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血的洗刷中,張念在花園的圓盤躺椅上醒來,來回扭了扭頭,他手往後撩用力的去摸背後肩胛骨那塊地。
打了個哈切,感覺就像從夢裡剛醒一樣,雖然他夢裡的經歷可能是假的,但那份疼痛感是真實存在的。
一陣喘息聲讓他向後看了眼,女孩臥躺在另一張躺椅上。
想也沒想立馬走到女孩身邊,過去蹲下來:“羅雪,醒醒!”
女孩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動,如果張念沒有猜錯,她應該還待在那個黑夜模式裡。
現在不能劇烈的搖晃他,只有他知道,在循環過程中被打到或被驚到的下場,簡直是痛上加痛。
有一個問題一直困住了他,為什麽原來的疼痛在循環裡會被放大百倍?
“不要過來啊!”
一聲大喊驚住了他。
是羅雪從待機狀態醒來了,醒來後整個人是懵的,她將身體蜷縮在一起,恨不得把頭埋進腿裡。
先是一顆兩顆,然後眼淚便如雨般落下,淚痕打濕了她的鬢角的劉海。
她盡力去抑製住哭聲,只有眼淚滴了下來。
淚水滴答了很久,張念站在一旁默不做聲,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他也體會過第一次死亡的那種恐懼感。
直到她撩了下被眼淚沾濕的劉海,張念把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上,“好點了嗎?”
抬起頭,那雙濕紅的眼眶看著他,點了點頭,抽噎了幾下。
“其實看開點,這並不是死亡,我們還活著,只是保留了那份體驗感而已。”張念已經說出他覺得最真誠的安慰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但現在可能已經沒有時間再哭了,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出事情的真相。”
張念伸出一隻手,將她拉了起來。
天色跟上次一樣蒙蒙亮,樹葉沙沙作響。
遊走在老小區裡,羅雪一直跟在張念身後不吱聲,跟個小隨從一樣,張念去哪她往哪走。
走到一處停車地下室,這裡有亮光照著顯得不是那麽暗,房頂上落漏著水滴,水滴流下來鋪滿這單單的一個停車位,迎面看就是那輛藍色出租車。
“這是劉叔的車,他今天沒開走?”羅雪看著他一直站在車門口搗鼓著什麽,開口說道。
“對,他今天開的是你爸的車,所以車裡一定有問題。”
他走到前門拉住藍色握把,使勁一拉,用狗腦子想也拉不開,車門被鎖了。可張念跟斷片了一樣,這拉拉,那敲敲,後備箱也沒有放過。
“車鑰匙要麽在劉叔手裡,要麽放家裡了,你這麽拉怎麽拉的開?”一語打醒了他。
他拍了下腦袋,“腦子真是鏽逗了,循環裡待久了,暴力做事太多了,忘了需要鑰匙了。”
這種想法存在了一瞬間,他剛想走,轉頭氣不過一腳踹在車前燈上,車燈瞬間發出爆鳴般的破碎聲。
反正現在也不敢來抓他,有種他去報警!
心裡憋著的那股怨氣,如果說再給他一次拿刀的機會,他定讓那老逼登爽上天,絕不手下留情。
羅雪看著他暴躁的樣子沒有說話,追著他走遠的腳步。
頭頂的正上方,一個紅色的光點以大約每一秒的頻率穩定的閃爍。
“三步小跑過來,電梯不等人啊!”
他朝著後面慢慢走的羅雪喊了一聲,一手按住開門按鍵,然後把B1按到1樓。
兩人來到了門前,張念示意她不要動,
他跑到這一棟的門外,看了一眼屋裡有沒有打燈。 確定屋裡沒有人待著後,他麻溜的繞著原路跑了回去,向上滑開密碼鎖,對著羅雪挑了挑眉。
“這是劉叔家,我雖然跟他們很熟,但我不知道這鎖的密碼。”羅雪臉不看向他說。
不到一秒,只聽系統發出了“門已打開,請進。”羅雪瞪大眼睛看著他。
“愣著幹嘛,快點進來,小爺我可是全能的。”他比了個手勢,然後拉她進來關上門。
小偷進屋似的,他躡手躡腳,來回張望。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道的左拐手是客廳區,在往裡就是一樓自帶的地下室,右拐手是廚房。
往前看就是挨著的兩個房間,兩門都關著。一扇上鎖死活打不開,一扇正常關著。
張念依舊不死心,扭動那扇鎖著的黑色木門,門還是像之前一樣打不開。
“這是蘇倩的房間,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了。”
