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把手機貼在耳邊,腳不停的抖來抖去。
“今天出了點事晚點到,你們自己準備準備食材吧。”
說完他掛斷電話,吐了口悶氣。
張念追了他好久,鬼鬼祟祟的跟在他後面。
也一直不敢上前搭話,怕是沒想好怎麽說吧。
他低頭一直往前走,盡量不讓大叔發現他。直到和大叔並排走到一起,他猛的停了下來。
大叔瞄了瞄旁邊站著的他,“走你的路,怎麽停這了,我又沒擋你路。”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啊?”
他抬起頭,尷尬的擺了擺手。
“我現在心情不好,我勸你趕緊走開。”
大叔轉身避開一條路,往褲兜裡掏了掏拿出一盒煙,從裡面抽了一根點上。
空氣裡飄著濃濃的煙草味,天色慢慢亮起來了,漸漸的能看出大叔吐出的煙氣。
張念心頭一急,他實在沒有什麽話題可說了,難不成直接說他女兒要死了?
他大概在大叔旁邊待了很久,身子才湊了上去,“大叔,我看你心事有點重啊!巧了不是,其實我會算命。”
大叔吐了口煙,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只是輕聲說:“你怎麽不說你是殺豬的呢?”
殺豬?瞧不起他,張念心想老子以前是真乾過殺豬!
他頓時有了靈感,“把你手給我,我把把,能回答你所有問題。”
大叔沒有多想,反正把他當是個傻子,捋了捋袖口,就把手遞了過去。
他故作玄虛的把著手腕,眼珠子向上輕瞟,身體不停抽動。
“好了沒,你發瘋了!”大叔收回了手。
也確實被他這個樣子嚇到了,張念腦袋一抽一抽的,跟吸多了沒兩樣。
“你說你什麽都知道,那我車牌號多少!”
張念一愣,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句話是大叔先提出來的。
這不是把答案塞硬他嘴裡,然後再讓他吐出來嗎?!
他眼神向上瞟了瞟,明明知道答案,但為了真實一點,他還是等了等才說:“川”
他隻說了一個字,但大叔還是不信。
“我說四川話,這很容易推出來!”
“川UF683!”
大叔先是一怔,一臉不敢相信,緩緩的咽下一波口水。
“我去!你是不是調查過我啊!”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把吸了還剩一半的煙捏滅。
“你是何方神聖啊!”
“我說了我是算命大師,我回答了你的問題,所以你現在得回答我想問的。”
“壞事!”大叔內心一罵,“被釣魚了!”
但其實他對這些鬼靈精怪的東西並不排斥,甚至有些相信,他以前也去過很多算命的街角,可就一直被坑錢。
張念抖了抖袖口裝作大師的風范,又往前一湊,“告訴我,蘇倩是怎麽死的?”
聽到這那大叔像是應激了,臉上充斥著恐懼,嘴角略微一動,眼神向上傾斜。
“你怎麽會知道倩倩?”他顯然有些害怕。
“看來你很害怕提起這件事?”他一再咄咄逼問。
兩人僵持了很久,大叔遲遲不肯開口,嘴巴跟膠水封上了一樣,粘的死死的。
張念抖了個激靈,早上的風確實有點冷,他腦子一轉,竟然就這麽轉身走了。
“告訴你啊,一般交換條事情,一方說了,另一方沒有按時說的話,他會遇到超級不信的事!”
張念邊走時不時眼睛往後瞟,
看著大叔想說又不敢邁出的步伐。 這倒不是他瞎說,畢竟之後的幾個小時,他的女兒就會遇到不幸的事。
而他張念就是來拯救他女兒的,所以欺騙他一下也未嘗不可。
在走了兩三米的距離,一隻粗糙的手拉住了他。
大叔靜靜的看著他,“跟我走吧。”
……
張念跟在大叔後面走下公交車,他看了看這周圍,感覺很熟悉。
此時手中的表已經轉到了8.15,他的視線從手表轉到了眼前的大花園。
從下了公交車,他跟大叔沒有多聊一句話,慢慢地跟著大叔往花園的深處走。
往深處的一個拐彎,走到一處停車場,才停下腳步。
“就在前面了,倩倩就是因為我的一些瑣事才……”
大叔似乎不想往下說,看著水泥地一聲不吭。
張念看著挨個排好的車,不說羨慕那也是驚訝呀,都是上等人的身份象征啊!
車棚裡要麽賓利、奔馳,旁邊的車位還停著一輛布加迪威龍。
他看著大叔蹲在原地,點上了一根煙,看著外面護欄外的平面地。
“你確定蘇倩就是在這……的嗎?”
“我……我當時就是讓她來拿個手機,誰知道會出現這樣的事?”
他眼眶紅潤,但沒有流出眼淚。
他沉思了好久,抽了幾口煙,“早知道這件事發生了,我,我死也不會讓她來啊!”
張念站在大叔的旁邊,很想去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去說,畢竟是他喚醒了大叔的這段記憶。
“是你親眼看見她死的嗎?”
