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著他,他待機了很久才醒了過來。
“沒想到還有循環,第一次在黑夜裡待那麽久才醒來。”張念半身躺在台階上。
在上一回的警局裡循環後,他一直在那個黑暗空間裡待了很久,所以他把那裡稱之為黑夜模式。
再緩過神來,他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怎麽還是黑夜啊!”
急於求證的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表。
時間竟然出奇的轉到了凌晨五點,這是第一次出現在循環裡的事。
他拖著身體想站起來,可不知道為什麽,上一回被沈警官踢了一腳的酸痛就如時空錯亂一般,強加到他現在的身體上。
“啊!疼的不行了。”酸痛感逐漸加劇,他蜷縮在台階邊的石板尖旁。
劇烈的疼痛使他來回翻滾,腦海中一片空白,就連手指都軟了起來。
他斷定這不可能單單是沈警官的那一腳的後遺症,難不成循環有副作用嗎?
昏暗的早晨,沒有光的呼喚,冷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過道邊路過一位拄著冰糖葫蘆架子的阿姨看著張念倒下地上,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跑了過來。
“小帥鍋啊,沒事吧,要不要緊啊。”他依舊吵著那順口的四川話。
“我沒事,緩緩就好了。”
阿姨不敢上前摸他,又好心的說:“我看你這一直在抖哇,你看我也不敢上來扶你。”
張念看清了那位阿姨,是他熟悉的那位阿姨。
她就是那位殺人犯的老婆,可張念也傷過男人,只是沒有至死罷了。
張念不僅皮肉疼痛,而且內心也慌得一批,他現在還搞不大清楚女人的站隊。
“小帥鍋,你要不去我家吧,我看你這是不是發羊癲瘋了!”阿姨咽了咽口水,“我家裡有專門緩解這個藥的。”
阿姨又指著隔壁幾棟小樓。
“我家不遠的,就在這附近呀。”
張念點點頭,努力的想站起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線索,找到蘇倩死亡的原因。
阿姨轉身拿過冰糖葫蘆架子,又用另一隻手攙著他往地下室走。
“這有條近路啊,我們走這。”
他望著朦朧的天空,又看向旁邊幾棟的樓房,才知道這裡是惠泉花園,那個老小區。
地下通道是45度傾斜往下的,路口只有一個向左的拐彎。
走出斜坡,眼前就是老城小區的停車地下室。
地下室的地面的表層略有霧水,按理說這裡不應該有水滴的,除非是車輪子帶過的水。
“車子怎麽沒開走啊?”
阿姨腳步停了下來,看著旁邊標準挺好的藍色出租車。
“什麽車啊?阿姨。”
“哎,我老公上班的車,他專門跑出租的。”
張念內心想起了很多,那個叫劉叔的,他不是開黑色大眾的嗎?怎麽又開出租車了!
沒有等他反應,阿姨竟又拉著他走,沒有走多遠的路,腳步慢慢停在了紅色貼滿對聯的門口,這大概就是阿姨家了。
張念的疼痛其實已經完全緩過來了,但他還是裝作沒有好的樣子,只是表現的演技有“億”點拙劣。
阿姨站在門口,向上扒開密碼鎖的蓋子,回頭笑了笑示意他避讓一下,可張念還是瞄到了,密碼是六個七。
“進嘛,往裡走。”阿姨打開門看著張念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眼神望著門裡。
也不怪他,
門口往裡一看便是一條寬長的走道,很長大概佔了家裡很大的面積。 “好,阿姨不用扶我了,我自己應該可以慢慢走了。”
他慢慢悠悠的往前走,邊走邊看,房間的整個格局不算小,也不算大。
就是很普通的家庭,客廳放著一張茶幾,茶幾擺著各樣的茶杯和水果。
茶幾前面一台老舊的黑色電視機,後面就是一張粉色沙發,張念坐了上去,沙發真的很硬。
“小帥鍋啊,我把找找藥,把熱水拿過來啊,你就坐一會等等啊。”
阿姨丟下一句話,走到了樓下,張念看著她,這裡是一樓,房間自帶一個地下室。
他慢慢跟了過來,站在往下走的樓梯口。
他又轉回頭,回到了客廳。
忽然看到沙發上面那副超大的全家福。
總共五個人,羅雪趴在劉叔半蹲彎下的背上,旁邊站著的應該就是阿姨了,在準備趴在劉叔背上的後半邊,應該就是那個女孩子應該就是蘇倩了。
可他看著站在C位的男人,面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他。
他停止了想法,估計阿姨很快就要拿藥上來了,他得尋點線索才行。
挪動腳步到最邊上的房間,他扭了扭門,發現門被鎖上了,打不開。
“我去,家裡沒人還上鎖。”
他又轉頭扭動另一個門,很輕松的便打開了,他探出頭,看了看房間裡面的樣子。
房間很老氣,應該是兩個夫妻的,他躡著腳往前走,深怕發出一點動靜,雖然沒有人在他旁邊,但內心就是有點害怕。
他在床頭櫃上發現了框起的照片,是一位父親抱著矮小的女兒的合照,習慣性的翻轉了一下,他在背面發現了寫滿空白紙片的字。
張念把目光聚集在上面。
“7.24今天周末,爸爸帶我去了遊樂園,坐了最刺激的過山車,爸爸雖然很怕高,但還是陪我一起玩了,我很開心,爸爸平時很忙,一直要管酒店後廚。”
“8.1今天爸爸失約了,沒有帶我去答應好的梧桐大道散步,下午的人很少,除了路過的車,大概只有我在這走了,可能我是個傻子吧。”
“12月初這月放假了,要去幫爸爸乾活,去後廚幫忙應該可以減輕爸爸的負擔吧,而且今天還遇到了個奇怪的悶騷男。”
看到這,張念愣了一愣,那句“悶騷男”似乎很熟悉。
就在他聚集大腦全力回想的時候,背後阿姨突然走了出來。
他慌亂的將架在那的照片平蓋在櫃子上,差點沒把他嚇死,就差魂飛了。
“看什麽呢,藏藏掩掩的。”
他緩緩讓出一步,咽了咽口水,將手裡的畫框遞給了阿姨。
“哎呦,我說什麽呢,你原來是好奇這個啊,這有什麽好看的,來藥給你拿來了。”阿姨反手把合照放了回去,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張念顯然不可能再繼續待下去,阿姨沒有大罵他一頓就算好的了,畢竟在警局裡他也見識過那超有力的一巴掌。
坐在沙發上,他一手接過藥片,一手捧著水杯,看來這藥是非吃不可了。
他靈機一動,把手中的藥放在嘴角邊,然後一下子挑進脖子袖口裡,淡定的喝了一口水。
“阿姨,謝謝您,還沒問您貴姓呢?”
