找她,不再看她,但我依舊很想她。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高一的第一學期結束了。
下午最後一門課考試結束後,我們三人一起去了學校後面的山上爬山,最近一段時間沒有下雪,山上的路並不泥濘,太陽也暖暖的很舒服。
等走到山頂的時候,太陽馬上要落山了,我們三人坐在一片草地上,都沒有心情說話,劉東和玉璽抽起了煙,我坐一一旁,三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日落。
冬季的日落速度非常快,好像太陽也很怕冷,十幾分鍾後,天就徹底的黑了下來。
一陣風吹過,三人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冷顫,但誰都沒有動,一起看著山下的整個縣城,當街道上的路燈全部亮起的時候,我們一起笑了起來。
“站在這裡看的話,縣城的夜景還是很好看的。”玉璽說道。
“確實不錯。”劉東附和道。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小時候我最怕天黑,尤其走夜路的時候,渾身冒冷汗,現在卻最喜歡天黑。
白天的時候不管怎麽樣都感覺不自在,一到晚上,只要到天黑的那一瞬間,我立刻就感覺渾身舒服。
現在最喜歡一個人走夜路,戴上耳機,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腦子天馬行空的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感覺天黑了以後,我才是我,好像白天是活給別人的,只有夜晚才能讓我身心愉悅。”我看著山下的夜景說道。
“黑夜給我們裝上了一層保護殼,所以可以放下白天的偽裝,這不奇怪,我也喜歡夜晚。”劉東說道。
“我也喜歡走夜路,你們知道為什麽嗎?”玉璽說道。
“哦?為什麽呢?”我給他當著捧哏。
“我最喜歡走黑黑的巷子,當碰到那些一個人走夜路的女生時,她們看到我,就會加快腳步,哈哈哈。”玉璽一臉的惡趣味。
“確實,你長的這麽猥瑣,只要是個女生,大晚上的遇到你都會感到害怕。”劉東說道。
“別說是女生了,如果我不認識你,晚上在一個漆黑的巷子裡碰到你,我也會感到害怕。
你想想,作為一個正常人,晚上看不清楚,當走到你身邊的時候下意識的轉頭看一眼,然後看到你這張臉,猥瑣又醜陋。
在那種環境下,腦子裡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這家夥不會是剛剛放出來的吧,這臉,這氣質,沒錯了,人家女生不跑才怪呢。”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