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複皺了皺眉,這些人的模樣和昨天在東興樓見到的那幾個龍淵幫的人倒有幾分相似。
對面的船隻來得很快,左右三隻小船很快就到了側面。
只聽得那艘二層大船上一人高聲叫道:“敢問可是姑蘇慕容當面?”
慕容複朗聲道:“正是區區在下,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那人又道:“久聞姑蘇慕容大名,今日難得一見,我們常州龍淵幫幫主想請閣下到船上相見,讓我等一睹尊榮。”
說著又把大船開得靠近了些,一隻小艇放下,急速劃來,想來是要接他們過去。
慕容複回頭低聲道:“不知道這群人搞什麽鬼,我先過去瞧瞧,你們在這等著。”
段譽道:“二哥,我和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阿朱也道:“是啊,就讓段公子和你一起吧,昨晚公子打傷了他們幫裡的人,只怕是要找回場子來了。”
慕容複輕笑一生:“小小龍淵幫,能有什麽場子?我三年不出江湖,這蘇州一帶竟然生出這等宵小之輩,我正要去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三弟,你這六脈神劍還不夠熟練,這龍淵幫正好是拿來試劍的靶子,那就一起吧。阿朱阿碧,還有小茗,你們現在進去,不要出來。”
三女應了一聲,讓兩人小心,轉身回了艙內。
眼見那艘小艇已經劃了接近一半的距離,慕容複笑道:“三弟,愚兄聽說逍遙派凌波微步神妙之極,不如今日就讓愚兄見識一番?”
說完,忽然上前兩步,在船沿上發力一蹬,提氣縱躍向前,輕飄飄地落在小艇之上,緊接著腳尖又是一點,身形再次拔起。
這兩下兔起鶻落間,慕容複已經在水面上縱掠了十余丈之遠,輕功高超,可見一斑。
段譽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有些發毛,但想到自己要助二哥一臂之力,那自然不能臨陣退縮。
當下運起凌波微步的口訣,一腳踏出,正是乾卦之位,緊接著連走數步,身形飛掠而出。
如果說慕容複的輕功就像一隻迅捷的鷗鳥,那麽段譽的凌波微步則像蜻蜓點水一樣,顯得甚是靈動。
他也學著慕容複落在那小艇之上,然後再次借力衝出,同樣輕飄飄地來到了大船上慕容複的身側。
段譽本來不愛練武,更無展示之心,但今日以來,先是連夜鑽研那六脈神劍,此刻又用這凌波微步在水面上來去自如,頗感其中樂趣。
不禁心中一喜,笑道:“二哥當真見聞廣博,你怎麽知道小弟學來的輕功叫做凌波微步?”
慕容複道:“這個嘛,愚兄仰慕逍遙派已久,對他們門內神功也只是略知一二。”
段譽還待問些什麽,只見船艙內走出來兩人,一身黑衣,管家打扮。
向著兩人行了一禮,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可是姑蘇慕容,我們幫主有請。”
慕容複和段譽對視了一臉,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進去。
慕容複的行船是李青蘿贈與的,大小和裝飾已是不同凡響。
可沒想到龍淵幫的這艘船卻更大,艙內裝修更是雕花屏風,十分氣派,淡香環繞,倒像一艘花船。
那兩人引了慕容複和段譽上了二樓,來到一間小房。
房內左右兩側各坐了五人,均是鬥笠魚叉,身軀硬朗的漢子,神采奕奕,看起來武功不低。
中間坐了一人,四十二三歲年紀,留著一撮小胡須,一把黑漆的頭髮中隱隱可見幾根銀絲。
那人見慕容複和段譽走了進來,立馬起身迎道:“龍淵幫幫主馬龍淵拜見姑蘇慕容!”
慕容複上下打量著他和所處房間,並沒有立即回話。
段譽笑呵呵地說道:“幫主,伱好。”
馬龍淵走上兩步,又問道:“不知兩位哪一個是慕容公子?”
段譽指了指慕容複:“這位就是我二哥,慕容複慕容公子,也就是你說的姑蘇慕容了,小子段譽,可並不是你要拜會的人,幫主不必多禮。”
馬龍淵一聽這話,忙側了側身子,對著慕容複滿臉堆笑,倒是沒給段譽留有幾分眼色了。
慕容複暗笑一聲,這等明目張膽的勢利之人還真是少見,居然也能成為一幫之主。
慕容複臉上不動神色,問道:“閣下要找我們姑蘇慕容不知有什麽事?是要為閣下的幫眾報仇嗎?”
馬龍淵忙道:“不敢不敢,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衝撞了慕容公子,在下已經把他們扔到水裡喂魚去了,今日正是要給公子賠罪來了。”
段譽道:“馬幫主,你這做得可不對,他們就算不是你們的幫眾,但也是四條人命不是,怎麽能輕易就給扔到水裡?
我看你還是快快把他們撈起來的好, 我二哥大人有大量,又怎麽會計較這些小事?”
馬龍淵皺了皺眉,心道:“這是哪裡來的書呆子,賤命幾條,殺了也就殺了,哪有這麽多廢話好講?”
慕容複輕笑一聲:“只怕這馬幫主是把人給殺死才扔進了水裡,即便是撈上來那也救不活了。”
馬龍淵賠笑道:“慕容公子明鑒,這等無知之輩那是萬萬留不得性命。
今日我能請來公子已是榮幸至極,昨日聽聞公子正要上京趕考,因此特意獻上白銀五千兩以作資費,另有常州藝伎兩名,都是清白女子,當可以作為慕容公子路上消遣玩樂之用。”
只見他大手一揮,便有人抬出五口箱子出來,箱蓋打開,全是白花花的銀兩,各有一千之數。
又有兩名女子款款走進,面容姣好,身姿玲瓏,一人撫琴,一人吹簫,雖不似阿碧那般秀氣純淨,倒也有一番江南女子的溫柔之美。
馬龍淵這番討好,滿以為慕容複會欣然笑納,從此得到姑蘇慕容和丐幫的庇護,今後定可以橫行江南,自不必提。
卻沒想到慕容複正眼也沒瞧上一下,轉頭對段譽說道:“三弟,我看還是把這艘船給砸了吧。”
“小弟正有此意。”
馬龍淵勃然變色:“慕容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容複淡淡地道:“字面意思。”
只見段譽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探出,少商劍和中衝劍兩道無形劍氣交錯之間,那五口箱子哐啷一聲轟然爆裂。
白銀散落一地,牆上竟也被打出一個大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