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群丐大呼不可,卻也沒有一人敢擅自站起阻攔。
喬峰面不改色,向慕容複低聲問道:“慕容公子,這西夏一品堂當真會來?”
慕容複道:“只怕已在來的路上。”
喬峰點了點頭,轉過頭向四長老說道:“慕容公子絕非虛偽小人,如此大事必不會謊言相欺,四位長老,有備無患,你們也服了這解藥吧。”
四長老仍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人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瓷瓶。
喬峰見四長老屢次抗命,心中雖早已察覺這叛亂之事定非止全冠清一人所為。
但聽得慕容複所說,西夏一品堂現在已經虎視在側,此時正是丐幫危難之際,便當暫時放下舊怨,共抗外敵才是。
豈料他們毫不領情,陳長老將喬峰遞來的瓷瓶推向一邊:“懦夫,懦夫!我等群起一戰,未必便輸!”
他的目光掃過另外三位長老和余下數百之眾,愴然道:“可是你們都怕了喬峰!”
喬峰見他明目張膽說出如此反叛之語,心中驚異更甚於憤怒,喝問道:“陳長老!我喬峰執掌丐幫八年來,自問有功無過。
不知何時做了對不起眾兄弟的事情,竟讓諸位今日要來反我?”
四大長老和四周幫眾默然不語,更有不少目光向全冠清身上射去。
喬峰跨上兩步,解開了他的穴道:“全舵主,我喬峰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盡管當面指證!不必害怕,也無須顧忌。
如果是姑蘇慕容的事情,我定會跟眾位兄弟分說明白。既不能冤殺好人,也絕不會讓殺害馬二哥凶手逍遙自在!”
全冠清一躍而起,但腿上仍舊酸麻,右膝再次跪倒,大聲道:“對不起眾兄弟的事情,你就算現在不做,不久也要做了!”
眼看他又要掙扎著站起,慕容複也走了過去,借助喬峰魁梧的身軀掩護,參合指指力悄然發出,再次點了他膝前穴道。
全冠清撲通一聲,又是雙膝跪伏在喬峰面前,極為狼狽。
慕容複側身讓開,與喬峰拉開身位,不受他跪拜,省得丐幫借此生事。
“全舵主,你此言甚是荒謬,我慕容複雖不是丐幫中人,但今日見到爾等倒行逆施,心中早已不忿。
你圖謀反叛,顛倒黑白,罔顧丐幫幫規,兄弟情誼,喬幫主若是此刻殺你,那也是天公地道。
只是你所圖謀之事,我慕容複早已一清二楚,若是這就殺你,豈非便宜至極?”
全冠清冷笑道:“你們二人一唱一和,狼狽為奸,我相信馬副幫主的死便是喬峰指使,由你慕容複下手!”
慕容複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道:“馬大元究竟是怎麽死的,只怕你比我們更加清楚,馬夫人呢,為何還不讓她出來相見!”
全冠清大吃一驚:“你……”
馬夫人本是他最後的底牌,目的便是要這喬峰身敗名裂,是以保密工作做得十分精細,他實在無法想到慕容複竟然知道馬夫人今天會來。
喬峰在一旁瞧得清楚,當慕容複說出馬夫人三個字時,全冠清瞬間神色大變。
全冠清掌管丐幫大智分舵,向來以足智多謀聞名,可是此刻卻被慕容複三言兩語完全失了方寸。
便在此時,忽聽得林外腳步聲響,又有大隊人馬趕來。
只見一個面容瘦削的中年乞丐飛身趕到,一雙銳利的目光緊盯奚長老:“請問奚宋陳吳四位長老,你們命人將我們關在太湖中的小船之上,
那是什麽意思?” 來人正是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
奚長老看著跪地俯首的全冠清,身邊的其他三位長老也幾乎毫無戰意,眼前更有與北喬峰同一陣營的南慕容在此,頓感心灰意冷。
長歎一聲:“罷了罷了,我們既然敗了,白長老又何必多問?”
白世鏡揮手施令:“奚宋陳吳四長老犯上作亂、背叛幫主,執法弟子,將他們綁了!”
執法弟子取過牛筋就要給他們上綁,四長老也不多言,扔下兵刃,反手就縛。
眼見傳功長老和各分舵舵主紛紛趕到,謀反的眾首腦也已受擒,今日這場大亂也算是有驚無險的停歇了。
喬峰心中卻仍不是滋味,他看向慕容複,珍而重之地求教:“慕容公子,我看你對馬二哥的死頗為知曉原委,還請這就指點明示,以解喬某心頭之惑。”
慕容複拱了拱手:“喬幫主勿怪,今日貴幫的這件事,我慕容複是管定了!”
說完,又轉身看向白世鏡:“白長老,在下慕容複平白受人冤枉,今日來到貴幫,還想要請問閣下,這馬大元兄弟到底是怎麽死的?”
白世鏡愣了一下,怒道:“你問我作甚?天下誰人不知我馬大元兄弟是死於自己的鎖喉擒拿手之下, 若非你們姑蘇慕容,還能有誰?”
慕容複笑了笑:“姑蘇慕容深居太湖雲水之中,天下武功也只是略通皮毛,這鎖喉擒拿手的武功那是遠遠不如閣下了。”
白世鏡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慕容複還未答話,忽聽得馬蹄聲響,伴隨幾聲呼哨,一人一馬縱入林中,直奔大信分舵舵主面前,翻身下鞍。
恭敬地呈上一個小包裹。
“緊急軍情……”
隻說了四個字,那信使便身子搖晃,猛地撲到在地。
與他而來的那匹馬也是一聲悲嘶,轟然倒下,已然脫力而死。
大信舵舵主接過包裹,讓幫眾扶了那人下去休息,快步走到喬峰面前,將包裹呈上:“幫主,西夏緊急軍情,這信使是本舵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
喬峰接過包裹,打了開來,裡麵包著一個蠟丸,他捏碎蠟丸,取出一張紙團,正要展開來看。
忽聽得馬蹄聲緊,又有一騎奔入林中,馬上那人飛身而下,喝道:“喬幫主,蠟丸傳書,乃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喬峰看清來人,知道是幫中的退隱前輩徐長老,當下左手一緊,握住紙團,躬身施禮:“徐長老安好!”
跟著便將紙團送了過去。
徐長老正要接過,忽感一股凌厲之極的指風向自己的左手襲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幾乎要將他的整個手掌貫穿。
徐長老大吃一驚,飛身而退,一連退出數丈這才堪堪擺脫。
只聽得慕容複冷冷地說道:“這等機密軍情,你也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