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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離》第5章 顛倒黑白
  老城區惠泉花園附近。

  四下無人的街道,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開著一家五金店,男生看著貨架上尖銳的小刀,伸手拿在手裡擦了擦。

  “老板,多少錢?”

  “52塊,算你50塊吧。”

  男生丟下一張紅票子,將小刀放在衣服內膽的夾子裡轉身往外走,隻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張念帶著路邊順手買的鴨舌帽,蹲在石墩子上,拾起路邊的紅瓦磚,熾熱的驕陽照在他的身上,地面映照著黑色的影子。

  他看著手間的表,時間來到11.57。

  “嗡——”

  黑色大眾即將開到十字路口,張念朝前扔去一塊紅色瓦磚砸碎了前窗,車主猛的急刹加轉彎,橫面停在路中間。

  “咣當。”黑色大眾內走下一個帶眼睛的男人。

  男人不說話,徑直走向張念,然後猙獰的看著他。

  張念從衣服內膽裡抽間出一把綠色刀柄的小刀,輕輕拔開刀鞘扔在地上。

  眼睛男朝張念就是一拳,力道不輕,足以讓人昏厥。

  只見張念後退一步,猛的朝前就是一刀,劃破了男人的手臂。

  “老子要先弄死你!”男人這時也從背後拔出一把刀,以極快的速度像張念刺去。

  刀尖刺中張念的腹部,可眼鏡男卻感覺不到他的脖子已中數刀,那如飛刺一般的刀速。

  一瞬間血腥的刺鼻味迸發出來,張念將男人手中的刀折開,他的理智也在這時連同著甩了出去。

  他將男人按在地面上,一刀連著一刀捅進不同的地方,而他沒有一絲膽怯狠狠的盯著男人的眼睛,回想著男人在安全通道所做的事,嘴裡的牙齒就快要磨碎一般。

  刀尖在快要突到男人的腦門前,握在手中的刀慢慢滑落,張念左手沉重的一拳落在男人臉上。

  眼鏡男如死屍一般倒在地上,他在奄奄一息時還保持著奸笑的表情。

  張念扔開小刀,朝遠處走,隻留下一身背影。

  周圍一直是有人拍照的,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止。

  有人拿著手機對著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拍照,但都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句,“狗咬狗,不值得看,走了哇!”

  也有人順手報了警,轉頭離開。

  ......

  “嘟~”救護車的警笛聲環繞著市中心。

  警務人員封鎖了整個十字路口。

  “安隊,醫檢出來了,脖子中了三刀、腹部中了一刀。”沈奕蹲在地上說。

  “通知家屬來局裡一趟。”安羽拉開車門,“沈奕,跟我走。”

  兩人駕駛著汽車,行駛在街邊,按照監控錄像來看,張念就在附近不遠。

  傍晚,老城區的樓頂上。

  張念端著瓶牛欄山,揭開手臂上深深的刀痕,接著將半瓶白酒垂直倒下,他沒有一絲疼痛,剩下的另一半一口氣喝光。

  看著灰蒙的天空,他很久沒看到天空的彩霞了,也很難再看到了。

  “這樣就可以結束了吧。”

  正待他包扎好傷口準備站起來時,從樓道衝上來的安羽和沈奕兩面將他包夾住,架著手槍。

  “市公安局刑警!蹲下!雙手抱頭!”

  “我配合。”

  張念將雙手舉過頭頂,他不想反抗,也沒有力氣去反抗了。

  安羽拉起他,再將他的雙手牢牢銬住,“沈奕,帶回局裡審問。”

  ......

  審訊室中張念板正的坐在那,

昏黃的光線照射在他的臉龐上,映出了他一雙陰沉而又深邃的眼睛,像是一個沒有焦距的黑洞。  對面坐著安警官和在一旁敲著鍵盤記錄的沈警官。

  “張念,24歲,安徽人。”安警官沒有繼續往下看,“你是單親家庭,你父親撫養的你?”

  張念好似被戳中弱點,“算不上,吃百家飯長大的。”

  安警官簡單點了點頭,“我們調查了,你與死者沒有任何經濟糾紛,也更不可能有感情糾紛,你沒有作案動機,請你告訴我為什麽想要對他動手。”

  張念臉頰暈紅,垂下頭,不想作答。

  “告訴我,你現在醒酒了嗎?”安警官看著他,那一秒眼神碰撞。

  “我很清醒,我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警官,不是我殺了他,是他殺了我!”張念語調突然變大。

  手機鈴聲響起,安羽接了電話,點了點頭。

  “張念,受害人現在還在搶救期間,如果他死了,你要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最好怕盼著他活過來。”

  “警官,我可不想他活過來。”張念用僅自己可聽見的聲音回答。

  安羽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往審訊室外走,“等你醒酒了,我再來問你,還有做好心理準備,被害者的家屬想見你一面。”

  張念閉上眼,酒精的作用在此時爆發,他在無人的審訊室裡睡了起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一群穿著黑色襯衣的張念舉著刀朝他砍來,他只能趴在地上任由著砍打,傷口不會愈合,疼痛一直存在,並放大百倍。

  “啪!”

  一聲木椅砸斷的巨響打醒了他。

  周圍的牆潔白的發亮。

  醒來時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小男孩,米白色的床單旁邊,站著個臉部朦朧的男人,他二話不說抬起手上的木椅就往男孩身上砸。

  椅子已經被砸成兩半,男人拿著一半砸在男孩的背部,另一半砸在他的大腿部,木塊碎裂尖刺,豎直扎進男孩的皮肉裡。

  張念下意識的想幫忙,卻發現自己根本觸摸不到他們。

  在重重地捶打中,他看清了那個男人的樣子,中分短發,面部清秀,碎碎的胡渣。那人他熟悉又陌生。

  在男孩很小的時候,他爸就愛打他,下手沒輕重,打完都是青一塊紫一塊。嚴重了去在醫院,不然就躺床上休息兩天。

  張念就這樣看著禽獸毒打著男孩。

  “別打了,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別打了爸!”

  男孩在每一次的捶打下都發出苦苦哀嚎,就像是野獸在撕咬他一般,隻懇求他少咬掉身上的一側肉。

  其實那天他沒做錯什麽,晚上他照常將飯菜端到父親面前,可唯獨卻忘了給他倒酒。

  這樣的日子圍繞著他的每一天。

  那個男孩正是他小時候,他只能看著男人作惡,乾不了任何事情,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麽也改變不了。

  隨著最後一根木棍砸斷,男人丟出了100塊錢,“哪裡疼了去鎮上的小診所查查,我可不想要個殘疾兒子,如果有人問你怎麽了,就說是摔的知道了嗎?”

  眼看男人又要一巴掌扇上去。

  男孩下意識往後挪了挪,“好!我知道了。爸,對不起!”

  男人重重地丟下房門,隻留男孩一人在房間抱著腿,頭埋在下面,攥著手裡的那張紅票子。無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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