“親眼?不,我沒有看見。”
“那你們怎麽斷定她死了?”
大叔終於站了起來,他扔開煙頭,死死攥住張念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
“她死沒死我不知道,是劉奇親眼見到的,他的女兒被車撞死了!所以他把事情全怪在我頭上!那我能說什麽啊!”
張念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閃躲。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別再來找我了!”大叔松開衣領,舒緩了激動的情緒後踏了踏鞋子,轉身離開。
張念沒有再叫喚他,估計把他叫回來也不會問出什麽了。
走出了停車場,往外看就是一座大酒店,如果是第一次來這的人絕對會迷路,但他幾年前在這打過工,他對這裡的路線很熟悉。
他越往裡走,就越來越熟悉這。
“造孽啊!”不遠的角落傳來一聲哀嚎。
“別再來煩我了!我們已經分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男人低著頭,沒看路就撞過來,張念躲開拉住了他,不然就等著撞牆“收屍”吧。
“對不起啊。”男人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就說了句對不起。
“李哥?”張念看著那張在記憶中沒有太大變化的臉,不會認錯的,那就是李超。
男人起初是懵的,他連剛剛在電話裡的事都沒處理好。
但他又仔細盯著張念的臉瞅了瞅,“我靠,張念你怎麽在這!”
時隔兩年,兩人誰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重逢。
“說來話長啊。”張念放開拉住他的手,才想起兩人已經很久沒見似乎這樣有點冒昧。
時過今日,以前的白領記菜員已經當上了大堂經理。
他帶著張念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小房間裡,好像時間回到了那個冬天。
“當年你一聲不坑的就走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我當時只是個臨時工,跟這酒店又沒有感情,唯一說有感情的,那就超哥你對我的照顧吧。”
李超坐了下來,“肯定有事吧,沒事來這幹嘛?”
“李哥,你認識一人嗎?”
“整個酒店上上下下就沒我不認識的!”
“要是臨時工呢?”
“我說了,沒我不認識的。”
張念好像找到了一點線索,他真誠看著李超,那眼神跟從前一樣。
“蘇倩,一個女孩你有沒有印象?”
李超僅僅只是頓了一下,便脫口而出:“那個喜歡帶帽子的小女孩啊。”
張念一聽這話,大概是有戲,內心真的很想說:“李哥你記憶力真好啊!”
李超往房間最邊上的玻璃窗挪動,輕輕地推開玻璃窗,拿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
“來不來?”
“我不抽。”
李超獨自點了一根,“不抽好啊,這煙就該少抽。”
沉默許久,他喘了一口氣。
“那個女孩我記得跟你是一批來的,那時候她本來也是當傳菜員,後來被他爸安排到後廚打雜了。”
李超輕輕抿了一口煙,“還有她啊,我記得是你走之後當天就鬧出事了。”
差點把張念大腦乾燒了,這事不可能這麽巧吧!
“當時是搶婚還是什麽來著,可老刺激了!我從來沒有看見過搶婚的。”他停頓了一下,笑了笑,“雖然那天我請假了也沒來,嘿嘿。”
張念恍想起來了,當天確實有場婚禮,那天的他被無理的客人要求辭掉。
那時他走在酒店靠河邊的小道,看著那個帶黑帽的女孩往停車棚走。
當時他沒有太注意,沒有過多看她就走了。
“難道!就是那個女孩!”
“張念,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對了, 李哥你還認識劉奇嗎?”
“怎麽不認識,不就是那女孩她爸嘛。”
時間沒有過多久,但李超手裡的煙已經吸完了,他撣了撣手上的煙灰,又點上一根。
“那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張念說出了一句他不敢說的話。
李超手裡叼著煙,還在笑,“你說劉叔他精神有問題?你怎麽看出來的?之前他在這當掌杓大廚的時候他對人對事都可精明了!”
還是一樣的回答,面對不同的人都會覺得他人很好,那為什麽那樣的好人會去殺人呢?
“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對了最近和嫂子怎麽樣……”
沒等他說完,李超胸口的那個對講機響了起來。
“來一趟。”對講機那頭簡單的一句話。
李超把手裡抽到一半的煙頭扔到地上,腳後跟用力一轉煙頭就踩滅了。對著張念搖了搖對講機就往門外跑。
張念也知道他這是要忙工作了,就點了點頭。
從皮椅子上坐起來,他離開了酒店。
從這往十字路口趕,差不多很快就到了。
眼看著手腕間的表一分一秒的運轉,他第一次覺得時間很富裕。
所以他沒有選擇乘車去,乾脆就走過去吧。
“所以羅雪的死跟循環的再次開啟並沒有直接關系,那到底是為什麽會有循環呢?”
他又想到了上一次在警局裡,羅雪並沒有出事,但循環還是開始了。
“要搞死我嘛!”
如果現在把他的腦子當作飛行器,他TMD都能直接上天了!