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在堆疊一起的書架,殺瘋了的屠夫正在追擊他的“獵物”。
獵物們逃到了2樓,這裡的書架更多,在茫茫書城裡屠夫手拿短刀,一瘸一拐的追在後面。
在一架厚詞典區,兩個獵物慢慢從視野消失了,屠夫用力敲打著書架框。
腳步聲再次靠近,獵物漏出了頭。
“你大爺,他是開天眼了嗎?怎麽每次都能這麽準確的定位到你!”張念只能拉起她的手繼續逃。
“這邊!”
羅雪竟然反過來拽住了他,往另一條小通道跑。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他連警察都不怕的!”兩人已經快跑到了前面的安全門門,“我來拖住他,你快跑他的目標是你。”
張念把她往外面推,正準備關上那扇門,羅雪用背擋住。
“不行,要走一起走,劉叔手裡有刀,你會有危險的。”
張念無奈的笑了笑,其實他沒有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很重要,畢竟會有循環,他也變得不那麽怕死了。
“不是要活命嗎?要走一起走!”
根本來不及再多說了,屠夫的腳步就快要到了。
“啪~”片刻之後他猛的一關門,然後反手把鎖扭住。
那就走,逃到他追不到的地方。
如果不是羅雪在身邊,張念絕對跟那男人拚死。
就在兩人不知道往哪逃的時候,一輛深藍色出租車停在路邊。
這門鎖只能拖住男人一會,他走另一個道就能很快出來了。
兩人並肩跑到車前,張念急促的拉開車門,讓羅雪先進,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去哪?”男司機往後轉頭問。
“往前開,只要離這遠點就行!”
車離開十字路口很久後,兩人懸著的心才慢慢緩了下來。
張念頭背靠鋪滿白色棉布的後座,長舒一口氣,一臉輕松。
旁邊坐著的羅雪狀況就不是那麽好了,她側躺著,臉對著車窗。
幾聲抽噎的哭泣聲引起張念的注意,“又怎麽了?”
她直哭,又搖了搖手,“沒事,不用管我。”
張念沒有再去安慰他,轉過頭去看後面男人是否追了上來。
“小夥子,女朋友哭了也不安慰一下。”司機抬頭看著車內後視鏡說。
“師傅,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哎呀,別解釋了哄哄人家女孩,都哭了沒看出來。”
張念臉上寫滿了一百個不願意,哭就哭唄,大不了就是死了重開!
但他還是伸過手拉住羅雪那雙白嫩的小手。明明是夏天,可那雙手冰冷的發狠。
張念的手倒是熱的發燙,輕輕的握住她。
羅雪這才轉過身看向他,明明之前還在警局裡傷了她親人的壞蛋,現在卻一直在幫她渡過難關。
她沒有松手,也沒有握的很刻意,兩雙手緩緩合在一起。
如果說這是末日,那他就是唯一的依靠了。
“放心,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過去的。”張念也隻好這麽安慰了。
她沒有回答,微微點頭,隨即歪著脖子閉上眼。
……
車子開到了中山陵梧桐大道,司機是不想再往前開了。
“小夥子,你這也沒有目的地的開,我又不只賺你這一單。”
張念實在沒辦法望出頭,指著前面:“師傅,前面那個地方你把我兩放下來就行。”
幾分鍾之後,看著周圍的行人很少,
車子停在梧桐樹下。 “師傅,多少錢。”
“看著給吧,就這幾公裡路。”
張念叫醒躺在一旁睡著的羅雪,遞給師傅一張紅票子就準備下車。
司機師傅倒也沒假客氣,收下了那一百。
“玩的開心啊!”說完便倒車走了。
從睡夢中醒來的羅雪有點懵懵的,揉起眼角已經哭乾的淚水。
8月的夏天梧桐樹有幾棵上面的葉子從嫩綠慢慢變得泛黃。
時間來到1點,陽光此時充滿暖意,照射覆蓋在這條大路的梧桐樹上。
“跟了你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羅雪和他並著肩走在一起。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他頓了頓,“張念,如果你下一次還在循環裡就不會忘了。”
走在大道上,他的腳步一直想加快走,也時不時回頭,生怕那輛大眾趕過來了。
“所以劉叔為什麽會追殺我們?”羅雪不明白轉過頭問他。
“第一不是我們,是你!但現在看來也沒區別了。”他思索了一會,“極大可能是因為他女兒蘇倩的事。”
羅雪一愣,“你怎麽知道倩倩的?”