張念點點頭,如果女兒死了確實不會想讓別人亂進她的屋子。
“當務之急是找到車鑰匙,一般劉叔都會放在床頭櫃。”羅雪走到另一扇門前,扭開走了進去。
張念緊隨其後,兩個床頭櫃夾著一張床,櫃子右手邊架著相片,左手邊空曠的都能裝下“汙染水”了,什麽也沒有放在上面。
他忽然躥到櫃子旁,另一張櫃子他打開過,只有這一個沒有打開。
“這都什麽啊,口香糖盒子,筆記本上面都還是記帳的。”他翻開本子一頁頁的翻閱。
房間的格局不大,左手邊靠近窗戶,旁邊還有一扇破舊櫃子堆在牆角。
除了那張照片就沒有別的了,房間很乾淨,乾淨的連一丁點線索都莫的。
羅雪似乎想到了什麽,往外走,張念扔下筆記本跟著跑。
一道長樓梯通往下面,張念跨著步走下去,最後一台階,他撞到了牆上。
迎面的是和他差不多高的白牆,上面寫著“1米8以上微微低頭。”那是一張便利貼粘著透明膠帶,一行很秀氣的字他見過,不用猜就知道是蘇倩寫上去的。
往前低頭看,一隻白色貓咪被關在透明籠子裡。
那是隻長毛銀漸層,它撲在一張棉墊上,懶懶的看著他。
張念養過一隻貓,他知道按照一般來說貓是怕生人的,但在這個貓身上感覺它沒有一點害怕。
如果它是人,那差不多就是躺在沙發上看著“小偷”進來,然後安安分分的吃著薯片看著攢了好幾集的動漫。
“別看了,來幫我一把!”角落出一間小雜物室傳來羅雪的呼喊。
張念朝著貓咪表示友好招了招手,聞聲趕去。
映入眼簾的就是羅雪站在一張椅子上,房頂上掛著一串白布,她兩手拉著白布。
“我去,你別想不開啊!”
“想不開你個頭啊,我是要拿東西。”
看著她站在椅子一蹦蹦地,手還往旁邊甩,夠著旁邊總是高出她一頭的白櫃子。
“太為難你了,我來吧。”
輕輕一伸手,張念便拽住了一串車鑰匙。
羅雪把那個籠子打開,從裡面抱出了那隻銀漸層。
“小可樂,今天乖不乖呀。”她鋝著長毛從頭順到尾。
張念打量了一眼地下室,除了一間雜物室其余的就是廁所和這碩大的客廳,普普通通沒有任何裝修。
他打開了廁所的門,裡面似乎有水在流淌發出劇烈的響聲,聲音很大,但只要把門關上好像就聽不到一樣。
張念沒有在意,出來的時候隨手將門帶上。
在沙發上坐了半小時,實在是沒有別的東西可找的了,張念準備喝口水上路。
跑到廚房,他又按捺不住自己那好奇心,翻開這個櫃子,又去看看那個櫃子。
櫃子有四階層,第一層放著掛面和調料粉袋子。
剩余的那幾層就是一些八角桂皮之類的。
房間有製作冰糖葫蘆留下來的殘渣,還有旁邊桌台上那片沒有收拾完的糯米紙,看樣子是很著急趕事,還留了一半。
端了兩個塑料杯盛的冰水,拿到她的面前,一不小心腳滑了,水倒在羅雪潔白的襯衫上。
連裡面的內衣都隱隱約約的浮現,兩人面面相覷,羅雪臉部僵住了,尷尬的用雙手護在胸前。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去裡面換件衣服。”
“不然呢,肯定要換呀。”雙手護在胸前十分艱難的往屋裡走。
“都沒有還捂什麽呀。 ”張念小聲低估。
張念僅是瞟了一眼要準備進屋的她,忽然他才看見有個黑黑小小的東西掛在她脖子後的衣領上。
他拉住羅雪,手在背後一通亂摸。
“滾啊!變態!”
“別亂動!”
手最後在黑色的那個點點上停了下來,他用力一拉,把東西湊到臉旁,定睛一看,是個小型定位器。
“你幹嘛扯我衣服。”羅雪轉過身來,看著他。
“衣服誰給買的?”張念捏捏手上的定位器,“這麽聰明。”
“這是劉叔送我的衣服,別岔開話題!為什麽要拉我衣服,你何居心啊!”
張念把那個黑東東擺在她的眼前,左右晃了晃。
“這什麽?”她看著張念手裡的東西感到疑惑。
“傻妞,定位器,所以你覺得他為毛,每次都能這麽精準的知道我們的位置?”
張念把那黑東東放在腳底,一腳乾碎了它。
羅雪簡單換了一身樸素的格子衣,是蘇倩穿剩下的那堆裡找到最合身的了。
……
出租車內兩人在翻天覆地的找東西,找了半天就找到一張黑色小卡片,上面寫的宣傳語就跟逗傻子玩一樣。
說是什麽“老頭賣報,堅持從新開始一百年。”
說不準,又是哪個詐騙的小廣告。
還有張紙條寫著的家庭住址,羅雪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劉奇寫出來的字。
小卡片也沒地方扔,他索性就把東西往都兜裡一揣,把車門鎖好,帶著羅雪離開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