“我姓蘇,你叫我蘇姨就好了,看著你跟我女兒一樣大。”
張念把玻璃水杯放在茶幾上,想了想又問:“蘇阿姨,我想請問,那張合照是在哪拍的?”
“你問這幹啥子?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就在市中心那個酒店啊!”
蘇阿姨似乎很了解那,拿著手機就調出了她以前在那拍過的照片。
“我覺得的那風景很不錯。”他確實覺得那很不錯,而且那還有點眼熟。
“那當然的嘍,大名鼎鼎的晴川酒店,五星級呢,跟你開玩笑哦。”蘇阿姨表情很浮誇。
“我待了好幾年,怎麽感覺變樣……”
沒等張念說完,門外便傳來敲門聲,很急躁。
“你等一哈,我來看看是誰,這麽著急。”
蘇阿姨手掌拍在他的大腿上,踏著小碎步,急忙忙的往門口走。
“來了,來了!”
她看了眼窺鏡眼,沒等眼睛退回來就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男的,全身穿衣很清爽,在開門之前還在做著拍門的動作,就差呼到她的大臉盤上了。
他累的猛搖頭,大概是跑過來的。
“蘇嫂啊,你家劉奇怎麽回事,把我車開走了!我還要出門工作呀,這後廚等我開工呢!”
他側身看過屋內,可長長的過道讓他沒有注意到沙發上的張念。
“什麽,他把你車開走了!”蘇阿姨頓了頓,又想到,“我看他今天也沒開他那出租車,怎麽回事啊今天。”
張念在沙發聽到了兩人的話,推斷原來那輛大眾不是那個男人的。
在上一次循環裡,他才知道羅雪的死或生並不能直接影響到循環的重新開始。
“所以得找到阻止循環開始的辦法,那就是...”他撓了撓頭,“怎麽阻止我怎麽知道,腦子都要炸了。”
他用著最小聲說道,又仔細打量了一眼門外的男人。
他穿著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黑色長褲。
最後目光掃在他的臉上,這張臉他很熟悉。
對!一定沒錯的,就是那張合照裡的男人,而且他在看到這張照片之前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在瘋狂思考的他,完全沒有聽到接下來兩人的對話。
只是看到男人生氣的走了,丟下一句, “倩倩的死我真的已經……如果想讓我丟掉這份工作可以直說,沒必要搞成這樣,我們都不舒服。”
張念站起來,在後面心想著。
叔叔你都不知道,拿你車的人把一個女孩撞得有多慘,這根本不是想搞你工作了。
大腦轉了很久,他才意識到漏洞。
“不對!”
他看著男人走開的身影,又看見蘇阿姨關上了。
那一瞬間,他脊後發涼,如果說劉叔追殺的是羅雪,那合照上的也是羅雪。
“難道他是她爸?”張念不敢往下想,但又一想連循環這種逆天的事都有,那還有什麽是不能出現的呢。
“砰”關門那重重的聲音震得他耳朵疼。
他想去追那個男人,男人留下的那句話,他覺得男人一定知道蘇倩是怎麽死的。
他剛想踏出一步,轉眼被蘇阿姨拉住了手,他尷尬的笑了笑。
“蘇阿姨,我這病啊,老毛病了,緩緩回家躺躺就好了,沒必要讓您費時間了。”
見張念如此,阿姨就又想留住他。
“孩子,沒吃飯吧,我給燒飯吃,再不及冰箱裡有白米粥,我給你熱熱喝了養養胃啊。”
他搖手拒絕了這番好意,眼見他這樣,蘇阿姨也不好再留他。
“小帥鍋,路上走慢點哦,小心車子哦。”
“謝謝蘇阿姨照顧了!”
張念回身笑了笑,揮了揮手,先走緩下腳步遠離可見的視線後,便朝著男人的背影趕了過去。
“大叔!走慢點會死嗎?你是兔子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