張念暫時不想搭理她,讓這個笨女人自己慢慢想去吧。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來龍去脈,莫名其妙的就碰到了不應該出現在循環裡的羅雪,更別說被追殺了。
“你渴了嗎?”羅雪望著他。
張念確實是渴了,從醒來到現在,他一直都在來回路上奔波,嘴唇乾燥的發有裂痕。
還沒等他回答,那雙小手捧著個橘子呈現在他眼前。
“哪來的?”
“我裝兜裡的呀,每次出門我都會裝一個進去。”
剝開橘子遞到他面前,張念看著沒有伸手。
“幹嘛,還要我喂你啊。”
“當然不需要!”
張念拿了一半直接塞到嘴裡,一瞬間的涼意撲來。像是在三亞的海灘上喝著果汁,吹著迎面而來海風。
但也僅此一瞬間,那股酸酸的感覺就在嘴裡消化,他感覺更渴了。
行走在這條大道上,遠遠的人群像是起霧一般,再次走散開。
風吹動梧桐葉,發出陣陣響音。張念感覺到了一絲殺意,摟著羅雪趕步往前走。
不知是他幻聽還是什麽,那輛大眾的駕駛聲音無限放大,震的他耳膜疼。
“聽到了嗎?”
就在他四周打探時,羅雪已經捂著耳朵,痛苦顯露在臉上。
四周的霧霾莫名變多,依舊是那個嗜血的男人,從霧裡拿著刀衝過來。
但現在兩人不管往哪走都是死路了,只有一條大長道了,顯然張念也明確意識到了這點。
“無路可跑了,往哪走他都會追上來。”他死死停在原地,拽回準備跑起來的羅雪。
“那怎麽辦?”
“等下一次循環開始,來惠泉花園找我!”
他轉過頭,不想再逃,也不必再逃。
男人這次的移動速度非常之快,不過幾分鍾便接近兩人。
“劉叔你醒醒!我是雪兒啊!”羅雪朝著遠處迷霧之中的黑影大吼。
“雪兒?就算現在你是畜生也叫醒不他啊!這個時候了你覺得他會停手嗎?”張念在內心吐槽,並沒有說出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他,但這老逼登跟殺不死一樣,脖子上中了數刀照樣出個“復活甲”站起來,拿他有什麽辦法。
“別叫了!沒用的,躲在我身後。就算他在無數個循環裡殺了你……我也會一直保護你的,我們兩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張念伸手把她護在身後,掃了一眼霧影裡走出來的男人。
似乎看清了目標,他拔出刀就戳了過來。
他將身後的羅雪慢慢推開,雙手擋住刺向他的刀,一腳踹在男人的右腿上。
誰知男人的腿動也不動,猶如金剛般站立。
男人一拳打在張念的鼻梁上,血液順著鼻子流了出來,張念顧不上疼痛,想一手把握著的刀奪開。
刹那間,那把刀捅進了張念的腹部,又拔出刀刃。男人接連著一腳把他踹翻過去,正中他的背部準備下殺手。
張念忍著疼痛抬頭一看,羅雪已經不在他的背後,也對她確實不可能和自己一樣搭上命。
刀尖捅入身體,聲音在此刻放大百倍,但他卻沒有感覺到那把刀戳進他的身體裡。
張念滿盤皆輸,他的猜測是錯的,那個他在循環裡一直被稱呼為笨女人的女孩,替他擋下了這狠狠的一刀。
女孩雙手捂著脖間淌出的鮮血,重重跪在地面,他望著眼前這個以前對她很好的叔叔,在之前他根本不相信劉叔會害她。
“都說了讓你躲在後面,你怎麽這麽傻啊!只要我死了一切就會重新開始,你根本不需要再承受這些!”他將撲倒在地上的女孩抱在胸口。
羅雪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渾身發抖,她感受到了死的滋味,死神一直離她很近,並且沒有打算放過她。
時間宛如被按下暫停鍵一般放慢,每一步在他們眼中都是如此。原本照耀的陽光變為血色的紅光,打在地面。
沾染血色的痕跡,就連梧桐葉都變為黑紅色。
張念當然知道那是循環要再一次的開啟了,但倒在他懷裡的女孩的眼裡充滿恐懼。
那一刻眼前變為血與黑暗的籠罩,她松開捂住脖子的手,用力向上摟住張念。
就如救命稻草般,她要死了,死的是那麽的荒誕。
她跟張念嘴裡說的一樣傻,別人幫她逃過困難,她就會替別人擋刀子。
黑紅色的血籠罩周圍,越來越快的蔓延過來,一直待到鋪滿全身。
殺人如麻的屠夫這時卻沒有松開他手裡的那把刀,他依舊凶狠,最後兩手握住刀重重的往下一插,刀最後插進了張念的肩胛,骨骼劇烈的爆響。
忍著痛他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地一拳打在男人太陽穴上,熟悉的眩暈感使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