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惠泉花園附近。
四下無人的街道,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開著一家五金店,男生看著貨架上尖銳的小刀,伸手拿在手裡擦了擦。
“老板,多少錢?”
“52塊,算你50塊吧。”
男生丟下一張紅票子,將小刀放在衣服內膽的夾子裡轉身往外走,隻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張念帶著路邊順手買的鴨舌帽,蹲在石墩子上,拾起路邊的紅瓦磚,熾熱的驕陽照在他的身上,地面映照著黑色的影子。
他看著手間的表,時間來到11.57。
“嗡——”
黑色大眾即將開到十字路口,張念朝前扔去一塊紅色瓦磚砸碎了前窗,車主猛的急刹加轉彎,橫面停在路中間。
“咣當。”黑色大眾內走下一個帶眼睛的男人。
男人不說話,徑直走向張念,然後猙獰的看著他。
張念從衣服內膽裡抽間出一把綠色刀柄的小刀,輕輕拔開刀鞘扔在地上。
眼睛男朝張念就是一拳,力道不輕,足以讓人昏厥。
只見張念後退一步,猛的朝前就是一刀,劃破了男人的手臂。
“老子要先弄死你!”男人這時也從背後拔出一把刀,以極快的速度像張念刺去。
刀尖刺中張念的腹部,可眼鏡男卻感覺不到他的脖子已中數刀,那如飛刺一般的刀速。
一瞬間血腥的刺鼻味迸發出來,張念將男人手中的刀折開,他的理智也在這時連同著甩了出去。
他將男人按在地面上,一刀連著一刀捅進不同的地方,而他沒有一絲膽怯狠狠的盯著男人的眼睛,回想著男人在安全通道所做的事,嘴裡的牙齒就快要磨碎一般。
刀尖在快要突到男人的腦門前,握在手中的刀慢慢滑落,張念左手沉重的一拳落在男人臉上。
眼鏡男如死屍一般倒在地上,他在奄奄一息時還保持著奸笑的表情。
張念扔開小刀,朝遠處走,隻留下一身背影。
周圍一直是有人拍照的,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有人拿著手機對著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拍照,但都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句,“狗咬狗,不值得看,走了哇!”
也有人順手報了警,轉頭離開。
......
“嘟~”救護車的警笛聲環繞著市中心。
警務人員封鎖了整個十字路口。
“安隊,醫檢出來了,脖子中了三刀、腹部中了一刀。”沈奕蹲在地上說。
“通知家屬來局裡一趟。”安羽拉開車門,“沈奕,跟我走。”
兩人駕駛著汽車,行駛在街邊,按照監控錄像來看,張念就在附近不遠。
傍晚,老城區的樓頂上。
張念端著瓶牛欄山,揭開手臂上深深的刀痕,接著將半瓶白酒垂直倒下,他沒有一絲疼痛,剩下的另一半一口氣喝光。
看著灰蒙的天空,他很久沒看到天空的彩霞了,也很難再看到了。
“這樣就可以結束了吧。”
正待他包扎好傷口準備站起來時,從樓道衝上來的安羽和沈奕兩面將他包夾住,架著手槍。
“市公安局刑警!蹲下!雙手抱頭!”
“我配合。”
張念將雙手舉過頭頂,他不想反抗,也沒有力氣去反抗了。
安羽拉起他,再將他的雙手牢牢銬住,“沈奕,帶回局裡審問。”
......
審訊室中張念板正的坐在那,
昏黃的光線照射在他的臉龐上,映出了他一雙陰沉而又深邃的眼睛,像是一個沒有焦距的黑洞。 對面坐著安警官和在一旁敲著鍵盤記錄的沈警官。
“張念,24歲,安徽人。”安警官沒有繼續往下看,“你是單親家庭,你父親撫養的你?”
張念好似被戳中弱點,“算不上,吃百家飯長大的。”
安警官簡單點了點頭,“我們調查了,你與死者沒有任何經濟糾紛,也更不可能有感情糾紛,你沒有作案動機,請你告訴我為什麽想要對他動手。”
張念臉頰暈紅,垂下頭,不想作答。
“告訴我,你現在醒酒了嗎?”安警官看著他,那一秒眼神碰撞。
“我很清醒,我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警官,不是我殺了他,是他殺了我!”張念語調突然變大。
手機鈴聲響起,安羽接了電話,點了點頭。
“張念,受害人現在還在搶救期間,如果他死了,你要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最好怕盼著他活過來。”
“警官,我可不想他活過來。”張念用僅自己可聽見的聲音回答。
安羽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往審訊室外走,“等你醒酒了,我再來問你,還有做好心理準備,被害者的家屬想見你一面。”
張念閉上眼,酒精的作用在此時爆發,他在無人的審訊室裡睡了起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一群穿著黑色襯衣的張念舉著刀朝他砍來,他只能趴在地上任由著砍打,傷口不會愈合,疼痛一直存在,並放大百倍。
“啪!”
一聲木椅砸斷的巨響打醒了他。
周圍的牆潔白的發亮。
醒來時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小男孩,米白色的床單旁邊,站著個臉部朦朧的男人,他二話不說抬起手上的木椅就往男孩身上砸。
椅子已經被砸成兩半,男人拿著一半砸在男孩的背部,另一半砸在他的大腿部,木塊碎裂尖刺,豎直扎進男孩的皮肉裡。
張念下意識的想幫忙,卻發現自己根本觸摸不到他們。
在重重地捶打中,他看清了那個男人的樣子,中分短發,面部清秀,碎碎的胡渣。那人他熟悉又陌生。
在男孩很小的時候,他爸就愛打他,下手沒輕重,打完都是青一塊紫一塊。嚴重了去在醫院,不然就躺床上休息兩天。
張念就這樣看著禽獸毒打著男孩。
“別打了,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別打了爸!”
男孩在每一次的捶打下都發出苦苦哀嚎,就像是野獸在撕咬他一般,隻懇求他少咬掉身上的一側肉。
其實那天他沒做錯什麽,晚上他照常將飯菜端到父親面前,可唯獨卻忘了給他倒酒。
這樣的日子圍繞著他的每一天。
那個男孩正是他小時候,他只能看著男人作惡,乾不了任何事情,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麽也改變不了。
隨著最後一根木棍砸斷,男人丟出了100塊錢,“哪裡疼了去鎮上的小診所查查,我可不想要個殘疾兒子,如果有人問你怎麽了,就說是摔的知道了嗎?”
眼看男人又要一巴掌扇上去。
男孩下意識往後挪了挪,“好!我知道了。爸,對不起!”
男人重重地丟下房門,隻留男孩一人在房間抱著腿,頭埋在下面,攥著手裡的那張紅票子。無聲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